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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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何路遲除了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好,其他方面,全都很好。

他找到了我,第一時間就向全世界訴說他的心情並頂置了它。

“今天沒有照片,因為通知一下,我最終還是見到了我想見的人。也祝大家:得償所願。”

網上頓時哀嚎一片,但多數是在為何路遲多年感情有了結果而流淚。

我原先還擔心我和他太多年沒見總會有些尷尬。可何路遲沒讓我體驗這份擔憂。

他推掉了很多事情,認真的陪我。我做各種兼職,他就把我送去,然後又在我下班的時候準時接我。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苗頭,就會順理成章。

何路遲告訴我他愛我。

我們在一起後,何路遲平衡了工作和生活的時間。他陪我度過了很多個日夜,似乎戀愛裏的酸澀與甜蜜都叫我們嘗盡了。

我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何路遲買了一個兩套房子。一套很大的別墅,他告訴說說他就是想讓我過上好日子,他說我可以不去住,但一定要有。

那房子裝修的很漂亮並且什麽都有。何路遲對待什麽都很上心。

另一套是一個兩室一廳,外加一個書房,一百平左右。我門兩個人經常住在那裏,過得也很開心。

如果我回來的早就會提前做好飯等他回來,同樣的,他也會這麽做。不過每一次,無論是他做飯還是我做飯,何路遲總要在見我的第一個瞬間就跑來抱住我,把頭低到我的耳邊說很想我。

何路遲的聲音十分好聽。每一次,無論是他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是情濃時的呢喃,何路遲總叫我為他震顫。

恰好兩人都沒事的時候,就是一個輕松的周末。我們兩躺在沙發上,靠著彼此聊天。

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跟我分享工作。而我,總會在他的聲音中迷失,最後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好在何路遲相當細心,他總是第一時間關註到我的情況,並把我抱回臥室蓋上被子。接著他就會同樣躺進被子裏,陪我一起睡覺。

何路遲在一點一點治愈我,比如他會在和我外出時被粉絲發現還要熱情的向人炫耀我的存在。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得失,那個時候我曾問過他:“你不怕掉粉嗎?大明星。”

何路遲捏了捏我的臉,用最正常不過的語氣告訴我:“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想,我只知道我需要給我愛的人最直接的安全感。同樣的,我愛的人理應讓喜歡我的粉絲知道。我有這層身份在,也要對得起她們不是。”

我則回他:“原來不茍言笑的大明星也沒有冷漠無情到不關心粉絲死活啊。”

何路遲知道我是故意的,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面對著我,隨後又故意低頭,嘴角蹭過我的耳垂,最後停在恰當的位置,靜悄悄地說:“今年的春天特別早。”

今天春天特別早。

這是我初中時寫在扉頁上的一句話。那個時候,我偏愛春天,因為到了春天顧叔就不用冒著冷風或是烈日,騎著摩托前往工地了。也不用看著雕零的樹暗自傷神。

到了春天,我也可以聽見顧叔跟我講他要去看望故人了。

我想春天大概是最好的季節,萬物覆蘇,欣欣向榮。我把春天定義為一切好運的開始,它代表鮮活與生機,所以我偏愛春天。

我總在渴望春天,春天來了就代表一切好運都來了,我想好運降臨到我身邊的時候,愛也會隨之而來。

我受不了何路遲在我耳邊的低語,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神色生動的看著他。何路遲瞬間破功,笑罵了一聲自己沒用,繼而吻上我的唇。

何路遲完全將我包裹住,這一刻連同曾經的許多個瞬間,我真正體會到:“今年的春天特別早。”

我臉皮薄,在外不願何路遲親的太過分。所以總會中途停止,何路遲在不情願也會說好。

再然後,何路遲拉著我的手走過很多個四季。

在我二十六歲的時候,何路遲突然出了車禍。我走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面目全非了。

醫生問家屬要怎麽處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直到何路遲的父母來到醫院安撫我,我才慢慢回神。

我向來覺得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生命的脆弱以及跳動的心魂。

它總叫我得到,又總叫我失去。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在整理何路遲遺物的時候,我在他衣服口袋裏發現了一個小盒子,裏面不是什麽珠寶,是一個折紙愛心。

我發現內裏似乎有字,於是就把他拆開。那時用鋼筆寫下的一句:“她想要個孩子,可我想讓她先養自己。”

看到這一句的時候,我的雙手顫抖,甚至不能正常拿著這張紙。

我確實不止一次提過想和他要個孩子。我想見證一個生命的成長,美好的樂觀的,無憂無慮的。

何路遲每每聽到總會跟我說生孩子很痛苦,他恐嚇我說有的人生完孩子身體還會出現問題。他幾乎每次在我說完想要孩子後都拿著手機上那些不好的案例念給我聽。

有一次他大聲站在我面前念的時候,我趁機把抱枕扔到他身上,好笑道:“我生,你怕什麽。膽小鬼。”

