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不過的命運

關燈
逃不過的命運

一晃,夏意漸深,我太久沒有回家,江承德幾次打來電話,都被程芊擋了回去,程芊威脅江承德如果強行要我回去,就找人去他的公司鬧事。

有程芊在,我心裏就有安全感。

我們一起度過了這一學期最後的一個月,迎來了暑假。

我的成績依舊穩固保持在第一位,程芊誇我聰明,說要給我獎勵,於是帶我去吃了意大利菜。

人總說上帝為你關掉了某一扇門,就一定會為你留一扇窗,我的家庭如此不幸,上帝給我多一些智商,也無可厚非。

只是劉蕓曉不明就裏,還以為我是什麽幸福家庭的孩子,在看到她自己的成績之後,抱著我就開始哭,說她如何如何羨慕我的智商,還叫我分一半給她。

我只沈默著搖了搖頭,要是她真知道我的情況,也就不會羨慕我了,江承德在外人眼裏,對待我一直是關愛有加,一身迷惑人心的西裝皮還有那虛偽的笑臉,讓我的同學都以為,他是什麽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之前開完家長會,總有人說羨慕我有個這麽儒雅的父親,還說要是江承德是她們的爸爸就好了,好在我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否則我一定要讓她們立刻呸呸呸幾句,這話萬一實現了,她們可就倒黴了。

“哎呀,放假了,咱們可以規劃一下,準備去內蒙古玩了!”程芊一把攬住我的肩,壞心眼地用冰涼的可樂貼在我裸露出的小臂上,刺激得我不禁驚呼一聲,氣哼哼地瞪著她。

“好呀,不過我想,咱們可以八月份再去,正好給你過生日。”我說,我的視線飄在空中,沒有焦點,思緒早已飛到那一望無際的草原,幹草鋪就的小床,還有新鮮的牛奶和奶酪。

和程芊一起,做什麽都是幸福的。

許嘉年約了我和程芊去他家裏看小三花。

程芊身著黑色吊帶長裙,長發被她卷成了大波浪,懶散地披在身後。

我就隨便穿了一件T恤和牛仔褲,跟在她身邊,像小媽帶閨女似的。

我把這個想象告訴了她,果不其然,程芊掛著一張臉,很不開心。

到了許嘉年家,一進門就見小三花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啃腳。

“嘖嘖嘖,真不文明。”我揶揄道。

許嘉年身著棉質的居家服,向我們展示小三花的“傑作”。

被抓爛的椅背、沙發還有床頭櫃。

“肇事者”對此毫無愧疚之心,依然悠哉悠哉地打哈欠伸懶腰。

我和程芊走到它身邊,小三花不情不願地掀了掀眼皮,毫無防備地繼續睡了過去。

“小沒良心。”程芊曲起手指點了點它的額頭。

挺久不見,小三花肉眼可見又胖了不少,脾氣也見長,現在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它啊,現在成小霸王了,它喝水的時候,我們家誰都不敢動,生怕吵到它,它要是去上廁所,我爸都不讓我進洗手間。”許嘉年指著昏昏欲睡的小貓,吐槽道。

程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不跟江涵一樣嗎?”

說完,程芊和許嘉年一起笑了起來。

我忽然被cue,微楞了一瞬之後才反應過來,大聲辯駁道:“我哪有!”

程芊坐在沙發上,開始細數我的“罪過”:“嘉年我和你說啊,現在這小霸王可牛了,我睡覺翻個身把她搞醒了,她必須得把我折騰起來把她再哄睡著才算完,我起床不能吵到她,要不然一整天掛著個臉,吃飯的時候挑食挑的,雞蛋,炒的可以吃,煮的不吃,雞蛋羹也不吃,但可以吃煎的,煎的還得把蛋黃給弄得散一點,不能有明顯蛋黃的口感,要不然就直接甩臉子不吃了,你說說這一天天慣的,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脾氣還比誰都大。”

許嘉年輕聲笑著,眼見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搖了搖頭,輕輕嘆息。

“事多怎麽了,你這麽嫌棄我,以後就別管我了!”我抗議道。

明明是程芊要照顧我的口味,要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要和她說,結果現在告我的狀算怎麽回事啊!

