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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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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  贏

早晨,長堡吳甸區,恒碩總部,A座46層,副總辦公室。

林尹川正坐在他的新辦公室裏,處理著郵箱裏的郵件,就聽到門響了一聲。

“進來。”他頭也不擡地說道。

來人輕輕推開了門,沒有發出聲音。

林尹川擡頭望過去,看門口站著的正是笑著望向他的蔣彥恂,不由地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打趣道:“學長,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地看著我啊,怪嚇人的。”

蔣彥恂被他這話逗笑了,也調笑道:“是嗎?是不是心跳加速了?學長來給你摸摸,看看有沒有到180。”

蔣彥恂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辦公室的餐桌邊,讓跟在身後的王盈,把午餐放在了桌子上。

他說道:“我聽王盈說,你對新辦公室很滿意。所以想著來看看你,順便和你一起吃個午飯。”

林尹川聽到這兒,也乖巧地把電腦放在了待機狀態,起身走到餐桌邊,兩人一起分享午餐。

今天中午的午飯是附近餐廳的西班牙菜。

蔣彥恂先給林尹川盛了一些海鮮飯,又用餐叉叉起一片緋紅的伊比利亞火腿,配上蜜瓜條,送到林尹川的嘴邊。

林尹川自然知道蔣彥恂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投餵他的環節,於是也順從的張嘴,從他的叉子上咬下了那份食物。

兩人在這兒濃情蜜意的,王盈在一旁當然是有些不自在。

她給兩人倒上一點點白葡萄酒,就拿上自己那份餐,安靜地退了出去。

林尹川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學長,關於成立法務部,推動後續改革的事情,您那邊提交董事會審議了嗎?”

蔣彥恂輕輕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回答道:“當然了,寶貝。不過就是有一件事,目前還沒有定下來。”

“什麽事?”林尹川問道。

蔣彥恂看看他,說道:“法務部部長的人選,董事會有點爭議。”

關於這個問題,林尹川之前倒是不太上心。

因為說到底,法務部不過是他推動改革的一個抓手罷了,無論部長是誰都是他的下屬。林尹川有自信,能夠控制住自己手下的人。

因此,關於部長人選的問題,他完全任由蔣彥恂去確定,並沒有太多地和他討論。

如今,這個人選居然有爭議,這是他想不到的。

他疑惑地問道:“是什麽人?這個人選難道不是人力部那邊推薦的嗎?”

蔣彥恂低頭放下了叉子,語氣平穩地回答道:“不是人力推薦的,這個人叫做趙澤成,你不認識。”

聽了這陌生的名字,林尹川一頭霧水地問道:“這人是誰?我從來沒聽說過,是哪個部門的?”

蔣彥恂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恒碩的,之前在其他地方工作。”

林尹川這回可算是目瞪口呆,這個法務部部長雖然說不是頂頂重要,但畢竟是他們推動改革的重要抓手,怎麽著也應該選個對集團情況熟悉的人吧?

蔣彥恂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個根本沒待過恒碩的人,這以後工作要怎麽開展?

林尹川有些生氣,他不解地問道:“學長,這個法務部以後是由我來管啊,法務部長要和我密切配合的。您怎麽選個我完全不知道的人,這人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嗎?這人到底是什麽人啊?”

蔣彥恂似乎有些心虛,他耐心地解釋道:“川兒,我怎麽不知道這個崗位重要?我選這個人是有理由的。他是王紹剛的遠方親戚,和王紹剛很是親近。”

這話一出,猶如一顆深水炸彈。

林尹川徹底無語了,他一臉無奈又頭疼地說:“王紹剛的親戚?學長,你讓王紹剛的人來當法務部部長?你……你到底怎麽想的?”

蔣彥恂低著頭,不說話。

林尹川又繼續道:“你知道王紹剛私底下和後勤、行政那邊牽扯有多深,你讓王紹剛的人來查他們,不就相當於用刀刃砍刀柄嗎?你覺得這能成功嗎?”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再說了,王紹剛的人怎麽可能和我們一條心,這不就相當於給我手底下安排了一雙眼睛,天天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嗎?他如果完全不聽我的,或者越級去給王紹剛匯報,我以後該怎麽辦?”

蔣彥恂似乎很是頭疼,他哄道:“好川兒,學長知道這件事為難你了,但是你再忍一忍,啊,這種情況不會太久的。”

林尹川不解地看著蔣彥恂,他明明知道這會給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煩,但是還是堅持要這麽做。他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這不禁讓他想起,前一個階段,他故意把自己安排在謝雲杉的手下,頂替了張繡茵的位置。如今回憶起來,這招可謂是一箭三雕:

一是防止謝雲杉和張繡茵綁定地更加深入。

二是讓蔣彥恂能直接掌控市場部,架空了謝雲杉。

三是通過讓林尹川不可避免的“越級匯報”,讓謝雲杉工作難以開展,激化矛盾,從而麻痹王紹剛。

林尹川不禁在心中琢磨,今時今日不正如同當時當日。

只不過這一次,被架在中間、全身不舒服的人成了自己。

他心裏冒出來一個念頭,難道蔣彥恂是和這個趙澤成也有什麽關系,這一波連環計表面上沖著王紹剛,實際上是沖著他來的?

