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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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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風雲

雪落下來是沒有聲音的,姜可瑜清清楚楚聽到了許廷川說得話,他說要帶她回家。

許廷川克制了這麽久,隱忍了這麽久,最終還是在這個雪夜屈服了。在看到姜可瑜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沒有思考,就將她抱在懷裏。

他實在是,想她。

“哥,你......你怎麽了?”姜可瑜頭一次看到許廷川這樣,又不知道從何問起,迷茫地被他擁在懷裏,出於本能地也抱住他。

她的發間總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許廷川閉上眼,放任自己。

姜可瑜沒有拒絕許廷川,乖乖聽話和許廷川回家。她拒絕不了,又莫名的心慌,覺得他看起來疲憊至極,心情很差,但又偏偏一個字也不肯說,好像要碎掉了一樣。

很冷,入了夜,北風肆虐,回家的車開得飛快。姜可瑜安靜地坐在許廷川身邊,雙手冰涼,下來得著急,這件短襖並沒有口袋。

許廷川的目光瞟見了她微紅的雙手,猶豫了半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幫她暖著。

姜可瑜下意識地往後縮,手被溫暖包圍,一下子有點適應不過來,略有些心虛地看向許廷川。

車內光線很暗,他的眸光溫柔,流轉在她身上,叫她也放棄了理智。

比起,親吻,纏綿,更暧昧更讓人心安的是擁抱,是牽手回家。就像南湖的春夏秋冬,蓮倉巷的路他們手牽手走過千百遍。

“去洗澡,外面太冷了?”許廷川彎腰幫她找拖鞋,“吃晚飯了沒?”

姜可瑜搖搖頭,剛接到許廷川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琢磨著點個外賣。

進了暖烘烘的屋子,四下掃了一圈,好像幾個月前她離開的時候,並沒什麽太大區別。她摘了圍巾,手心裏還留存著剛才許廷川的體溫。

“哥,是......出什麽事了嗎?”進房間之前,姜可瑜還是不放心,忍不住問了一句。

許廷川看向她,努力地笑了笑希望她放心,好久才都挪開目光,只是搖搖頭,“沒事,就是,冬至了叫你一起吃餃子。”

很蹩腳的理由,卻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個理由。近乎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他疲憊又困倦,但仍舍不得休息,舍不得和姜可瑜共處的時間就這樣溜走。

趁著姜可瑜洗澡的時候,許廷川叫了超市的外賣,燒了一鍋水,煮了不少餃子,是姜可瑜從小最喜歡的馬蹄鮮肉的。

外面冰天雪地,屋內一室溫暖。

熱氣升騰,被嘩嘩的熱水沖洗過,姜可瑜理智了許多,攤開手看著上面蜿蜒清晰的掌紋,想起剛才那個懷抱,和被許廷川掌心的溫熱。

大概是浴室缺了氧,姜可瑜心跳加速,雙頰通紅,出來的時候,看見許廷川站在廚房陽臺上的背影,也跟著默默出神了好久。

好像,是瘦了一點,穿著灰色的衛衣,站著窗邊,看著被熱氣氤氳得滿是霧的窗子,背影落寞,脊背筆挺。

姜可瑜用眼睛丈量,心裏隱隱心疼。發間落下了了沒有幹的水珠,周身的潮氣在慢慢地散去。

或許,雪夜的時候,他們可以瘋狂一下,但是冷靜下來,又要守著兄妹的身份相處下去。

“哥,我洗好了。”

許廷川聞聲回頭,看見姜可瑜笑了一下,“過來吃餃子。”

以前在南湖的時候,每年冬至,爺爺奶奶都會準備餃子。奶奶告訴他們,冬至吃餃子,不會挨凍不會爛耳朵。

許廷川習慣性地給姜可瑜的碗裏夾餃子,自己並沒什麽胃口,即使一天沒吃飯,看著熱氣蒸騰的滿桌食物也沒什麽食欲。

頭還是很疼,但是心不至於那麽空了,好歹有點東西填充著。

許廷川對許家的事只字未提,也不願意姜可瑜知道,只是試探著在她快吃完的時候提了一句:“阿瑜,要不,在這住幾天吧?”

