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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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蘇遠宸給了這麽一條信息，令曾曼彤連一口水都喝不下，更別說吃飯了。
她心裏空了一塊，六神無主地回到房間，不時拿起手機查看微信和來電記錄，盡管手機響都沒響過。
明明只是半個小時，可感覺跟半個世紀沒區別，漫長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坐也坐不住，只好起來踱來踱去。
走到窗戶前，窗外遠處一片漆黑中，隱隱約約可見一條條白色的海浪在起伏，宋之蘭那些耐人尋味的話一句句在玻璃窗上跳了出來。
她特意在暗示什麽？
曾曼彤忍不住猜測，蘇遠宸所謂的“去辦點事”，是辦什麽事，又會辦出什麽結果來。
他說過他與宋之蘭早已沒有瓜葛，可一段戀情的兩大敵人——新歡和舊愛，哪會是另一半可以控制的？
加上宋之蘭這麽優秀，她曾曼彤，有什麽可勝之處？
曾曼彤深深吐了口氣，不覺得餓，只覺得胸口郁結。她走到房間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上網，搜索“進修”兩字。
網上有許多在職研究生、專升本的進修課程，偏偏她只有高中輟學證，這些課程都不適合她。
後來在貼吧看到一個標題為“有上班的想自學高考，重返校園嗎？一起聊聊吧”，曾曼彤遲疑地點了進去。
這貼子有差不多上千樓的回覆——
請叫我帥哥：年輕時腦殘，認為讀書無用，現在一個月才掙一千多，過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日子！後悔死了！
風輕雲淡：我那時候家窮，爸媽非要我輟學去打工，現在我弟弟大學畢業了，能幫忙了，我想去讀大學了。
買鞋請點頭像：我當年高考落榜，一怒之下索性不讀了，現在特後悔！不過我高中的成績不錯，想重新撿起來，應該不難吧？
人生如戲：我只有中專學歷，一直以來生活工作都挺順心的，後來我男朋友跟前任覆合了，理由是前任學歷比我高，賺得比我多，我還能說什麽？我要他後悔！
“人生如戲”的跟貼內容，曾曼彤反覆看了幾遍，越看，心裏越堵。
往下有一個叫“廈門劉德華”的說：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加個企鵝群？
曾曼彤覆制群號，申請加入，很快被通過，群名叫“在職自備高考交流群”。
群裏非常熱鬧，新信息不斷刷屏，在線活躍的人數有上百號。
曾曼彤看了下聊天內容，發現大多數都是在研究練習，比如這道物理題怎麽寫，那篇英語閱讀如何理解，學習氣氛出乎意料的濃厚。
忽然，曾曼彤在群裏被@了下。
刀光劍影：歡迎新同學加入@多啦Z夢，大家一起努力學習，向高考進發！彌補當年錯失的夢想！！
曾曼彤看了下“刀光劍影”的信息，原來他是群主。
她回覆：謝謝大家。
刀光劍影：今年高考已經結束，我們群有27名同學成功被大學錄取！其中有考上985和211的！大家互勉，為明年高考努力！
幾十名群友響應群主的號召：收到！努力！奮鬥！
曾曼彤點開群裏的共享文件，仔細看了一翻。有資料提到教材的準備，她想起自己的高中課本都留在家了。
當年她擅自輟學離家，與世娛簽約後，給家裏打電話報喜，可爸媽一聽她的聲音就罵：“我們沒你這個女兒！”然後狠狠掛線。
曾曼彤拾起勇氣與他們溝通，屢試屢敗，再者前幾年她混得一塌糊塗，也確實沒臉見人，久而久之，她放棄了。
她沒再與父母聯系，父母也言出必行，當作“沒你這個女兒”。
曾曼彤憑表情包走紅後，有想過父母會不會在網上看到她？會不會認為她終於有點成就了？會不會原諒她當年的自作主張？如果她再聯系他們，他們會不會不再掛線？
可惜她只敢想，不敢嘗試，又或者說服自己，不，她還不夠成功，再過段時間吧，等她先把辣條的gg拍完，然後到等她先把女三號的劇拍完，再然後是等她先跟蘇遠宸合作完……
飄得有點遠的思緒被手機鈴聲叫醒，曾曼彤回過神，見來電顯示是與宋之蘭去“辦點事”的蘇遠宸。
曾曼彤說不清是什麽理由，竟然不想接他的電話。哪怕先前她不停地看手機，盼著他來消息，盼著他馬上回來。
想法來了，她一沖動，按了掛線鍵，鈴聲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是鬧別扭的這幾天來，她感覺最痛快的。
