凡煙小說

暴露

關燈
暴露

誰也沒想到閉眸不動的子桑祁會幽幽地說這麽一句。

他的語氣平淡的像是僅僅在平鋪直述一件事實,沒有任何嘲笑諷刺的意味。

燕靈一直註意到沈月身邊的少年,容貌一等一的好,恍惚間,她竟覺得大師兄也沒少年生的好看,沒想到脾氣也是一等一的差。

少年整日跟著沈月,寸步不離。她心中卻悵然若失,像是丟了重要的東西。

燕靈看著容貌惹眼的少年,胸口酸澀,沒由來的心慌。

沈月心中警鈴響起,果然下一秒雪玉暴怒而起,眼中浮現狠意,“小小人族竟敢辱罵本座,不可饒恕!”

只見他手掌一擡,冰棱憑空而聚,周圍空氣仿佛凝滯。銀發青年惱怒的臉色下,冰棱蓄勢待發。

柳冕隨之起身,神情嚴肅道:“雪公子,不可傷害凡人。”

雪玉睨他一眼,語氣不善說:“休要多管閑事,否則別怪本座不顧情面。”

氛圍劍拔弩張,唯獨當事人沒有感覺,松散地靠在椅背上,迎著陽光微瞇著眼,見沈月看他,撩了撩眼皮,就差直接說無聊了。

子桑祁自己都不關心自己,沈月更不會多管閑事。

燕靈這時也回過神,兩只小手握住雪玉的手腕,勸道:“雪玉,你別生氣了,這位公子不過是個凡人,無故攻擊凡人你會受到反噬的。”

“而且……”燕靈側過臉,眼眸清澈,“這位公子是姜師姐帶來的,我想,姜師姐有自己的決策。”

她彎眸一笑,小手溫暖,包裹著雪玉的手,雪玉的怒氣消散了些,冰棱蒸發成水汽。

雪玉側過臉看沈月,說:“姜姑娘,既然他是你的人,不如你替這個人族道歉吧。”

果然,鍋還是要讓炮灰背。

沈月擡眸,語氣清淩淩:“我要如何道歉?”

雪玉冷笑,正要開口,手心卻被捏了下,他默契地閉上嘴。

燕靈笑得燦爛,如春日陽光,“姜師姐,您是師姐,我們當然不能為難你,既然這位公子是凡人,他跟著我們實在不妥。還有…我希望姜師姐對白詡師兄和雪玉說聲‘對不起’,他們肯定會原諒師姐的。”

雪玉皺眉,他的本意是想讓兩人一起滾蛋的,沒想到靈兒還是如此心軟。

柳冕看向沈月,與她毫無波瀾的眸子對上,良久嘆了一聲,“姜師妹,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本就是凡人,跟著我們於理不合。”

沈月翹唇,猶如冰雪融化,“柳師兄幫我把他送走?”

柳冕無奈說:“若是這位公子願意,自然可以。”

看著兩人互動,燕靈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姜師姐,還有,大師兄不喜歡別人糾纏他。這位公子…我可以替師兄代勞將他送回家。”

說罷,她羞澀地瞄了眼少年,如一只歡脫的小兔般跑到閉眸休息的子桑祁跟前。

少年面容乖巧漂亮,像是從未染上任何汙色的白紙,偏偏佩戴的金飾亮眼貴氣,讓人不敢起絲毫的玷汙之心。

燕靈的註意力卻全在那枚不起眼的耳飾上。

少年的左耳垂,只有一枚小巧的乳白色耳飾,如幼犬的乳牙般,瑩潤可愛。

燕靈的心猛然跳動了兩下。

她忽然有種預感,這枚耳飾對少年來說很重要,而將來還會有一枚相同的。

暖洋洋的陽光被遮擋,子桑祁終於重新活了過來,卻見有人故意為之,皺眉道:“有病?滾開。”

燕靈的臉瞬間由紅轉白,身體搖搖欲墜,她預想中的畫面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是……

沈月眉心跳了跳,這是什麽發展?

她還等著燕靈將子桑祁的興趣轉移過去,好找機會脫身呢。

雪玉沒想到有人會對他求之不得的人態度這麽差,他運起妖力,瞬間到了燕靈身旁。

他攬過表情脆弱的少女,掌中結出刺骨冰棱,陰沈道:“螻蟻,受死!”

“危險!”

柳冕立馬手中掐法決,但他知道,雪玉這一擊蘊含著殺意,這凡人必死無疑。

冰棱裹攜著噬骨的殺意刺向少年,打算一擊斃之。

燕靈睜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雪玉,你幹什麽?!”

“當然是殺他!”雪玉眼神冰冷,掠過不為所動的子桑祁與沈月。

還沒待雪玉發出嘲笑,冰棱便受到阻力停到空中,再也沒法前進一分。

冰淩的尖端被一只修長的手握住,襯托得如絕世珠寶。

子桑祁卷翹的睫毛掀起,露出一雙濕亮的黝黑眼珠,認真地問:“你們——都有病嗎?”

“劈裏啪啦”

冰棱被隨意地握碎,落地,妖風憑空而起,席卷整個房間,如秋風掃落葉般將屋內刮得亂七八糟。

沈月早就習慣了,甚至在冰棱被捏碎前便掐訣保護自己。

雪玉臉色青黑,他可是用了半成力量的,足以將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刺穿。

這只能說明他在偽裝,他根本不是凡人!