姜可瑜的筷子停在半空,沈默了半刻,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現在天氣太冷了,這邊通勤更近一點。”許廷川找理由解釋,怕姜可瑜會不答應,緊張得很,下意識地看向她。

“被你未婚妻知道,不太好。”姜可瑜看著碗裏的餃子,說話的聲音很小,她記得上次在酒店見到他們兩家見面的場景。

“她不會和我訂婚的。”許廷川苦笑了一下。

黃恩寧那天的表情他記得很清楚,在看到那道看胸手術的疤痕和小時候第一次微創手術的零星痕跡,知道他不可能是許家下一位掌門人後,她應該近乎是落荒而逃吧。

“為......哦,這樣啊,沒關系的,哥你別難過。”姜可瑜完全沒想到,詫異地楞了幾秒,又把想問原因的話咽了回去,她也不是很好奇願意,但她誤以為許廷川不開心,還在安慰,給他也夾了一個餃子在碗裏

許廷川沈默了幾秒,並沒繼續說黃許兩家的事,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想要姜可瑜在這住一段日子。

“好。”

出乎意料,姜可瑜答應了,搬過來住幾天。

其實,就算許廷川不說,她也能猜得到,肯定是許家又給了他不少壓力,或者是因為訂婚的事,或者是因為家裏生意的事。總之,他應該過得不開心,很辛苦。剛剛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她心裏也很不好受。

也幫不了他什麽,既然訂婚的事沒有了,陪陪他,總可以吧,許家應該也不會知道。

姜可瑜自我安慰地這樣想著,安靜地把碗裏的餃子吃完,然後一邊嚼一邊看向許廷川笑了笑。

“等過年,回去讓奶奶也包!”

許廷川聽了姜可瑜的話,笑著應下。

“但我周一要出差,大概周五晚上可以回來。”姜可瑜想起來。

“自己嗎?”

“不是,還有我搭檔,你見過的,在布魯讚比。”

許廷川有印象,點點頭,沒多說什麽,順手撿了姜可瑜吃完的碗筷,催促她快點休息,自己收拾好也先回了臥室。

這中間他一直都沒打開過手機,也不想去看,估計許家這會應該急得很。

醫院那邊也有新的情況,心包穿刺傷的患者情況不是很好,各個指標都很低,許廷川還趁著睡前,翻了兩篇類似情況的文獻,看了一段手術的學習視頻。

把這些都忙完,已經是淩晨,他終於可以躺下,好好地休息了。

不管姜可瑜是不是會長久地留在他身邊,起碼現在此時此刻她就睡在隔壁,他能感受到自己心尖上的那一點血又熱了起來,溫暖踏實。

再也不會和許家有任何關系了,許廷川這樣想著,卻全然不知他們的想法和計劃。

北川的冬天冷風呼嘯,萬物雕零,雪已經停了,銀裝素裹的天地之間,沒有半分的生機,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姜可瑜沒叫許廷川去送,自己去了高鐵站,沒想到到了現場,居然還遇見了蘇辰毓,應該也是來這邊參與此次會議的,兩人在場館外遇見。

“上次走得著急,還有幾本書沒來及推薦給你。”蘇辰毓回去後一直想再找姜可瑜聊一下,但沒合適的機會。

姜可瑜笑著搖搖頭,不動神色地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關系,您忙您的,我同事還在那邊等我,我先過去了。”

蘇辰毓能感受到姜可瑜的刻意回避,皺了皺眉。

會議連開三天,姜可瑜為此做了很充足的準備,自從開始跑了國際新聞,她越來越專業,也沒有忘記持續關註著布魯讚比的情況。

場館內人不少,姜可瑜從早忙到晚,回了酒店之後基本是洗了澡就休息,想著忙完這幾天臨走的時候好好去逛逛,順便給爺爺奶奶和許廷川選禮物。

同一時間,同樣忙碌。

許廷川休息了一天之後,回到醫院立刻和科室內的其他醫生開會。

心包穿刺傷的病患情況越來越差,由於年紀大,本身就有高血壓糖尿病的基礎病,術後的愈後效果遠遠達不到預期,新的出血點出現。加上在第一次的手術時,許廷川還發現了他冠狀動脈堵塞已達到了百分之八十,隨時有可能因為供血不足導致心肌梗死。

經過討論,決定最後采用許廷川的方案,進行二次手術。

手術定在了周一的下午,許廷川依然是主刀,整整在手術臺上站了七八個小時,下來的時候腿都在發抖,剛一出來,患者的子女全都一股腦圍上來。

“醫生,醫生我爸怎麽樣了?”

“手術算是成功,已經在冠狀動脈放置了人工支架,同時繼續了修覆了心包的創口,出血點也止住了,但還沒完全脫離生命危險,要看後續有沒有新的出血點,要在ICU觀察一周。”許廷川撐著一口氣,耐心地回答完了所有問題,摘掉口罩,回到休息室,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時間過久,口罩和眼睛都留下了按壓久的痕跡,他輕輕地捏了下鼻子,長嘆了口氣,看了看手機,姜可瑜還沒回他的消息。

實在熬不住,許廷川飯都沒顧上吃,裹著被子睡了一會,才剛剛睡熟,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是讓他最擔心的消息。

“許醫生!許醫生!ICU的病人大出血!”

暴風雨要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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