蘇遠宸又打來一遍，曾曼彤又把它掛斷。蘇遠宸打來第三遍，曾曼彤上癮似的，猛按掛線鍵，越按越痛快。
之後，滿室寂靜，再也沒有電話鈴聲來了。
這時候曾曼彤又感覺不痛快了，氣惱地把手機扔一邊，按著鼠標心煩意亂地瞎看企鵝群上的自考資料。
那邊廂，蘇遠宸無聲嘆了口氣，放好手機，從陽臺往室內走。
室內，監制客客氣氣地與宋之蘭談簽約的條件。
宋之蘭有意加入世娛，成為簽約藝人，她找蘇遠宸幫忙牽橋搭線。
在片場聽了她這個請求，蘇遠宸當即說：“你可以找姜琳幫你，她是世娛高層之一，說話比我有力。”
宋之蘭卻道：“那不好，姜琳在世娛的名聲一般般，有傳她與範總有來往，由她引薦的話，我擔心同事會拿有色眼鏡看我。”
蘇遠宸說：“範總不是那樣的人。”
他上次在電梯受傷進了醫院，就見識過範總有多愛老婆。
宋之蘭說：“但姜琳是。”
蘇遠宸：“……”
宋之蘭見他沒有點頭的打算，好言相求：“遠宸，你就幫我一次。如果你不願意幫，是不是因為還在生我的氣？”
蘇遠宸有點好笑：“你不要老提那個事了。”
宋之蘭：“為什麽不能提？你還沒放下嗎？”
蘇遠宸：“不是，我是覺得沒意義。”
宋之蘭：“那你就做有意義的事，幫我一次！”
蘇遠宸無語地看她，又忽地擡頭看向曾曼彤那邊，曾曼彤觸電似的，別開臉躲過他的視線。
他在心裏嘆氣，跟宋之蘭說：“好，幫了這一次，你以後別再打擾我。”
宋之蘭應得很爽快：“沒問題！”
蘇遠宸帶宋之蘭去見劇組的監制，由於宋之蘭的背景有來歷，又是蘇遠宸帶過來的，監制不好隨意打發，甚至認真起來，詳細和宋之蘭談起簽約的條件。
不過他畢竟不是藝人部的，很多條款都不太熟悉，要不時給藝人部那邊打電話咨詢，一來二去，他們在房間裏談了有一個多小時了。
蘇遠宸本來想先走，可宋之蘭“遠宸”前“遠宸”後地問他的意見，監制也受那天飯局的影響，記著他倆曾經是“朋友”關系，有意無意地幫著拉撮，不讓蘇遠宸走。
蘇遠宸趁他倆聊得投入，出去陽臺給曾曼彤打電話，可打了三次，都被她掛了。
曾曼彤第一次這樣對他，蘇遠宸有點急了，進去跟監制和宋之蘭說：“你們聊吧，我先回去。”
監制：“別回了，等下一起吃晚飯吧。”
宋之蘭也留：“就是啊，一起去吃晚飯。”
蘇遠宸聽不見似的，走到門口拉門就走：“再見。”
監制：“啊？”
宋之蘭馬上起身：“那我也先走了，監制我們改天再談。遠宸，等等我！”
宋之蘭追到門口，迅速往走廊兩端看，看見蘇遠宸背影了，疾步跟上去。
“遠宸，你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們先吃飯？”宋之蘭邊跟邊說。
蘇遠宸面無表情，細看有點黑臉，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宋之蘭抱歉地說：“是不是我顧著和監制聊，把你冷落了？”
蘇遠宸沒回應，她又說：“其實你覺得我加入娛樂圈好不好？我還沒跟爸媽說呢，怕他們反對。”
蘇遠宸還是沒出聲，宋之蘭自言自語似的：“他們認為娛樂圈不太幹凈，男女關系亂套。但我不那麽想，你不就娛樂圈的嗎，我看你就沒問題，不會跟女藝人亂來什麽的，是不是？遠宸？”
蘇遠宸壓根沒聽她說話，一門心思想著回去找曾曼彤。宋之蘭的嗓音不停地在耳邊嗡嗡嗡響，他不覺惱了，停下腳步，拿很正式的語氣跟她說：“宋之蘭，別再跟著我，別再拿有的沒的的理由打擾我。”
宋之蘭跟著停下來，無辜地說：“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蘇遠宸：“我不想。”
宋之蘭：“遠宸……”
蘇遠宸臉色很不好地轉身就走，宋之蘭拉住他，有些激動：“遠宸，你就這麽不願意跟我聊聊嗎？”
蘇遠宸甩了甩手，宋之蘭牢牢捉緊他，死活不放，她說：“我跟他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沒有騙你……”
蘇遠宸打斷她：“這跟我沒關系。”
宋之蘭：“有關系！我是為了你才和他分手的！遠宸，我們能不能再重新來過？”
“不可能。”蘇遠宸直截了當地說。
宋之蘭：“為什麽？”
蘇遠宸用力掙開她的手，後退了兩大步，毫不猶豫說：“很簡單，YOU ARENOTMY CUP OF TEA。”
你不是我那杯茶。
“遠……”宋之蘭還要說話，蘇遠宸擡起手指她：“別逼我反臉。”
簡短但嚴肅的五個字，威力驚人。
宋之蘭如墜冰窖，僵在原地。
蘇遠宸越走越急，走廊沒人，他幹脆小跑起來，回到曾曼彤的房間，擡手敲門。
門開了，不過不是曾曼彤房間的這一道，而是他身後自己房間的那一道。
杜一鳴從他房間裏出來，指指裏面。
