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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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大修
曾曼彤正襟危坐，雙手捏著手機在桌底來回翻動。
偷眼看一下辦公桌對面，公關部幾個同事在操作筆記本電腦，手沒停過敲字。
他們跟她一樣，都在等世娛大廈32樓的消息。
曾曼彤的搞笑動態圖在網上竄火，公關部將流量引入她的微博，網友漸漸清楚這位搞笑小姐姐是世娛公司的簽約藝人，她在網絡世界算是兜住了一點點公眾度。
接下來的操作，依照慣例，肯定是打鐵趁熱，炒起知名度，能捧多高捧多高，哪怕後面跌下來，也絕對比起步時的位置有進步。
之不過，曾曼彤早前向公司提出了退圈的想法，合同也只剩下三個月。
這就尷尬了，假若公司花精力去捧她，萬一捧成之後她堅持退圈或者不續約呢？
這對世娛來說是一個風險，沒有人敢動下一步棋子，只好向32樓總裁辦請示，等公司大BOSS定斷。
半小時後，有人推門進來，胡英走在第一，進來就擁抱曾曼彤，激動又感慨地說：“寶貝，恭喜你，範總決定捧你！”
曾曼彤一時三刻消化不過來，情/不自禁回抱胡英，傻傻地笑。
進來的還有藝人部總監與公關部總監，前者對事態並不看好，在32樓時，他就持反對意見，這下說話也沒有好聽的：“別高興太早，出道時公司也捧過你，最後拿了什麽成績，你心知肚明。這一次翻捧，不代表你就能紅。”
還沒開始戰鬥就潑冷水，未免太招人狠。
胡英懟回去：“道理誰都明白，謝總監還是多關註手下的女團吧，少操心我們家曼彤了。”
公司半年前成立了一支女團，胡英向謝總監推薦過曾曼彤加入。謝總監嫌曾曼彤年紀大，熬了五年都沒出頭，認定老天爺不賞她這一口飯吃，怕拖累整支團隊，沒要，還說了不少奚落的話。
謝總監陰沈地瞥了眼胡英，走了。
至於公關部的總監向來不摻和藝人部的小戰火，只跟著老板的指揮走。這會他招呼了幾個下屬閉門開會，商議如何操作曾曼彤這個情況。
曾曼彤與胡英走到辦公室外的陽臺，那裏沒人。胡英興奮了一會，略顯神秘地問：“寶貝，你認識範太太？”
曾曼彤想了想，說：“我身邊沒人姓範。”
“怎麽沒有，32樓那個，”胡英指指上面，“就姓範。”
曾曼彤詫異：“那是老板級人物，我更不可能認識。”
胡英笑了：“那你就是走大運，糊裏糊塗跟範太太攀上了關系。今天要不是她幫你，範總可不會捧你。”
世娛公司為什麽摳門？
因為總裁範銳唯利是圖，精打細算，所做的決定與部署全部為了利益出發，其發指程度就連影帝都吐槽過。
叫範銳出錢出力捧一個只是在網上有丁點熱度、可能捧也捧不紅、對娛樂圈萌生退意、合同又快到期的三十八線小藝員？
公司的藝人全死光了？
範銳一錘定音，否決了捧曾曼彤的建議，胡英說再多也不起作用。
後來範太太來了，看了下範銳手中的曾曼彤資料，說認得她，問怎麽回事。
範銳跟她說了，她回了句：“那你捧她吧，她幫過我。”
“她幫過你？”範銳問。
範太太點點頭。
範銳笑著答應：“那好。”
他笑得如沐春風，與前一刻否決建議時的苛刻冷漠判若兩人。
胡英心裏大呼，我去！果然說準話不如找對人！
這範太太，輕描淡寫說了9個字，效果卻一言九鼎。
曾曼彤也覺得神奇，“可我真不認識範太太。”
她根本沒渠道去認識這麽高規格的人物。
胡英搭著她肩膀往裏走：“沒關系了，也許範太太眼花，認錯人呢。不管怎樣，我們先占了這個便宜。”
曾曼彤心想，範太太年紀有多大了？
胡英又問：“寶貝，要是紅了，你還退圈麽？”
曾曼彤：“不退。”
胡英：“聰明！”
公關部的辦事效率極快，往後兩天，關於曾曼彤的話題在微博蹭蹭蹭上熱搜，其中“曾堅強”還一度上了前十名。
這個“曾堅強”不是公關部的傑作，而是意外。
公關部做的，一是順著動圖原有的搞笑方向，將曾曼彤參加那檔兒童游戲節目時的各種臉部神情，截圖加工成滑稽的表情包，二是臨時幫她拍了一輯照片，全部打包放到網上散播。
網上的散播速度極快。
有網友看了曾曼彤的真人照片，直呼：我去！原來搞笑小姐姐是個膚白貌美腰細胸/挺的大長腿美女！