他難道最近有哪裏不讓蔣彥恂滿意了?

如果是過往,林尹川一定會把這個念頭憋在心裏。

可是,如今兩人既然已經簽訂了“愛人合約”,那麽林尹川認為,愛人至少應該相互坦白,真誠地對待彼此。

於是,他直接地開口問道:“學長,我想問問你。你這麽安排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是我最近有什麽地方讓你不滿意,所以你打算這樣來架空我?還是這個趙澤成和你也有什麽特殊的關系,讓你非要違背常理地啟用他?”

蔣彥恂聽了林尹川的質問,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他見識過很多人。當別人猜忌他時,通常都會把心思藏在肚子裏,然後通過各種方式試探,但絕不會,這樣赤裸裸地把對他的懷疑說出來。

蔣彥恂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林尹川看他不僅不回答,反而在那裏一幅憋笑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他質問道:“學長,有什麽好笑的?我們兩是答應了,彼此要坦誠的。你笑是什麽意思?你要是打算讓我扮演好棋子的角色,用來制衡王紹剛。或者挑撥我和王紹剛的關系,讓他們集火我,你就直說。我說了,我願意為了改革、為了你去沖鋒陷陣,但你要和我說實話,不要和我玩這種心眼。”

蔣彥恂這回徹底把餐叉丟下了,往後倒在座椅靠背上,扶著額頭頭疼地說:“唉,川兒,你讓我怎麽回答?”

看他那喜怒難辨的表情,若是換了別人,肯定覺得自己的表現有問題,此時已經戰戰兢兢了。

但現在坐在對面的是自我慣了的林尹川。

他知道蔣彥恂可能因為他直截了當的質問而感到憤怒,但他並不害怕,因為就算是蔣彥恂生氣,他也要問出自己心中的問題。

但是,蔣彥恂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

蔣彥恂低頭想了想,說道:“你認真問我,我也認真回答你。我之所以向王紹剛主動提出用他的親戚,是因為我想把王紹剛拉下水。”

他循循善誘地說道:“川兒,你想想,如果法務部只有我們的人,未來推動改革,向那些保守勢力動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把矛頭集中在我們身上。那時候,如果王紹剛再來攪混水,我們的處境就會非常危險。”

“但是,讓王紹剛的人來當法務部部長就不同了。在別人眼裏,這個改革就會成為我與王紹剛的共同意志,那麽以我們現在在董事會裏的地位,想必除了包董,一般人也不敢挑戰和質疑。”

蔣彥恂說到這裏,主動伸手覆蓋在林尹川的手上。林尹川卻瞪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

蔣彥恂又溫柔地說:“更重要的是,未來如果矛盾激化了,我們完全可以把禍水東引,把保守勢力和我們之間的矛盾,轉化成保守勢力和王紹剛之間的矛盾。”

林尹川聽了他的一通分析,仔細想想也有道理,但還是問道:“你說的很對,我理解了。但是王紹剛憑什麽聽你擺布,幫助我們推動改革呢?”

蔣彥恂狡黠地一笑,說道:“這就是我引入包董的作用之一了。看到王紹剛參與了總辦會,包董自然也想摻和一腳。王紹剛為了穩定自己的地位,得到我的支持,自然不得不幫助我們。這就是我的計策,用權力這個誘餌吊著他,拖他下水。”

他看向一邊,陰惻惻地說:“等他下水了,事態就由不得他了。到時候,他如果做得好呢,那就順勢幫我們推動改革。如果做得不好呢,就順勢讓別人對付他。或者說,我們甚至可以先借他勢,把改革推完了,再挑動憤怒的保守派對付他。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林尹川聽到這裏,忍不住大大翻了個白眼,說道:“學長,雙贏不是這麽用的。雙贏是指雙方都贏,不是指你一個人贏兩次。”

蔣彥恂聽了卻只是笑得更開心,刮了刮他的鼻子,說道:“好川兒,這個雙贏解釋的好,學長喜歡。你說學長該怎麽獎勵你?”

林尹川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說道:“什麽獎勵我?你說獎勵我,也是獎勵你自己。你說懲罰我,也是獎勵你自己。說來說去,不還是一個意思嗎?”

蔣彥恂被他逗得前仰後合,忍不住坐到他身邊,摟著他道:“好嘛好嘛,都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一邊說著,他一邊試圖去親林尹川的嘴唇。

林尹川卻立刻把臉偏開了,不讓他吻到,說道:“慢著,你還沒有回答完我的問題。你說說,你剛剛為什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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