蘇遠宸有不祥的預感，進去一看，見他搬到曾曼彤那邊的衣服鞋襪和生活用品，全部給搬回來了。
蘇遠宸拿眼看杜一鳴，杜一鳴連忙擺手：“別這樣盯我，不是我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曾曼彤的意思。
蘇遠宸立即過去對面，想繼續敲門按鈴。
杜一鳴攔住他：“你別沖動，不妨給她一點時間冷靜吧。”
蘇遠宸納悶了：“我什麽都沒做，她生什麽氣？冷什麽靜？”
杜一鳴怕外人聽見，把房門關上，才嘆道：“女人生氣需要理由的嗎？”
蘇遠宸：“……”
杜一鳴：“她本來就對宋之蘭有芥蒂，這段日子宋之蘭呆在劇組不走，天天跟著你，意圖太明顯了。今天你和宋之蘭一起走，她臉色馬上就變了。”
蘇遠宸只得把事情解釋一遍，杜一鳴很體貼地說：“我懂，我明白，你這樣做情有可原，也不過分，只是，我不是曾曼彤，沒辦法替她理解你和原諒你。”
蘇遠宸感覺對牛彈琴，浪費口水。他拿手機給曾曼彤打電話，不出所料，又被掛了。
蘇遠宸唯有出絕招，他登錄企鵝，抖了抖“多啦Z夢”的對話框。
蘇西坡：大Z夢！
很快，多啦Z夢：？？
蘇西坡：你腫麽了？(ㄒoㄒ)/~~
多啦Z夢：啥？
蘇西坡：你很久沒理過我了。(ㄒoㄒ)/~~
多啦Z夢：忙。
蘇西坡：忙什麽呢？忙跟男朋友拍拖？(〃>
多啦Z夢：別提他！
蘇西坡：怎了？(⊙o⊙)
多啦Z夢：我很生氣！！
蘇西坡：(＃°Д°)
多啦Z夢：他居然當著我面，跟前女友私奔！！
蘇遠宸：“……”
等等Z夢，私奔這詞，罪名很大。
蘇西坡：也許他們只是談正經事……
多啦Z夢：男人跟前任沒正經事可談！！
蘇西坡：他以後不敢了…………
多啦Z夢：還有！他居然看前任的書！上班下班都帶著！天天拿出來看！
蘇遠宸：“？？？”
他消化了一陣，忽然理解了，曾曼彤這是指他挑了宋之蘭的《有你冬天不再冷》這個IP來拍劇的意思吧，上班下班帶著，天天拿出來看，是指劇本麽？
蘇西坡：這是有原因的吧，他沒跟你解釋嗎？
多啦Z夢：解釋了也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
多啦Z夢：心裏特氣！！
蘇西坡：你別氣壞身體，這件事沒你想的這麽嚴重。
多啦Z夢：你懂什麽！單身狗！！
蘇遠宸：“……”
多啦Z夢：你交女朋友了嗎？
蘇西坡：交了！
多啦Z夢：啊？那你不是單身狗了。
蘇西坡：脫單時間跟你差不多。●ｖ●
多啦Z夢：我提醒你，你以後別在女朋友面前跟前任有任何接觸和聯系，最好微信啊企鵝啊微博啊那些，統統刪掉，不然女人直覺很準的，蛛絲馬跡就能置你死地！！除非你不愛你女朋友。
蘇西坡：愛，很愛。
多啦Z夢：那就好。
多啦Z夢：你很愛你女朋友嗎？
蘇西坡：愛，很愛。
多啦Z夢：你覆制粘貼吧？敷衍我就算了，別敷衍你女朋友。
蘇遠宸又：“…………”
多啦Z夢：我問你，如果你的前任回來找你，你會拋棄現在的女朋友，和舊愛覆合嗎？
蘇西坡：絕對不會。
多啦Z夢：真的不會？當年那個一腳踏兩船，在國內有男友然後三了你，令你痛哭三天三夜，空虛寂寞冷之後瞎表白的那個女生回來找你的話，你也不會？？？誰相信！！！
蘇西坡：我哪有痛哭三天三夜！
蘇西坡：我哪有空虛寂寞冷！！
蘇西坡：我哪有瞎表白！！！
蘇西坡：你哪來這麽-_______________________-長的定語！
多啦Z夢：總之你們男人就是討厭！一時新歡一時舊愛，真的很討厭！！！
她說完這句話，頭像就變黑了，任蘇西坡再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
蘇遠宸煩躁地扔開手機，氣得無語又無力。
第二天，曾曼彤存心避他，連出門時間都錯開，住對門的倆人，要到了片場，才有看見對方的機會。
蘇遠宸給她打電話，不接，給她發信息，不回，往她那邊走，她就往這邊躲，找她練戲，她認認真真念臺詞，蘇遠宸一跟她說別的話，她就來一句：“練完了。”
蘇遠宸：“……”
真想跳進大海狂奔！
而之前一直呆在劇組的姜琳，由於公司有事，把她召回去了，她帶來的宋之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宋之蘭並非世娛員工，姜琳又不在，沒有什麽漂亮的借口可以供她理直氣壯地賴在劇組，所以餘下的日子，她天天點外賣請大家吃下午茶。
大家對她留在這裏的目的心照不宣，但既然她沒有添麻煩，還給送吃送喝的，誰不樂意呢？
劇組那群吃貨，才不管那麽多。
不過總有不樂意的，比如蘇遠宸，比如曾曼彤。
蘇遠宸那天晚上“別逼我反臉”五個大字，令宋之蘭心有餘悸，她不敢找他煩他了。
她改變了目標。
