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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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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會

傍晚,長堡吳甸區,恒碩總部C座樓下,泰萊餐廳。

林尹川見陳奚橋生氣了,也放下了刀叉,正了正色,認真的問道:“什麽大麻煩?你聽誰說的?”

陳奚橋看他終於認真起來了,才略微緩和了一下臉色,說:“你別管是誰說的。反正這段時間,蔣總那麽高調地和你秀恩愛,引發了很多人的不滿。據說董事裏面有好幾個元老級別的,都覺得他不行、不靠譜,覺得他色令智昏,上來以後只知道捧情人,還打壓Eason。而且他們也不喜歡你,覺得你……呃……跟過小蔣總,背景不幹凈,有野心。還覺得你是挑唆蔣老小蔣總父子不和的元兇,也是現在導致蔣總和Eason不和的禍水。”

“噗。”林尹川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了,差點把剛喝進去的香茅檸檬水笑噴出來。他在陳奚橋困惑的目光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著屏幕裏自己的臉,摸了摸下巴說:“嗯,我知道我確實很帥,沒想到現在連妲己人設都能安給我了。我覺得在這裏工作可能屈才了,要不我進軍娛樂圈吧,小奚你看咋樣?”

陳奚橋看他還在開玩笑,忍不住又打了他一下,說:“你還笑得出來!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但是川哥,集團裏有很多人都不了解你,他們對你的評價非常不好。就連嗑學論壇那些妹子,有一部分也不太開心,她們說蔣總是喜新厭舊的渣男,你是裝模作樣的綠茶,說你主動勾引蔣總,裝清純……”

說到這陳奚橋都有點說不下去了,他和林尹川相處了那麽久,自問在集團裏是最了解林尹川的人,他實在難以把之前那些“禍水”“綠茶”的標簽和他心裏的林尹川聯系起來。但是一拳難敵四手,他一個人的觀點又怎麽左右身邊那麽多人呢?

他心情沈重地繼續說下去:“總之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和蔣總牽扯在一起了。不管你們兩個背後有怎樣的協議,或者他怎樣脅迫你,你們原本計劃在大家面前怎麽表演,都不要再繼續下去了。這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林尹川聽了陳奚橋的一番話,雖然不認同有些觀點,但也知道他是真心對自己好,於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你們怎麽知道我們是在演呢?為什麽我和蔣總之間不能是真的有感情,或許我們是真愛呢?”

聽了這一段,陳奚橋長嘆一聲,無奈地說:“別逗我了,川哥。你和蔣總才接觸了多長時間?Eason和蔣總又接觸了多長時間?他都覺得蔣總心思深,很難毫無目的的對一個人好,蔣總又怎麽可能是真的愛上你了呢?再說了,你們兩個相處的那個感覺,也不像是真情侶的樣子。”

“哇。”林尹川像是吃了一驚,說:“又抱又親又睡的,怎麽不算真情侶呢?你們怎麽還覺得我兩是清白的啊?”

陳奚橋看著他說:“關鍵不是那些,關鍵是你兩之前都有伴侶。而且你們兩個相處吧,據他們轉述的,就是關系挺詭異的,仿佛蔣總特別刻意地強調和你的關系,你卻總是很客套地想把他推遠。”

“哇。”林尹川再次震驚,說:“現在八卦傳的夠具體的啊,連我兩咋相處的大家都知道,不會是在床頭裝攝像頭了吧?”他頓了頓又說:“不對,這種描述方式,感覺很像是之前嗑學論壇那些分析的表達方式,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在分析我和蔣總,從實招來!”

陳奚橋沒想到他那麽敏銳,有點尷尬,頓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最近你和蔣總的cp突然從寫教變成熱門了。他們重新建了個群嗑你們。”

“哦?”林尹川有些好奇,“她們不是不磕我和蔣總嗎?不是說我是綠茶,蔣總是渣男嗎?”

陳奚橋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那是你兩在江山如故裏面的人設。但是你要知道,什麽都嗑,只會讓大家營養均衡。”

林尹川對於這些新潮的玩法不太理解,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奇地問:“那我和蔣總的cp名叫做什麽?”

陳奚橋回答:“只可意會。”

“?”林尹川一頭霧水,什麽意思,難道還要打啞謎,讓他猜一猜?

陳奚橋看他不懂,又補充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彥川)。懂了吧?”

林尹川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這個cp名取的,高,實在是高!我想問問,是哪位高人取出來的?”

“若渺……”陳奚橋答完一半,才意識到被他把話題帶偏了,忙說:“你別打岔啊,我們說正事呢。別再和蔣總走那麽近了,聽到沒?會讓別人對你印象不好的。”

林尹川聽了這話,也正了正神色,笑著說:“小奚,今天謝謝你和我講這些。我知道你是對我好,也知道蔣總可能有別的目的。但是這不重要,因為我也有自己想要實現的目標。”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集團裏其他人的評價,我這些年聽得不少了。他們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其實無關緊要。我自己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才是關鍵。我不可能因為別人一點不太好聽的評價,就放棄自己原本的目標。這不是我,你明白嗎?”

陳奚橋知道林尹川一向是個固執的人,但是這次也確實是著急了:“川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這次真的……蔣總這麽幹下去,也許未必能繼續幹多久了,馬上就要有麻煩,你為什麽一定要和他綁定呢?”

林尹川停頓了一會兒,嚴肅地對陳奚橋說:“小奚,我想你所謂的大麻煩,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吧?你一直說自己加入了一個圈子,我沒有細問過你,但我想恐怕和謝雲杉脫不開關系是嗎?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和他們走的那麽近?”