何路遲把抱枕重新塞到我懷裏,用半哄人的語氣對我說:“行行行,我是膽小鬼。”

膽小鬼,一語成讖。

不過現在我才是膽小鬼。我突然覺得我是個很不好的人,又開始鉆進從前的牛角尖。我不該愛人,也不該讓別人來愛我。

何路遲消失在我的世界裏,我開始盡量麻痹自己。從我和他的房子裏搬了出來,租了個特別小的房子還換了份最辛苦的工作。

兩年時間裏,我割斷了和何路遲有關的一切,兩套房子以及我和他的共同財產全部轉給了他的父母。那個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是個心狠和自私的人,我總在自以為是。

可我還是會有意無意想起何路遲,想到我和他的那些歲月。那個時候除了奶奶是我唯一的寄托,好像什麽都無足輕重。

而現在,何路遲就這樣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是真的不知所言了。

“梁念嶼!你非要這麽做嗎?”他先一步開口,質問我的抉擇。

是啊,我非要這麽做嗎?

這個問題,兩年前,我也問過我自己。如果我選擇回到另一個有我的時空,並且讓何路遲和我同在另一個時空,那麽這個代價就是我的七十年。

按照我的年齡加上這個七十,等我再回去,可能已經是個不能自理的老太太,垂垂老矣,可能都不會有多少光景了。

當我在這個時空二十八歲的時候,兩個時空交匯,我會自然回到屬於我的地方。而我現在二十六歲。

如果不出意外,僅剩的兩年,與我而言,異常迅速。因為這些年的順景早讓我體驗過了時間是個轉瞬即逝的東西,比如如果聞清都已經結婚了,我卻還會覺得她是那個站在走廊看書的姑娘。

而如今,何路遲卻在此刻出現了。

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在這裏尋找何路遲是因為如果沒有發起者的幹預,何路遲就不會受到幹擾,他會在這裏風生水起。

其實我見過何路遲,那次我冒雨救聞清的時候。他就在我身後,我察覺到了,他鬼鬼祟祟的。

我回頭看的那一眼其實也瞥見了他,他站在後面看我離去。可能從那一刻,他開始確實,我是他真正想找的人吧。

“何路遲,你不該出現在這裏,你既然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你為什麽非要在現在出現在我面前呢?”我開始質問他。

“那你就狠心把我扔在這裏?你知不知道我來到這裏是帶著記憶的。在這裏的二十多年,比我當年找你那些年輕松,因為我知道這次沒有我,你也不會太難過。可我不會由著你胡來。”

何路遲拉住我的手,眼睛裏灌滿各種各樣的神情。可我還是在盡力掙脫。

“那你想怎麽樣呢?都已經這樣了!我用我的生命換你的重生,你非要讓我功虧一簣嗎?你知道嗎,這裏的聞清很好,她的人生變化就是我想看到的,可是你呢,何路遲,你不能讓我安心嗎?”我還想繼續說,可是越說越無力,越說越想沈默。

“念嶼,我在這裏也重新活了二十多年,我聽好多人都在誇你。到了現在,我其實想好好叫叫你的名字。你聽我的,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挽回,念嶼,回到自己的軌道上去。”

我拼命搖頭,並不想讓何路遲這樣做。

他說的方法是再走一次之前的路,他再次經歷車禍,因為他,時空交匯,我同樣可以回到應有的軌跡,並且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在我們那裏,這些都是公開的信息,不過很少有人冒險這麽做。因為這必須涉及壽命或者生命。

何路遲知道我的狀態很不好,她把我扯到懷裏。帶著我去到他現在的家。

我坐在他家的沙發上,這裏的一切和我們的那套房子陳設一樣。

何路遲給我倒了杯熱水,遞到我手裏。

這麽多年,他總愛叫我多喝熱水。

“何路遲,這些年,你過的好嗎?”我借著他見我第一面的話反問他。

何路遲搖了搖頭,坐在我身邊。

“聞清”

我打斷他的話:“何路遲,你知道的,聞清過的很好,我希望她永遠都好,在這個世界獨一無二。你能明白嗎?”

何路遲神色凝重的看著我,隨後點頭:

“念嶼,我其實也很想這麽喊你。”

“我在這裏實打實又活了二十多年,你知道嗎,同樣的地方卻是不同的際遇,我幾乎聽到很多人說梁家那個小丫頭從生下來就精明的過分。”

何路遲聽過很多人說我不俗的家世和不俗的成績,他說他也很想當主導者,由他向大家介紹我。

他說那個時候聽長輩提及我的名字,他都想插進去。可是沒辦法,他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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