甚至在冰棱斷裂的那一刻,一股強大的威壓在迫使他雙膝跪地。

沈月有些糟心,她發現子桑祁的狀態有絲怪異的熟悉。

系統突然大叫道:“妖皇想殺了他,狐貍可是主要男配!宿主,快去阻止!!!”

果然,子桑祁笑了聲,小虎牙若隱若現,嗓音清冽說:“但孤現在想殺你,不想知道你有沒有病了。”

直白的殺意讓除了沈月外其他人都怔了下,下意識忽略了他的自稱。雪玉壓制住想逃竄的身體,冷聲道:“那便看看誰會先死。”

燕靈感覺呼吸都不通順,就在她強忍恐懼要上前阻止時,一道涼如水的聲音響起——

——沈月擋在少年身前,將還在椅子上坐著的少年遮的嚴嚴實實,“且慢。”

柳冕皺眉,嚴肅道:“姜師妹,他到底是誰?”

“他……是……”沈月轉頭,看到少年的束發金冠,他擡起眼眸,似乎絲毫不在意沈月將他的身份挑破。

沈月傳音入耳,直接挑明道:“妖皇大人,若是您今日饒過他,我會提供一個上古咒術的線索,若為假,定受心魔纏身,修為一落千丈!”

子桑祁歪了歪頭,似在思考可行性。

終於,在柳冕第三次詢問和燕靈委屈的“姜師姐,求你放過雪玉吧”下,子桑祁回道:“孤答應了。”

柳冕說:“姜師妹,若是再不說出他的身份,便以奸細論處。”

沈月淡聲說:“奸細就不必了。他是我選中的靈獸,還沒有認主而已。”

燕靈咬唇,有些不信,“姜師姐,怎麽可能,他身上一丁點妖氣都沒有。”

沈月道:“怕嚇到別人,我讓他帶上可以隱藏妖氣的仙器了。”

話至此,柳冕信了大半,“妖的原型與妖氣不可變換,姜師妹可否讓他顯出真身?”

沈月無聲卡殼了,讓妖皇露出原型,這叫自取滅亡。

但她仍然淡定自若道:“自然可以,我的靈獸真身恐怖嚇人,別被嚇到。”

子桑祁看她一眼,沒制止,聽到她傳音道:“妖皇大人,鬥膽借您威猛真身一用。”

沈月有絲期待,據說,妖皇的真身無人見過,連原文中也沒有出現。

而後妖皇摘了左手小指處的紅寶石戒指,瞬間,恐怖的淡綠色妖氣在陳府上空彌漫,肆虐的狂風席卷整個陳府。

淡綠色?

還沒等沈月疑惑,少年妖皇消失,椅子上出現一只白色小羊。

“還是山羊呢。”系統吐槽道。

卷毛小山羊的眼睛水亮,脖頸處帶著燙金色芍藥花紋項圈,乖巧地蜷縮在椅子上。

沈月:“……”

柳冕、燕靈、雪玉:“……”

沈月將小山羊抱起,只露出一對小羊角,她解釋道:“他是我未來的靈獸,小咩。”

*

“狐妖今夜便要來了,我該怎麽辦?”

陳嘉月秀美的面容蒼白可憐,整個人愁雲慘淡,淚珠子在眼眶打轉,不安極了。

隔著窗子,她看到墻角那株枯萎的蘭花,像是昭示了她的命運。

燕靈見狀,立馬起身握住陳嘉月的手,安慰道:“陳小姐別擔心,我們已經商量好辦法了,你不會有事的。”

她像是一團火焰,帶著明亮的色彩,熠熠生輝。陳嘉月內心的恐慌平覆了些許,攥著帕子擦了淚。

沈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經可見日落夕暉。她囑咐道:“嘉月小姐,等到晚上,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現,新娘會由柳師兄來假扮。”

陳嘉月錯愕道:“柳大師?”

柳冕神色溫和,但眉宇間夾雜著無奈跟妥協。

“沒錯,新娘由我來扮。”

商談時,沈月直言道,自己不想扮新娘。雪玉見她如此,也陰陽怪氣地拒絕扮新娘。

而燕靈修為最低,柳冕不放心,子桑祁從昨天就消失不見,柳冕被迫攬到了自己身上。

柳冕面容俊秀,暗藏鋒銳,身材頎長而不單薄,穿上嫁衣時便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幾個幫他打扮的小丫鬟紛紛紅了臉,最後一抹霞光消失時,才依依不舍的將脂粉從他臉上拿來。

他輕輕蹙眉,銅鏡中的美人便多了絲憂愁,好似江南細雨連綿,微微動人心。

柳冕擡手遮掩面容,“姜師妹,男人怎可塗抹胭脂水粉。狐妖我能應付住,快讓人幫我擦掉。”

燕靈為彰顯實力,拉著雪玉在房外布置法陣,信心十足的非要獨自完成,有雪玉這個千年大妖在,柳冕倒是不擔心陣法。

此時只有沈月在屋中,柳冕便以為是沈月吩咐的。

沈月打量他一番,沒忍住讚同地點點頭,柳冕以為她同意了,沒想到沈月拿過托盤上的紅蓋頭,將他的視線遮的嚴嚴實實,只餘滿眼的紅。

柳冕垂眸看見煙綠色裙擺下的鞋尖,聽到她說:“柳師兄當得起澤玉公子這個稱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