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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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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  酒

夜晚,長堡呈仰區,Melody露臺酒吧。

“所以,你們真的分手了?”陳奚橋一邊從自己的棉花糖熱巧中弄起一塊棉花糖嚼著,一邊用一種吃瓜一般的語氣問道。

林尹川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回答道:“對,真分了。”

他長嘆一口氣,轉頭看向露臺中央的巨大泳池。

這裏是長堡市近來最熱門的酒吧之一,出名之處就在於它不僅是露天的,而且還擁有一個樓頂泳池。

吧臺和座位都三三兩兩地圍繞著泳池布置,泳池中央有一個噴泉,仿佛為整個泳池註入了生命力,讓如琉璃般淺藍色的池水都波動起來,映射著CBD區域標志性建築的燈光,場景顯得尤為夢幻。

兩人在一周的煩悶後,相約找個地方放松一下,便在點評軟件上找到了這裏。

陳奚橋拍了拍林尹川的手,說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川哥,你記得不?我早就和你說過,蔣總翻臉和翻書一樣,他不可能一直對你好的。你一開始不是還不信,現在怎麽樣?”

林尹川望著桌上的炸雞塊,完全沒有拿起來啃一口的欲望,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那你記不記得我也和你說過,讓你離謝雲杉他們遠一點。你當時不也是不聽?”

陳奚橋有些慚愧,他低頭說:“唉,我那不是……後悔也晚了嗎?不過,這次還是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估計就收拾鋪蓋回家了。到時候我爸媽問我為什麽被辭退了,你說我怎麽回答啊?說都是周末參加露營害得?”

林尹川這次空腹喝酒,喝得也是有點急,此刻腦子開始有些不太清楚。他望著桌上的酒杯,又拿了起來,碰了一下陳奚橋放在桌上的杯子,說道:“好兄弟,別說了,都在酒裏。”

說完,他拿著酒杯灌了一大口。

“別喝那麽急。”陳奚橋也發現他不對,立刻拉住他,他看林尹川放下了杯子,又說:“唉,不過這麽看來,蔣總也還是不錯的。他雖然和你分手了,卻信守承諾,沒有繼續整我。”

“只不過……”他頓了頓,“他讓我跟著陳建群他們找人談話,實在是太煩了。你不知道川哥,現在集團裏面風聲鶴唳的。好多人都覺得蔣總就是沖著他們來的,和謝雲杉走的近的那幾個,還沒怎麽樣呢,就有人自己辭職了。你說,蔣總要是聽說了,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嚴苛了?”

林尹川搖搖頭說道:“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只會覺得,這些人肯定是心虛,不然為什麽自己辭職呢?”

“唉……”陳奚橋也愁容滿面地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熱巧,“我們都覺得,蔣總真的太嚇人了。你想想,他平時不聲不響的,好像性格很柔弱的樣子,個別時候還有點不靠譜。沒想到他這麽厲害,布局這麽深。Eason和Grace他們經營那麽多年,被他整的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看了看正在發呆的林尹川,又自顧自地說道:“我其實都很奇怪,你這樣直率的性子,居然能和他朝夕相處那麽久。我時常在想,你會不會也覺得和他在一起壓力很大。所以,盡管這話可能不太合適哈,但我覺得你兩確實還是分了好。”

林尹川卻似乎有點沈默,他停頓了半晌,才喃喃自語一般地說道:“其實也不是的,學長……蔣總他很多時候其實很溫柔的,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體貼的人。你知道嗎,他總是怕我不吃早飯,有時候我回家住,他就會給我準備早餐,讓王盈給我送來。”

“還有,他的心很細。他會給我洗頭,幫我打上泡沫,又沖幹凈,然後吹幹。我和他在一起,幾乎就很少有自己一個人洗澡的時候,都是他幫我的。我身上有時候因為運動有淤痕,我自己都沒發現,但他知道每一塊在哪裏,還會幫我冷敷和熱敷,讓我盡快好起來。”

林尹川仿佛陷入了什麽回憶,臉上也流露出朦朧的表情,他繼續說道:“還有,他雖然溫柔,但是也有厲害的時候。我們在船上,他很會,我經常……”

“哎哎哎,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陳奚橋覺得剛剛喝的熱巧像是哽在了喉嚨裏,差點沒被噎死。

真是離譜,這兩人不是都分了嗎?還讓他差點被閃瞎。他又不是嗑學論壇的那些姑娘們,對他兩的這種隱私沒有任何興趣。看來林尹川是有點喝多了,他平時不會說這麽多的。

想到這兒,他趕緊打岔道:“對了川哥,你點的這個是什麽啊?怎麽黑黢黢的。”

林尹川笑了一下,說道:“這個啊,叫做黑色俄羅斯,是用伏特加和咖啡利口酒調制的,你要不要嘗嘗?”

原來是烈酒,我說你今天怎麽嘴上沒個把門的,陳奚橋有點無語,回答道:“我不嘗了,我一會兒還要開車,話說你怎麽想到點這個?”