這天的下午茶外賣是酒店的西點，宋之蘭端著一份五彩繽紛的馬卡龍，笑盈盈走到曾曼彤的休息傘下，找她：“曼彤，這五種口味的馬卡龍味道不錯，你嘗嘗。”
曾曼彤幹巴巴笑：“謝謝。”
不知什麽原因，從蘇遠宸與宋之蘭“私奔”那天之後，宋之蘭突然變得跟她很熟一樣，經常找她聊天。
宋之蘭坐到她旁邊，拿起一圈馬卡龍，熱情地遞到曾曼彤面前，“吃吧。”
曾曼彤接過去，咬了口，笑說：“挺好吃的。”
宋之蘭也笑：“喜歡就好。”
見曾曼彤手裏拿著劇本，她好奇問：“快殺青了吧，最後一幕戲是什麽？”
曾曼彤說：“男女主角在海邊，擁吻。”
宋之蘭長長地“哦”了聲，忽問：“你在這部戲裏，跟遠宸親了多少次？”
曾曼彤：“……沒數。”
宋之蘭笑了出聲：“怎了，害羞？”
曾曼彤不確定她的意思，又聽她說：“拍戲接吻是很正常的，你要放寬心態，別太緊張。”
這話沒毛病，曾曼彤笑笑：“嗯。”
宋之蘭低了低眼，又長長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說：“看著你和他演這個故事，我總是忍不住想起以前呀。”
曾曼彤：“？？？”
宋之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有點紅，說：“告訴你一個秘密，這部小說，寫的就是我和他當年的故事。”
曾曼彤整個人怔住。
“記得你們拍完船戲那天，我跟你說的話嗎？”宋之蘭問。
曾曼彤機械地點點頭。
宋之蘭說：“你們演得太好了，親吻摟抱這些親密動作，做得非常自然，看對方的眼睛時，目光也很熾熱……”
曾曼彤聽得耳貝發燙。
宋之蘭說：“當時要不是全場都是工作人員，我還以為你們要來真的呢。坦白說，我當時吃醋了，心裏很不高興。因為你演的那些，曾經就是我和他做過的。”
曾曼彤睜大了眼，聽不懂人類語言似的，一下子消化不了宋之蘭的話。
宋之蘭說：“你看過小說的原文嗎？船戲的那一段，是在海邊進行的。”
曾曼彤不知怎的，本能地問：“事實上也是？”
宋之蘭沒回答，只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笑。
曾曼彤捏緊手裏的劇本，掌心出汗。
宋之蘭望著對開的大海，感慨萬千地說：“那時候我和他，過的很開心，他對我很好，很照顧很體貼……”
曾曼彤的腦子嗡嗡嗡響，是的，蘇遠宸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他的照顧與體貼，她都享受過。
“只可惜……我做錯事了，把他惹生氣了，也把他弄丟了……”宋之蘭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曾曼彤定定看她，無法說話。
宋之蘭擦了擦泛紅的眼角，說：“但我知道他心裏依然有我，我跟他分手之後這麽多年來，他沒有再找女朋友，你知道嗎，他一直在等我。”
曾曼彤的眼神漸漸空洞，喃喃：“是嗎？”
宋之蘭很堅持地說：“一定是的！不然我為什麽要回來？”
曾曼彤眨了眨眼，眼裏空無一物。
宋之蘭忽地笑了，低聲道：“我跟你說，人其實都挺犯賤的。”
曾曼彤面無表情地“哦”了聲，宋之蘭繼續：“當初是我有錯在先，遠宸很不甘心才提分手，我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也是他的人生缺陷和不完美，如果我願意的話，他一定會給我機會，把這一切彌補過來。就像，很多男人跟老婆離婚，不就是為了和曾經得不到的初戀再續重緣麽。我就是他的初戀！”
最後一句話，宋之蘭說得特別自豪，仿佛那是她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盾牌。
曾曼彤聽完之後，只覺渾渾噩噩。
宋之蘭是什麽時候走的，她不知道，導演什麽時候叫“各就各位”的，她不知道，她是怎樣走到蘇遠宸的面前，和他若無其事地演戲，也不知道。
蘇遠宸和她並肩而立，面朝大海，牽著她的手說：“小白，再過兩年，我們就結婚，生一對雙胞胎，一家四口過簡單又幸福的小日子，好不好？”
海風迎面吹在他倆的臉上，耳邊是一浪接一浪的海浪聲，眼前的大海水平線一望無際。
不知道蘇遠宸念這句臺詞的時候，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曾曼彤依照劇本的設計，歡快地應了聲：“好！”
然後，她超綱地，紅了眼，落了淚。
