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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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驚/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邊厲聲問道，林景安一邊邁步上前，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只是剛走到那人身前，卻胳膊被輕輕的碰了一下，盡管不知道是誰碰的他，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林景安還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而是自然的停下腳步，也不再開口，只是用擔憂的眼神註視著他，仿佛著急、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林景安剛一停頓，岳朗楨就開了口，先是不動聲色的扶了扶林景安，仿佛他已經自己站不住了一樣，直接將他攙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林順，好好照顧你家主子。”
“是，少爺，你先歇口氣，喝口茶順順氣，慢慢聽。”小步上前，站到自己少爺身前，對於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林順心中也有著幾分懷疑。隱私之事最不好說，這冷不丁的，這事是怎麽冒出來的，而且外面門房上的人是怎麽看的門，居然就讓這個家夥這麽一路嚎著闖了進來？！
“你是羅兄身邊的羅啟？”疑惑的看著眼前人，岳朗楨眼底一片審視。
“是小人，”哽咽著的回答了岳朗楨的話，羅啟先前膝行幾步，對著林景安直磕頭。
“林少爺，求您了，看在我家少爺和您一向交好的情面上，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爺吧！羅啟給你磕頭了！！”
說完，砰砰砰的又是幾個響頭，只是這幾下，額前就已經見了紅。
“到底怎麽回事？！”
見狀，林景安神情一變，強忍住了沒有起身，匆匆忙忙的問，聲音裏已經有了幾分急躁，要不是看見岳朗楨和林順都是一副懷疑的樣子，他自己也這事有點蹊蹺——他畢竟不是羅家人，這個年代的人講究家醜不可外揚，羅啟是羅申的貼身小廝，必然是家生子，怎麽會不曉得維護羅家的名譽，居然來找他這個外人處理家事，雖說“小受大走”但是要是外人摻和進來，那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呀——他早就直接奔到羅兄家去了。
“林少爺。”羅啟的話音裏滿是哭音，急急忙忙的話都聽著模糊。“我家老爺昨天就來了，來的時候明明好的很，只是今天早上和少爺不知道說了什麽，就大發雷霆，罰著少爺跪了兩個時辰，我家少爺的身體林少爺也是知道的，中午就覺得不舒服，我老爺還讓人請了大夫，只是下午不知怎麽的，又吵了起來，教育了少爺幾句之後居然說要拿家夥處置少爺，我家少爺的身體，我家少爺……”
說著說著已經是淚流滿面，說不出話來，只會不停的磕頭。
“林少爺，求求您了，李少爺這幾天不在，要不然……李少爺臨走時還囑咐，我家少爺和您最是親近，要是有事可以請您……”說到這，羅啟又說不下去了，只是頭磕的越來越響，眼見面前的磚上已經被淚水浸的變了色，現在更是有紅色的血跡出現。
聽到這，羅啟的未盡之意林景安又怎麽會不懂，“唉，”長嘆一聲，還是忍不住起了身，沒去看岳朗楨的臉色，而是回頭對著林順吩咐，“備車，不，備馬。”
還沒等林順說話，羅啟大喜過望的擡起頭，“多謝林少爺，多謝林少爺，我家老爺平日裏對我家少爺疼愛有加，眼下只是一時生氣，想必現在被人勸住了，之後也不會再生氣。”岳朗楨和林順的態度他不是沒看見，只是來求人他又能說什麽，見林景安已經軟和，自是再多說幾句安那兩人的心。
見羅啟臉上鮮血和眼淚已經合成一團，依然無法掩蓋那種狂喜的表情，岳朗楨和林順對視一眼沒有多說，對岳朗楨來說，他只是不想林景安摻和進別人的家事徒生是非，只是既然林景安已經想要過問，也沒有必要違他的意。而且對於羅家他也小有了解，雖說算不上世家，但也是書香門第，又是長子，更是有幾分才華，所以一向被家裏看重，估計就像羅啟說的一樣，就是什麽事生了氣，想必他父親也不會真的就要了兒子的命，不過是送個臺階罷了。
岳朗楨都沒有出聲，林順更是恭順的出去吩咐備馬，——少爺有沒想到的地方，他幫著想著不算錯，但是既然少爺已經下了決定，那他當然要聽從。——順便還讓人快快的送了毛巾水盆，方便羅啟先簡單的收拾一下自己，他們知道羅啟是來求救的，但是要是這麽出了門，讓外人看見他這鼻涕一把淚一把又一臉血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林家怎麽著他了呢。