林尹川搖了搖頭,說道:“唉,這就象征著我此刻的黑色心情。”

他看了看陳奚橋杯子裏的熱巧,嫌棄地問:“你才是,怎麽來酒吧點熱巧啊?”

陳奚橋看了看在泳池中間身著比基尼、在漿板上拍照的眾多美女,感覺他們兩個淒風苦雨的風格和熱鬧的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嘆了一口氣,回答道:“還能因為什麽?因為天天談話,我心裏苦哇。”

深夜,長堡平山區,城西嘉苑小區的五樓。

陳奚橋把林尹川安安全全地交給林佳嵐,才放下心離開。

林尹川拒絕了林佳嵐扶他去洗漱的建議,自己一個人強作鎮靜地完成了一系列洗漱工作,又沒事人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了床上,蓋好了杯子。

他死死地盯了一會兒天花板,感覺還是朦朦朧朧的。

於是把手機拿出來,找到了一個通訊錄裏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接通了,那邊的人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尹川開口道:“餵?你在幹嘛呢?”

蔣彥恂坐在書房裏,還在幹活。他聽到林尹川的聲音,立刻問道:“你喝酒了是不是?怎麽聲音和平時不一樣。”

“嗯……”林尹川委委屈屈地說,“我喝了好多酒。”

“你在哪裏?身邊有誰?現在給我發個定位。”蔣彥恂用一種非常急切的聲音問道。

林尹川只是懵懵懂懂地回答:“我在家裏呢,我妹在家。”

蔣彥恂似乎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以後不許和別人一起出去喝酒,知道嗎?喝酒不許開車,不許一個人回家。”

看他用這種命令一般的語氣,林尹川越聽越生氣,他打斷道:“你憑什麽管我?你是我什麽人?我爸媽都沒管過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也許是今天林尹川喝多了,他比平時的攻擊性強很多。蔣彥恂從來沒聽過他用這麽強勢的語氣說話,也很生氣,他陰陽怪氣地開口道:“我當然沒資格管你,我連你男朋友都不是了,怎麽可能來管你呢?不過你下次要是還這樣亂喝酒,我就讓蔣旭陽給你打電話,你不聽我的,總聽他的吧?”

林尹川這下怎麽聽不出來蔣彥恂又在陰陽,他生氣地說道:“旭陽旭陽,你就知道旭陽!你不就是拿我當戰利品嗎?拿著給旭陽炫耀,睡了我你很得意是不是?畢竟以前是旭陽的東西,現在都已經是你的了。”

蔣彥恂從來沒聽過林尹川的這些心聲,此時一聽,氣炸了。他暴怒道:“林尹川!我警告你!你侮辱我可以,不能侮辱我的感情。就算你是我喜歡的人,也不可以拿這些事情來玷汙我的愛情。你聽著,再敢有下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尹川此時腦袋被酒精麻痹得木木的,掌管理智的部分被完全關機了。他聽到蔣彥恂的威脅,也完全不緊張,只是繼續質問道:“你敢說你沒有?你沒有這個意思的話,為什麽要把我兩的船照發在小號上?拿我炫耀就算了,你還白票我,不兌現給我的承諾,我的代理副總呢?在哪裏?你什麽時候兌現?”

蔣彥恂本來就打算讓他盡快擔任代理副總的,但被他激了幾句,此時氣得不行。他吼道:“代理副總、代理副總,你就知道代理副總。是不是只要給你這個位置,總裁是誰根本無所謂,啊?陳建群當總裁,你是不是也可以和他在一起?”

額,林尹川想了一下陳建群那大肚禿頭的樣子,實在是倒胃口。他思考了一下,說道:“那不行,他太醜了。只是當個代理副總,代價太大了,我不劃算。”

蔣彥恂沒想到他居然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了,他生氣地說:“劃算、劃算,你天天就知道算。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不夾雜任何計算。”

“大騙子!”林尹川也把手機拿下來對著吼道:“你個大騙子!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坐穩總裁之位,想故意拿我刺激謝雲杉?你難道沒有利用我的意思?”

蔣彥恂冷笑一聲,說道:“總裁之位算什麽?如果不是為了你,誰有心思幹這個恒碩掌門人,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累死了。”

蔣彥恂這話還真是出自內心,這幾天沒了林尹川,他都不知道自己那麽辛苦工作的意義在哪裏了,覺得日子一點滋味都沒有,每天都像行屍走肉一樣。

可惜林尹川今晚的腦子,實在沒有能力處理這些關鍵信息。他只是委屈地說:“你個大騙子,你騙我身,騙我心。我討厭你,你要分手可以,快點看我的方案,快點讓我當副總,不然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蔣彥恂一聽,話題又繞回副總上來了。他恨不得飛到電話線另一頭,抓著林尹川惡狠狠啃幾口,讓這個沒心沒肺的人知道什麽叫做痛苦。

他痛定思痛,心一橫,把手機直接掛了。

林尹川這邊,聽著手機中另一頭變成了盲音。

他聽了一會兒,把手機丟到一邊,抱著枕頭一邊罵蔣彥恂大騙子,一邊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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