蘇西坡：第36章新增了一千五字小甜餅，大家快去看！另外，別聽宋之蘭胡說！！/(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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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空了一塊，六神無主地回到房間，不時拿起手機查看微信和來電記錄，盡管手機響都沒響過。
明明只是半個小時，可感覺跟半個世紀沒區別，漫長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坐也坐不住，只好起來踱來踱去。
走到窗戶前，窗外遠處一片漆黑中，隱隱約約可見一條條白色的海浪在起伏，宋之蘭那些耐人尋味的話一句句在玻璃窗上跳了出來。
她特意在暗示什麽？
曾曼彤忍不住猜測，蘇遠宸所謂的“去辦點事”，是辦什麽事，又會辦出什麽結果來。
他說過他與宋之蘭早已沒有瓜葛，可一段戀情的兩大敵人——新歡和舊愛，哪會是另一半可以控制的？
加上宋之蘭這麽優秀，她曾曼彤，有什麽可勝之處？
曾曼彤深深吐了口氣，不覺得餓，只覺得胸口郁結。她走到房間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上網，搜索“進修”兩字。
網上有許多在職研究生、專升本的進修課程，偏偏她只有高中輟學證，這些課程都不適合她。
後來在貼吧看到一個標題為“有上班的想自學高考，重返校園嗎？一起聊聊吧”，曾曼彤遲疑地點了進去。
這貼子有差不多上千樓的回覆——
請叫我帥哥：年輕時腦殘，認為讀書無用，現在一個月才掙一千多，過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日子！後悔死了！
風輕雲淡：我那時候家窮，爸媽非要我輟學去打工，現在我弟弟大學畢業了，能幫忙了，我想去讀大學了。
買鞋請點頭像：我當年高考落榜，一怒之下索性不讀了，現在特後悔！不過我高中的成績不錯，想重新撿起來，應該不難吧？
人生如戲：我只有中專學歷，一直以來生活工作都挺順心的，後來我男朋友跟前任覆合了，理由是前任學歷比我高，賺得比我多，我還能說什麽？我要他後悔！
“人生如戲”的跟貼內容，曾曼彤反覆看了幾遍，越看，心裏越堵。
往下有一個叫“廈門劉德華”的說：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加個企鵝群？
曾曼彤覆制群號，申請加入，很快被通過，群名叫“在職自備高考交流群”。
群裏非常熱鬧，新信息不斷刷屏，在線活躍的人數有上百號。
曾曼彤看了下聊天內容，發現大多數都是在研究練習，比如這道物理題怎麽寫，那篇英語閱讀如何理解，學習氣氛出乎意料的濃厚。
忽然，曾曼彤在群裏被@了下。
刀光劍影：歡迎新同學加入@多啦Z夢，大家一起努力學習，向高考進發！彌補當年錯失的夢想！！
曾曼彤看了下“刀光劍影”的信息，原來他是群主。
她回覆：謝謝大家。
刀光劍影：今年高考已經結束，我們群有27名同學成功被大學錄取！其中有考上985和211的！大家互勉，為明年高考努力！
幾十名群友響應群主的號召：收到！努力！奮鬥！
曾曼彤點開群裏的共享文件，仔細看了一翻。有資料提到教材的準備，她想起自己的高中課本都留在家了。
當年她擅自輟學離家，與世娛簽約後，給家裏打電話報喜，可爸媽一聽她的聲音就罵：“我們沒你這個女兒！”然後狠狠掛線。
曾曼彤拾起勇氣與他們溝通，屢試屢敗，再者前幾年她混得一塌糊塗，也確實沒臉見人，久而久之，她放棄了。
她沒再與父母聯系，父母也言出必行，當作“沒你這個女兒”。
曾曼彤憑表情包走紅後，有想過父母會不會在網上看到她？會不會認為她終於有點成就了？會不會原諒她當年的自作主張？如果她再聯系他們，他們會不會不再掛線？
可惜她只敢想，不敢嘗試，又或者說服自己，不，她還不夠成功，再過段時間吧，等她先把辣條的gg拍完，然後到等她先把女三號的劇拍完，再然後是等她先跟蘇遠宸合作完……
飄得有點遠的思緒被手機鈴聲叫醒，曾曼彤回過神，見來電顯示是與宋之蘭去“辦點事”的蘇遠宸。
曾曼彤說不清是什麽理由，竟然不想接他的電話。哪怕先前她不停地看手機，盼著他來消息，盼著他馬上回來。
想法來了，她一沖動，按了掛線鍵，鈴聲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是鬧別扭的這幾天來，她感覺最痛快的。
蘇遠宸又打來一遍，曾曼彤又把它掛斷。蘇遠宸打來第三遍，曾曼彤上癮似的，猛按掛線鍵，越按越痛快。
之後，滿室寂靜，再也沒有電話鈴聲來了。