陳奚橋沈默了,知道消息源這個話題很難繞過去,更何況他也不願意隱瞞林尹川。於是,他猶豫了一下,回覆道:“大概一年前吧,就是張繡茵他們幾個,會約不同部門的年輕人晚上出去聚會。你知道的,他們是國外回來的,喜歡在下班後去一些酒吧,周末還會去周邊露營。我那個時候也是無聊,所以就參加了。”

他有點心虛的看了林尹川一眼,說:“你別怪我不叫你參加,我想叫來著。但是張繡茵他們不同意,說你名聲不太好,有些同事可能不希望你來參與。”

“呵。”林尹川聽到這裏冷笑一聲,其實就算叫他他也沒時間,一年前正是他主動找蔣彥恂建立聯系的階段,經常需要在休息時間陪蔣彥恂。

陳奚橋繼續說道:“Eason也偶爾會過來,大家逐漸都和他熟悉了。一開始主要是玩,後來大家熟了就會越聊越深。張繡茵在行政部,消息很靈通,還會給大家分析集團裏的局勢,因此好多人都很依賴他們。”

林尹川當然清楚謝雲杉和張繡茵的手段,他們利用集團裏年輕人缺少根基、急需獲得資深者指導的心理,表面上是分析集團局勢,實際上傳遞的都是有利於他們的信息。因此,他們不喜歡的人就會成為集團裏年輕人都不喜歡的人,而他們喜歡的人則能獲得大眾的支持。通過這種方式,謝雲杉等人想要主導集團裏的輿論風向。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種厲害的手段。時間長了,等這些年輕人逐漸成長為中層,謝雲杉不但將有非常龐大的群眾基礎,而且還會有非常豐富的情報源,可謂一舉多得。

不過,林尹川想起來蔣彥恂那個探聽全集團風向的操作,心想以蔣彥恂的性格,就算沒有王紹剛的事情,光憑謝雲杉私下建立圈子的操作,估計就不能容下他。

他和謝雲杉之間,恐怕很快就會有一場決定去留的戰爭了。而且以蔣彥恂斬草除根的性格,如果清理謝雲杉一派,一定會去排查進圈子的人,進行逐一處理。

想到這裏,林尹川也有點著急,看著陳奚橋說:“小奚,你聽我給你說。謝雲杉那個圈子的活動,你一次都別去參加了。如果你在他們什麽群裏,也盡快退出來,和他們劃清界限,你知道了嗎?我是認真的。”

陳奚橋很無奈,他手一攤,皺眉說:“川哥,你這是在幹嘛啊?我勸你遠離蔣總,你不聽就算了,還反過來勸我遠離Eason他們。”

林尹川也看著他說:“小奚,既然你今天能和我說這些,我想你也是看明白了。蔣總和謝雲杉,恐怕只會有一個人留下來。我是和蔣總綁死了,只能盡一切力量幫助他贏。可是你沒有和謝雲杉綁定,也沒必要那麽深入地摻和進去,你還有機會全身而退。聽我的吧,抓住這個機會,該退群退群,該劃清界限劃清界限。”

陳奚橋還是不死心,他疑惑地問:“為什麽你和蔣總就綁定了呢?你為什麽不能和他劃清界限呢?你又不是女的,難道你還能懷了他的孩子不成?”

林尹川:“……”

林尹川簡直不知道如何回應陳奚橋這個離譜的腦洞了,他想了一下說:“也可以這麽說吧,雖然不是孩子,但是我的目標確實要他才能幫我實現。小奚你想想,如果不是他,誰還會給我機會讓我實現目標呢?謝雲杉嗎?你已經看到了,他們連圈子都不讓我進。楊磊嗎?我和他完全沒有任何交情,而且他是鐵直男,對我們這樣的有點偏見。王晟嗎?他和我本來就有矛盾,陳建群更是和謝雲杉一夥的。你看,我其實沒有太多選擇的。”

陳奚橋聽完也猶豫了,他也不知道還能給出什麽別的方案,但又確實為林尹川的處境感到著急,他開口勸道:“到底是什麽目標,誰逼著你要實現,值得你付出那麽多嗎?”

林尹川笑了笑,說:“其實也不是別人逼我的,是我自己。我不願意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我就是喜歡冒險,你是知道我的。至於這個目標,我已經擬了一份改革報告和實施方案了,等蔣總穩定了局勢,我成為了代理副總,就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推成。”

陳奚橋不知道該怎麽勸,還該不該勸了。他看著林尹川,眼前這個人似乎並不能滿足於每天的常規生活,他熱衷於去接觸高層,卻不是完全為了自己的職位提升,而是為了利用職位完成自己的工作目標。

陳奚橋心想,集團裏的傳言有一點沒有說錯,林尹川確實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把欲望寫在眼睛裏,並且從來不隱藏自己對權力的渴望。

見陳奚橋長時間不說話,林尹川想了想,開口逗他道:“你看看你總是生氣,我哄你,這樣我們川流不息人設都不對了,成了溫柔攻和霸道受了。”

饒是陳奚橋正在沈思,也被他的胡言亂語給逗笑了,瞪了他一眼道:“你呀你呀,川哥,你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算了,我不勸你了,你這樣堅韌的人,一定能處理好。或者說,就算蔣總哪天真的倒臺了,你可能也不會完蛋,反而過幾年又出人意料地重新站起來吧。”

林尹川有點欣慰的笑了,心想,陳奚橋確實不愧是集團裏最了解他的人。

不過今天聽到的一切,恐怕必須和蔣彥恂提醒一聲。

他擡頭看看玻璃窗外映照的天色,暴風雨來臨前似乎都會格外平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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