既然決定了出門，一行人就開始行動起來，好在剛從外面回來，雖是爬山，衣服上也沒有什麽塵土，兩人也沒有再換衣服，而是直接讓下人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等馬匹準備好了就直接出門。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羅啟也是快手快腳的洗了臉，甚至找人要了一條大一點的方巾紮在頭發上，略一低頭就蓋住了臉，免得讓人看見他一臉的狼狽，徒生是非。
松洲城內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尤其幾個人都著急，雖然在城內不能打馬急行，但也是一溜小跑著過來，還沒等到門口，就見巷子口有幾個家夥鬼鬼祟祟的張望，看見幾人打馬過來，更是小跑著上前牽馬。
“林少爺，您過來了，知道您和羅家少爺關系好，也不用您多說什麽，只是攔一攔，岔開這事，興許就沒事了。”
點頭哈腰，滿臉苦色，急沖沖的過來給林景安牽馬的是李行知的小廝李絲，說是小廝，實際上就像是林景安身邊的林順一樣，都是當成將來的管家一樣培養的，深得李行知器重，但凡李行知不在家，必然留下李絲，也是羅申身體不好，擔心他有什麽情況身邊沒人伺候。
這次去找林景安說項就是他給出的主意，他跟隨李行知多年，對羅家也很是了解，自然知道羅申這個長子在羅家的地位，所以在他看來，其實這事不大，估計也就是一時生氣，過後就好了。但凡羅申服個軟，興許這事就過去了，不過羅申自來有些癡，這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只好想想其他法子。
看見林景安真的過來了，他也是舒了一口氣。
這畢竟是羅家的家事，林景安來是仗義，但是不來卻也讓人挑不出理來。——其實要不是羅申的身體真不好，他都不會這麽急，要是一般人，被打罵幾句也不是什麽事，但是羅申的身體……
少爺走的時候羅家少爺可是健健康康的，總不能一回來就發現羅家少爺又病倒了吧。
盡管滿腹的心思，但是一邊嘴上說著感謝林景安的話，一邊對著門房使眼色，一邊又直接把林景安往宅子裏引，李絲是一個動作也沒落下，慌亂中帶著穩重，讓林景安看著也稍微放下了心。
“老爺，林少爺來了。”
耳邊剛聽見門房高聲稟報，林景安已經走進了正廳，正好羅爹聞聲而出。
對羅爹難看的臉色視而不見，林景安擡手直接作揖，一個深躬就這樣鞠了下去，岳朗楨緊隨其後。
“晚輩林景安拜見伯父。”
“晚輩岳朗楨拜見伯父。”
羅爹的臉色還沒有調整好，嘴角勉強的扯了扯，擡手讓他們起來。
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林景安未語先笑。
“本是和羅兄約好了一起品畫，卻不想見了伯父，伯父何時來的，我和羅兄一向投緣，伯父來此羅兄居然未和我提起，真是見外了，不然我早就來拜見了伯父了，現下這樣見了，連禮物都未呈上，真是我失禮了。”
羅爹也是才子一名，雖說沒有考上進士，但是科舉這種東西，“運”有的時候比才學重要的多。林景安說話的這麽一小會兒，雖然細看依然能看出羅爹眼底的不渝，但是臉上卻也掛上了笑意。
“賢侄卻是客氣了，我不過是來看看他。”說著，不自覺的看看兩個字下了重音，竟有一種磨牙的感覺，“再說也不是什麽金貴人物，哪裏用得著你特意來拜見。此時見了，便是有緣了。”
聞言林景安一笑。
“瞧伯父這話說得，聽著就讓人心曠神怡。往日裏我和羅兄交往，就想著什麽樣的家裏能養出這樣的公子，為人處世，處處讓人順心。如今一見伯父，可不就明白了嗎？也只有伯父這樣的人物，才能養出羅兄這樣的人了。”
說著，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掃過送茶上來的李絲，見其臉色幾分焦急，做出了“大夫”的口型。
眼皮一垂，林景安將茶盞放下，仿佛沒看見身邊的下人一樣，依然專註的看著羅爹。
“說起我也是愛畫，平日裏也自負自己畫的不錯，只是見了羅兄以後，才真正是知道了什麽是不錯。看了羅兄的畫，想起往日裏的自負，我真是都不好意思出門了。可又舍不得羅兄的畫，也只能是掩面出門了。”
“不過。”林景安笑著說著，隨即神色卻有幾分憂色，話鋒一轉，“不過羅兄樣樣都好，就是這身體，實在讓人憂心，他平時自己又有幾分畫癡，實在讓人擔心的不行。說來我也有幾日沒有見過羅兄了，羅兄最近身體如何，我知道松洲城裏最近來了個新大夫，據說家裏出過太醫的。不如請他過來給羅兄把把脈？”說著關切的看向羅爹。
只是一擡頭，林景安心裏就咯噔一下。
只見原來聽著林景安的話的已經有幾分笑意的羅爹現如今臉上滿是厲色，仔細一看發現他正怒視之前給林景安上過茶之後退到一邊李絲。
——李絲聽見林景安提到大夫，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幾分喜意，只是在羅爹面前不敢露出來，因此低著頭，卻沒看見羅爹現下的臉色。