這時候曾曼彤又感覺不痛快了，氣惱地把手機扔一邊，按著鼠標心煩意亂地瞎看企鵝群上的自考資料。
那邊廂，蘇遠宸無聲嘆了口氣，放好手機，從陽臺往室內走。
室內，監制客客氣氣地與宋之蘭談簽約的條件。
宋之蘭有意加入世娛，成為簽約藝人，她找蘇遠宸幫忙牽橋搭線。
在片場聽了她這個請求，蘇遠宸當即說：“你可以找姜琳幫你，她是世娛高層之一，說話比我有力。”
宋之蘭卻道：“那不好，姜琳在世娛的名聲一般般，有傳她與範總有來往，由她引薦的話，我擔心同事會拿有色眼鏡看我。”
蘇遠宸說：“範總不是那樣的人。”
他上次在電梯受傷進了醫院，就見識過範總有多愛老婆。
宋之蘭說：“但姜琳是。”
蘇遠宸：“……”
宋之蘭見他沒有點頭的打算，好言相求：“遠宸，你就幫我一次。如果你不願意幫，是不是因為還在生我的氣？”
蘇遠宸有點好笑：“你不要老提那個事了。”
宋之蘭：“為什麽不能提？你還沒放下嗎？”
蘇遠宸：“不是，我是覺得沒意義。”
宋之蘭：“那你就做有意義的事，幫我一次！”
蘇遠宸無語地看她，又忽地擡頭看向曾曼彤那邊，曾曼彤觸電似的，別開臉躲過他的視線。
他在心裏嘆氣，跟宋之蘭說：“好，幫了這一次，你以後別再打擾我。”
宋之蘭應得很爽快：“沒問題！”
蘇遠宸帶宋之蘭去見劇組的監制，由於宋之蘭的背景有來歷，又是蘇遠宸帶過來的，監制不好隨意打發，甚至認真起來，詳細和宋之蘭談起簽約的條件。
不過他畢竟不是藝人部的，很多條款都不太熟悉，要不時給藝人部那邊打電話咨詢，一來二去，他們在房間裏談了有一個多小時了。
蘇遠宸本來想先走，可宋之蘭“遠宸”前“遠宸”後地問他的意見，監制也受那天飯局的影響，記著他倆曾經是“朋友”關系，有意無意地幫著拉撮，不讓蘇遠宸走。
蘇遠宸趁他倆聊得投入，出去陽臺給曾曼彤打電話，可打了三次，都被她掛了。
曾曼彤第一次這樣對他，蘇遠宸有點急了，進去跟監制和宋之蘭說：“你們聊吧，我先回去。”
監制：“別回了，等下一起吃晚飯吧。”
宋之蘭也留：“就是啊，一起去吃晚飯。”
蘇遠宸聽不見似的，走到門口拉門就走：“再見。”
監制：“啊？”
宋之蘭馬上起身：“那我也先走了，監制我們改天再談。遠宸，等等我！”
宋之蘭追到門口，迅速往走廊兩端看，看見蘇遠宸背影了，疾步跟上去。
“遠宸，你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們先吃飯？”宋之蘭邊跟邊說。
蘇遠宸面無表情，細看有點黑臉，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宋之蘭抱歉地說：“是不是我顧著和監制聊，把你冷落了？”
蘇遠宸沒回應，她又說：“其實你覺得我加入娛樂圈好不好？我還沒跟爸媽說呢，怕他們反對。”
蘇遠宸還是沒出聲，宋之蘭自言自語似的：“他們認為娛樂圈不太幹凈，男女關系亂套。但我不那麽想，你不就娛樂圈的嗎，我看你就沒問題，不會跟女藝人亂來什麽的，是不是？遠宸？”
蘇遠宸壓根沒聽她說話，一門心思想著回去找曾曼彤。宋之蘭的嗓音不停地在耳邊嗡嗡嗡響，他不覺惱了，停下腳步，拿很正式的語氣跟她說：“宋之蘭，別再跟著我，別再拿有的沒的的理由打擾我。”
宋之蘭跟著停下來，無辜地說：“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蘇遠宸：“我不想。”
宋之蘭：“遠宸……”
蘇遠宸臉色很不好地轉身就走，宋之蘭拉住他，有些激動：“遠宸，你就這麽不願意跟我聊聊嗎？”
蘇遠宸甩了甩手，宋之蘭牢牢捉緊他，死活不放，她說：“我跟他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沒有騙你……”
蘇遠宸打斷她：“這跟我沒關系。”
宋之蘭：“有關系！我是為了你才和他分手的！遠宸，我們能不能再重新來過？”
“不可能。”蘇遠宸直截了當地說。
宋之蘭：“為什麽？”
蘇遠宸用力掙開她的手，後退了兩大步，毫不猶豫說：“很簡單，YOU ARENOTMY CUP OF TEA。”
你不是我那杯茶。
“遠……”宋之蘭還要說話，蘇遠宸擡起手指她：“別逼我反臉。”
簡短但嚴肅的五個字，威力驚人。
宋之蘭如墜冰窖，僵在原地。
蘇遠宸越走越急，走廊沒人，他幹脆小跑起來，回到曾曼彤的房間，擡手敲門。
門開了，不過不是曾曼彤房間的這一道，而是他身後自己房間的那一道。
杜一鳴從他房間裏出來，指指裏面。
蘇遠宸有不祥的預感，進去一看，見他搬到曾曼彤那邊的衣服鞋襪和生活用品，全部給搬回來了。
