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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將一切強硬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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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將一切強硬瓦解

“你們倆是誰?”門口處的女人冷聲問道。

程芊心臟一緊,垂下了視線,她斟酌著語言,不知如何開口。

邵爺爺轉頭看到二人,起身朝他們走去,臉上依舊掛著笑,邵爺爺扯著中年男人的衣袖比劃著什麽,卻見男人神色凝重,邵爺爺有一絲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中年夫妻和程芊之間流連。

程芊在邵惠安房間裏的全家福照片中見到過二人,他們是邵惠安的父母。

許嘉年思索片刻,便已明白此刻的形勢,他默默站到了程芊身邊,無形中帶給她一種安全感。

意外來得太突然,程芊只覺得腦子嗡嗡,像電視的雪花屏。

邵惠安的父母眼神在程芊身上上下打量,濃重的妝容、頗為暴露的上衣還有耳釘,腰部的刺青,完美契合了刻板印象中不學無術的混混形象。

但好在,他們似乎並不了解娛樂圈的事,也沒認出面前的女孩。

二人蹙著眉,眼中盛滿了防備,男人語氣不善:“你們是來幹什麽的?打劫的?”

很明顯,他們對程芊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很有可能將她當成了騙子,仗著老人生病來騙吃騙喝,程芊咬著下唇,亂了陣腳。

邵爺爺眼中疑惑更深,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兒子兒媳一見到自己的“女兒”就這樣冷言冷語。

“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你們先進來,我給你們解釋,我不是壞人。”程芊緩緩開口。

夫妻二人對視一秒,此刻男人臉上的迷茫逐漸演化成憤怒,女人拉了一把男人,朝他搖了搖頭。

程芊用力閉了閉眼,帶著他們到邵惠安的房間裏坐了下來。

邵爺爺還想招呼二人吃飯,被許嘉年攔了下來。

“爺爺,他們有事要說,咱們先等一等,把飯吃完好不好?”

邵爺爺雙手還比劃著什麽,想了一想還是聽了許嘉年的話,回到了飯桌。

程芊和他們坦白這些天的事情。

邵惠安的母親盯著她眉宇中的那顆痣,在她提到邵惠安的時候,女人忍不住落下眼淚,又覺得失態,只能將臉埋進掌心。

“所以,是我爸帶你回的我們家?”男人站在旁邊,問道。

“是。”

“那你明知道我爸神智有問題,為什麽不報警?為什麽不聯系我們,你在我們家住了這麽久,你自己不用回家的嗎?”男人面色略有柔和,說出的話卻依然生硬。

“我······我爸媽不管我,我家只有我一個人住。我不聯系你們······我確實想留下來。”程芊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散進風裏。

她垂著頭,後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這是假的,我其實是在欺騙爺爺,但我不是為了占便宜來的,我把這幾天我在這吃過的東西,都記了下來,我想如果你們回來,或者爺爺恢覆神智突然清醒,我就把錢轉給你們。”

說著,程芊打開手機,調出備忘錄遞給面前的女人。

男人緩緩呼出一口氣,短暫地放松了下警惕,他父親看程芊的樣子滿含愛意,面前的女孩應該沒有做什麽傷害他的事,但他仍心有芥蒂,畢竟是個陌生人,於是他讓程芊回到自己的家,老人這裏有他們照顧就好。

邵惠安的媽媽此刻哭得有些崩潰,語無倫次地解釋,程芊從她沒有邏輯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邵惠安一直是和爺爺住,他們夫妻二人在平城打工,邵惠安出事之後,老人神智就有些不清明,但那時候他們忙著料理後事,也就沒管老人,老人自己回到了雲初的房子,二人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這下事情終於處理完了來看老人,才知道這段時間老人受到刺激,竟不覺得自己的孫女已經去世,反倒守在學校外等她放學,還接回了程芊。

男人走過來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他的眼圈也泛了紅。

夫妻二人沒有責怪程芊,如果不是程芊穩住了老人,老人為了尋找孫女,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加上他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沒準會遇到什麽危險。

程芊堪堪放下心來,但還是執意把這些天受到的照顧計算下來,把錢給了二人。

“我真的沒有利用他的意思,只是因為······我也沒有家。”程芊再一次解釋。

女人看向程芊的眼神含著憐憫,她擡手摸了摸程芊的頭發,卻還是沒有說什麽。

程芊抹掉眼角不經意的淚水,在空氣中擺了擺手,聲音抖得像冷風中瑟縮的花朵:“還是和你們說聲抱歉,既然你們來了,我也就不打擾了,但是······”

她猶豫著,還是將話說了出來:“爺爺送我的圍巾,能讓我帶走嗎?”

她的眼中含著熾熱的渴求,她幾乎從未卑微地乞求什麽東西,她憎惡憐憫,可此刻,她多希望能夠得到面前二人的同情,讓她把那條圍巾帶走。

話一出口,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爬了滿臉,沿著唇縫滲進舌尖,很鹹。

男人點了點頭。

“謝謝。”

程芊推開臥室的門,快步走到許嘉年面前,拉著他的手腕抓起邵爺爺織的圍巾就沖出了門。

她甚至不敢去看邵爺爺的臉,她害怕,她要趕在痛苦和孤獨蔓延發酵之前離開這裏,否則她該走不了了。

敞開的大門傳來邵爺爺嗚嗚呀呀的聲音。

“爸,她不是惠安!”男人拉住了老人。

······

樓道門合上的時候,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她什麽也沒有帶走,就連那個小時候她父母給她買的玩偶熊,也留在了邵爺爺家。

她不能再回去了,一次也不可以。

她必須把自己還給孤獨,才能避免更大的痛苦。

她靠著樓道的門,毫無形象地蹲了下來,捂著臉嚎啕大哭。

冷風吹過她的臉,淚水變得有些冰涼,此時此刻有人看到也無所謂,被拍下來也無所謂,她現在只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

即便是在緋聞漫天飛,辱罵與恐嚇鋪天蓋地地包裹她時,她都沒有如此失態,上一次慟哭,還是在江涵第一次舉報她霸淩時。

愛比恨更能戳中人的心窩,愛是一股柔軟的力量,會將一切強硬瓦解。

許嘉年緊緊將她攬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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