“不必了！”
果然，羅爹一聲怒斥直接駁了林景安的話，眼睛依然緊緊的盯著李絲，近乎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虐畜，還看什麽大夫！直接去了，倒也還幹凈！”
話音一落，李絲驚疑的擡頭，正對上羅爹的恨恨的眼神，頓時心中一冷。
而聽見這一番話，林景安也感到心中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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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畢竟是羅家的家事，林景安來是仗義，但是不來卻也讓人挑不出理來。——其實要不是羅申的身體真不好，他都不會這麽急，要是一般人，被打罵幾句也不是什麽事，但是羅申的身體……
少爺走的時候羅家少爺可是健健康康的，總不能一回來就發現羅家少爺又病倒了吧。
盡管滿腹的心思，但是一邊嘴上說著感謝林景安的話，一邊對著門房使眼色，一邊又直接把林景安往宅子裏引，李絲是一個動作也沒落下，慌亂中帶著穩重，讓林景安看著也稍微放下了心。
“老爺，林少爺來了。”
耳邊剛聽見門房高聲稟報，林景安已經走進了正廳，正好羅爹聞聲而出。
對羅爹難看的臉色視而不見，林景安擡手直接作揖，一個深躬就這樣鞠了下去，岳朗楨緊隨其後。
“晚輩林景安拜見伯父。”
“晚輩岳朗楨拜見伯父。”
羅爹的臉色還沒有調整好，嘴角勉強的扯了扯，擡手讓他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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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和羅兄約好了一起品畫，卻不想見了伯父，伯父何時來的，我和羅兄一向投緣，伯父來此羅兄居然未和我提起，真是見外了，不然我早就來拜見了伯父了，現下這樣見了，連禮物都未呈上，真是我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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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掃過送茶上來的李絲，見其臉色幾分焦急，做出了“大夫”的口型。
眼皮一垂，林景安將茶盞放下，仿佛沒看見身邊的下人一樣，依然專註的看著羅爹。
“說起我也是愛畫，平日裏也自負自己畫的不錯，只是見了羅兄以後，才真正是知道了什麽是不錯。看了羅兄的畫，想起往日裏的自負，我真是都不好意思出門了。可又舍不得羅兄的畫，也只能是掩面出門了。”
“不過。”林景安笑著說著，隨即神色卻有幾分憂色，話鋒一轉，“不過羅兄樣樣都好，就是這身體，實在讓人憂心，他平時自己又有幾分畫癡，實在讓人擔心的不行。說來我也有幾日沒有見過羅兄了，羅兄最近身體如何，我知道松洲城裏最近來了個新大夫，據說家裏出過太醫的。不如請他過來給羅兄把把脈？”說著關切的看向羅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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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原來聽著林景安的話的已經有幾分笑意的羅爹現如今臉上滿是厲色，仔細一看發現他正怒視之前給林景安上過茶之後退到一邊李絲。
——李絲聽見林景安提到大夫，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幾分喜意，只是在羅爹面前不敢露出來，因此低著頭，卻沒看見羅爹現下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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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羅爹一聲怒斥直接駁了林景安的話，眼睛依然緊緊的盯著李絲，近乎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虐畜，還看什麽大夫！直接去了，倒也還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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