蘇遠宸拿眼看杜一鳴，杜一鳴連忙擺手：“別這樣盯我，不是我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曾曼彤的意思。
蘇遠宸立即過去對面，想繼續敲門按鈴。
杜一鳴攔住他：“你別沖動，不妨給她一點時間冷靜吧。”
蘇遠宸納悶了：“我什麽都沒做，她生什麽氣？冷什麽靜？”
杜一鳴怕外人聽見，把房門關上，才嘆道：“女人生氣需要理由的嗎？”
蘇遠宸：“……”
杜一鳴：“她本來就對宋之蘭有芥蒂，這段日子宋之蘭呆在劇組不走，天天跟著你，意圖太明顯了。今天你和宋之蘭一起走，她臉色馬上就變了。”
蘇遠宸只得把事情解釋一遍，杜一鳴很體貼地說：“我懂，我明白，你這樣做情有可原，也不過分，只是，我不是曾曼彤，沒辦法替她理解你和原諒你。”
蘇遠宸感覺對牛彈琴，浪費口水。他拿手機給曾曼彤打電話，不出所料，又被掛了。
蘇遠宸唯有出絕招，他登錄企鵝，抖了抖“多啦Z夢”的對話框。
蘇西坡：大Z夢！
很快，多啦Z夢：？？
蘇西坡：你腫麽了？(ㄒoㄒ)/~~
多啦Z夢：啥？
蘇西坡：你很久沒理過我了。(ㄒoㄒ)/~~
多啦Z夢：忙。
蘇西坡：忙什麽呢？忙跟男朋友拍拖？(〃>
多啦Z夢：別提他！
蘇西坡：怎了？(⊙o⊙)
多啦Z夢：我很生氣！！
蘇西坡：(＃°Д°)
多啦Z夢：他居然當著我面，跟前女友私奔！！
蘇遠宸：“……”
等等Z夢，私奔這詞，罪名很大。
蘇西坡：也許他們只是談正經事……
多啦Z夢：男人跟前任沒正經事可談！！
蘇西坡：他以後不敢了…………
多啦Z夢：還有！他居然看前任的書！上班下班都帶著！天天拿出來看！
蘇遠宸：“？？？”
他消化了一陣，忽然理解了，曾曼彤這是指他挑了宋之蘭的《有你冬天不再冷》這個IP來拍劇的意思吧，上班下班帶著，天天拿出來看，是指劇本麽？
蘇西坡：這是有原因的吧，他沒跟你解釋嗎？
多啦Z夢：解釋了也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
多啦Z夢：心裏特氣！！
蘇西坡：你別氣壞身體，這件事沒你想的這麽嚴重。
多啦Z夢：你懂什麽！單身狗！！
蘇遠宸：“……”
多啦Z夢：你交女朋友了嗎？
蘇西坡：交了！
多啦Z夢：啊？那你不是單身狗了。
蘇西坡：脫單時間跟你差不多。●ｖ●
多啦Z夢：我提醒你，你以後別在女朋友面前跟前任有任何接觸和聯系，最好微信啊企鵝啊微博啊那些，統統刪掉，不然女人直覺很準的，蛛絲馬跡就能置你死地！！除非你不愛你女朋友。
蘇西坡：愛，很愛。
多啦Z夢：那就好。
多啦Z夢：你很愛你女朋友嗎？
蘇西坡：愛，很愛。
多啦Z夢：你覆制粘貼吧？敷衍我就算了，別敷衍你女朋友。
蘇遠宸又：“…………”
多啦Z夢：我問你，如果你的前任回來找你，你會拋棄現在的女朋友，和舊愛覆合嗎？
蘇西坡：絕對不會。
多啦Z夢：真的不會？當年那個一腳踏兩船，在國內有男友然後三了你，令你痛哭三天三夜，空虛寂寞冷之後瞎表白的那個女生回來找你的話，你也不會？？？誰相信！！！
蘇西坡：我哪有痛哭三天三夜！
蘇西坡：我哪有空虛寂寞冷！！
蘇西坡：我哪有瞎表白！！！
蘇西坡：你哪來這麽-_______________________-長的定語！
多啦Z夢：總之你們男人就是討厭！一時新歡一時舊愛，真的很討厭！！！
她說完這句話，頭像就變黑了，任蘇西坡再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
蘇遠宸煩躁地扔開手機，氣得無語又無力。
第二天，曾曼彤存心避他，連出門時間都錯開，住對門的倆人，要到了片場，才有看見對方的機會。
蘇遠宸給她打電話，不接，給她發信息，不回，往她那邊走，她就往這邊躲，找她練戲，她認認真真念臺詞，蘇遠宸一跟她說別的話，她就來一句：“練完了。”
蘇遠宸：“……”
真想跳進大海狂奔！
而之前一直呆在劇組的姜琳，由於公司有事，把她召回去了，她帶來的宋之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宋之蘭並非世娛員工，姜琳又不在，沒有什麽漂亮的借口可以供她理直氣壯地賴在劇組，所以餘下的日子，她天天點外賣請大家吃下午茶。
大家對她留在這裏的目的心照不宣，但既然她沒有添麻煩，還給送吃送喝的，誰不樂意呢？
劇組那群吃貨，才不管那麽多。
不過總有不樂意的，比如蘇遠宸，比如曾曼彤。
蘇遠宸那天晚上“別逼我反臉”五個大字，令宋之蘭心有餘悸，她不敢找他煩他了。
她改變了目標。
這天的下午茶外賣是酒店的西點，宋之蘭端著一份五彩繽紛的馬卡龍，笑盈盈走到曾曼彤的休息傘下，找她：“曼彤，這五種口味的馬卡龍味道不錯，你嘗嘗。”
曾曼彤幹巴巴笑：“謝謝。”