程芊見我生氣,嘴角的笑容更深,她拉過我的手,讓我在她身邊坐下,她的手背撫摸著我的臉,寵溺地說:“行了行了,別再生氣了,是我想慣著你好吧?”

聽她這麽說,我的面色才緩合下來,我發現程芊好像很喜歡rua我的臉,時不時都要捏一捏摸一摸,可能是我長得太可愛了,畢竟圓圓的肉肉的臉,大家都會喜歡,嘿嘿。

我們三人吃完飯之後,小三花終於想起來營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聲音嗲嗲地用尾巴尖掃著許嘉年的腿。

談笑間,許嘉年聽說我和程芊要去內蒙古玩,搶著要幫我們做旅游規劃,我和程芊四目相對,準備當甩手掌櫃。

許嘉年這個人,時常給人一種穩重靠譜的感覺,良好的家教,成熟的作風,能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我很為程芊開心。

其實有些時候,我會嫉妒許嘉年,可以和程芊那麽早就相識,成為朋友,能夠陪伴程芊度過那麽多我不曾參與的童年時光。

但我又忍不住慶幸,程芊過去的時光,能有這麽個人陪伴,如果以後我不在程芊身邊,我也不用感到擔心。

和程芊回家之後,程芊回到房間裏打游戲,我懶懶地窩在沙發貴妃椅上,從程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中國花語》。

我閑來無事翻開一頁,看到瑞香花的介紹。

“真是花中瑞,本朝名始聞。江南一夢後,天下仰清芬。”

書中說,瑞香會奪去別的香氣,一旦有它在身旁,別的花香就無法被聞到。因此它又被叫做“奪香花”。在我國華中華南等地區分布。

我在雲初似乎沒有見過瑞香,但光憑想象,我已能腦部它曼妙瑰麗的身姿。

我驚嘆於它“奪香”的奇妙,有它,別的花都黯然失色。

就像在人群中,我所一眼能夠望見的程芊。

瑞香寓意祥瑞,有佛緣,我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她身影最後消失的那個角落,我希望這樣的祥瑞能夠照耀到她的身上,她這麽好的人,不應該被黑惡染指。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地祈禱著,希望程芊能夠早日沈冤昭雪。

夜晚睡覺的時候,我又回想起《小海蒂》裏的畫面和情節。

新鮮的牛奶是什麽味道?用幹草鋪就的小床會有多柔軟呢?

“等放假了,我帶你一起去新內蒙古玩,帶你喝牛奶、牽小羊、吃奶酪,住在小木屋裏聽風鈴的響聲。”我想起程芊的話。

或許我還有機會,有機會期待生活的另一種可能。

我單手支著身體自顧自幻想著,程芊已經在我身旁熟睡了,月光粼粼從窗口照了進來,卻被我撐起的肩背擋住,於是我平躺下來,我想看清她的臉。

我用手指描摹著她臉部的輪廓,如此完美又精致,美得讓我想哭。

我打開手機,江承德的信息像一根刺一樣刺進我的心臟。

他說,如果我再不回家、再不回消息,他就要報警說我失蹤,說我被程芊綁架。

我沒想到他把之前和程芊的通話記錄錄了音,程芊威脅的話語傳進我的耳朵,我擔心江承德報警,會對程芊不利,江承德還不知道那個人是程芊,萬一被他發現,利用了網絡輿論,又會給程芊惹來麻煩。

我知道我其實從來逃不過自己的命運,住在程芊家的時光,只能算作一場美妙的夢境,遲早有醒來的時光。

我寧願被打,也不能讓程芊陷入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