不知什麽原因，從蘇遠宸與宋之蘭“私奔”那天之後，宋之蘭突然變得跟她很熟一樣，經常找她聊天。
宋之蘭坐到她旁邊，拿起一圈馬卡龍，熱情地遞到曾曼彤面前，“吃吧。”
曾曼彤接過去，咬了口，笑說：“挺好吃的。”
宋之蘭也笑：“喜歡就好。”
見曾曼彤手裏拿著劇本，她好奇問：“快殺青了吧，最後一幕戲是什麽？”
曾曼彤說：“男女主角在海邊，擁吻。”
宋之蘭長長地“哦”了聲，忽問：“你在這部戲裏，跟遠宸親了多少次？”
曾曼彤：“……沒數。”
宋之蘭笑了出聲：“怎了，害羞？”
曾曼彤不確定她的意思，又聽她說：“拍戲接吻是很正常的，你要放寬心態，別太緊張。”
這話沒毛病，曾曼彤笑笑：“嗯。”
宋之蘭低了低眼，又長長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說：“看著你和他演這個故事，我總是忍不住想起以前呀。”
曾曼彤：“？？？”
宋之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有點紅，說：“告訴你一個秘密，這部小說，寫的就是我和他當年的故事。”
曾曼彤整個人怔住。
“記得你們拍完船戲那天，我跟你說的話嗎？”宋之蘭問。
曾曼彤機械地點點頭。
宋之蘭說：“你們演得太好了，親吻摟抱這些親密動作，做得非常自然，看對方的眼睛時，目光也很熾熱……”
曾曼彤聽得耳貝發燙。
宋之蘭說：“當時要不是全場都是工作人員，我還以為你們要來真的呢。坦白說，我當時吃醋了，心裏很不高興。因為你演的那些，曾經就是我和他做過的。”
曾曼彤睜大了眼，聽不懂人類語言似的，一下子消化不了宋之蘭的話。
宋之蘭說：“你看過小說的原文嗎？船戲的那一段，是在海邊進行的。”
曾曼彤不知怎的，本能地問：“事實上也是？”
宋之蘭沒回答，只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笑。
曾曼彤捏緊手裏的劇本，掌心出汗。
宋之蘭望著對開的大海，感慨萬千地說：“那時候我和他，過的很開心，他對我很好，很照顧很體貼……”
曾曼彤的腦子嗡嗡嗡響，是的，蘇遠宸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他的照顧與體貼，她都享受過。
“只可惜……我做錯事了，把他惹生氣了，也把他弄丟了……”宋之蘭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曾曼彤定定看她，無法說話。
宋之蘭擦了擦泛紅的眼角，說：“但我知道他心裏依然有我，我跟他分手之後這麽多年來，他沒有再找女朋友，你知道嗎，他一直在等我。”
曾曼彤的眼神漸漸空洞，喃喃：“是嗎？”
宋之蘭很堅持地說：“一定是的！不然我為什麽要回來？”
曾曼彤眨了眨眼，眼裏空無一物。
宋之蘭忽地笑了，低聲道：“我跟你說，人其實都挺犯賤的。”
曾曼彤面無表情地“哦”了聲，宋之蘭繼續：“當初是我有錯在先，遠宸很不甘心才提分手，我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也是他的人生缺陷和不完美，如果我願意的話，他一定會給我機會，把這一切彌補過來。就像，很多男人跟老婆離婚，不就是為了和曾經得不到的初戀再續重緣麽。我就是他的初戀！”
最後一句話，宋之蘭說得特別自豪，仿佛那是她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盾牌。
曾曼彤聽完之後，只覺渾渾噩噩。
宋之蘭是什麽時候走的，她不知道，導演什麽時候叫“各就各位”的，她不知道，她是怎樣走到蘇遠宸的面前，和他若無其事地演戲，也不知道。
蘇遠宸和她並肩而立，面朝大海，牽著她的手說：“小白，再過兩年，我們就結婚，生一對雙胞胎，一家四口過簡單又幸福的小日子，好不好？”
海風迎面吹在他倆的臉上，耳邊是一浪接一浪的海浪聲，眼前的大海水平線一望無際。
不知道蘇遠宸念這句臺詞的時候，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曾曼彤依照劇本的設計，歡快地應了聲：“好！”
然後，她超綱地，紅了眼，落了淚。
蘇西坡：第36章新增了一千五字小甜餅，大家快去看！另外，別聽宋之蘭胡說！！/(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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