阿西巴你媽：我認得這個小姐姐！是《愛你愛上天》裏的妖艷賤貨三號！當時就覺得她是一堆妖艷賤貨裏最漂亮的！果然！
悟空你有種過來：這小姐姐正正經經的模樣很嫵媚溫柔，再去看動圖和表情包，對不起我出戲了！
臣妾辦得到：emmm……大家不覺得小姐姐很堅強嗎？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去參加這檔節目，又累又苦又委屈，節目沒名氣收視率又低，卻堅持帶著兩個小孩完成任務，沒有應付沒有放棄，從頭撐到尾，有一點點感動。[表情包]
這位網友在曾曼彤一張皺眉凝神的表情截圖上加了“堅強”兩個字，然後有網友紛紛指出，是啊，曾曼彤是上過這檔兒童游戲節目的藝人裏最漂亮的！真是為難大美女姐姐了！很堅強！
於是寫著“堅強”兩字的曾曼彤表情包，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異軍突起，一躍成為最當紅的表情包，被網友稱為“曾堅強”，還被頂至熱搜前十名至少半小時。
這可把公關部高興壞了，不花錢就能上熱搜，他們的最愛。
在公司忙了一天，晚上曾曼彤回到胡英的家，跟“蘇西坡”聊Q，他冷不丁發來一張“曾堅強”的表情包，曾曼彤差點要尖叫。
多啦Z夢：啊！！不要再發了！！[抓狂][抓狂]
蘇西坡：這個不是最近很流行的？(⊙o⊙)
多啦Z夢：你不是不喜歡表情包嗎！
“蘇西坡”說過表情包很醜，所以他從來不用，只用有創意又可愛的顏表情。
蘇西坡：曾堅強小姐姐很漂亮，我還想認識她呢。●ω●
他這樣說，曾曼彤有點沾沾自喜，可很快這種情緒被壓了下去。
她在公司看了一天“曾堅強”，公關部的同事全叫她“曾堅強”，連英姐也哈哈哈的喊她“曾堅強”，她實在堅強不下去了。
加入娛樂圈的人，多多少少有個明星夢，曾曼彤也不例外。在蕭越背叛之前，她對自己的星路仍有期待，即使前面碰的釘子足以令她心淡。
可如今物是人非，這個圈子太玄了，玄到連明明很熟悉的兩個人，有時候也會誰都不認識誰，她怯。
況且那日藝人部總監說的話沒毛病，翻捧不代表一定能紅，很大機率是折騰一翻之後，又漸漸回到原點，要麽半死不活，要麽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空歡喜一場。
胡英問如果紅了，還退不退圈，曾曼彤之所以回答不退，並不是因為她想留在這個圈子，並不是因為她想紅。
作為藝人經紀人，胡英的收入與藝人的工作量成正比。
過去幾年，胡英只帶曾曼彤一個，而曾曼彤不僅沒有幫她賺過一分一毫，有時候還要胡英貼錢救濟。
曾曼彤很內疚。
假如她這一回折騰能折騰出什麽水花，趁火撈幾個工作幫胡英賺些傭金，曾曼彤心裏能好過一些。
然而公關部用滑稽表情包這個切入點來捧她，曾曼彤心裏有點苦。
她從未想過自己不經意流露的神態會被截成表情包，那些將她眨眼抿嘴都刻意放大的圖片，在她看來真的很醜，比那些動圖還要醜。
自己醜噠噠的照片被網友圍觀，曾曼彤耿耿於懷。
她上高中的時候，自己無意朝某處眨個眼，都可以被人曲解為向某個男生故意放電。她所有的動作神態，都是有罪的，招來指點與唾罵乃家常便飯。在學校裏，她活得像一個人人譏笑的小醜與憎厭的巫婆。
而現在網上一堆她的表情包與搞笑動圖，誇她漂亮有趣的網友有很多，拿她當笑話看的人亦不少。
一想到這個，曾曼彤心裏就隱隱發堵。
昔日的明星夢是做光芒四射的女神，大家會讚她演技棒，歌喉好，人美心善，是個好人良民，而非小醜巫婆。
表情包在網上大受歡迎，胡英替她高興得不得了，曾曼彤陪著笑，心裏卻不由得地喪氣與郁悶。
曾曼彤跟“蘇西坡”說：我在公司升職了。
蘇西坡：是麽？恭喜你。(≧▽≦)
多啦Z夢：但是升職的原因我有點不樂意。
蘇西坡：怎說？
多啦Z夢：老板娘說我長得醜，把我升職放在老板身邊了，老板就不會搞三搞四。
曾曼彤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個比喻來形容自己的處境。
她需要用吐槽來紓解憋屈別扭的情緒。
多啦Z夢：因為長得醜而升職，與業務能力無關，人人都看我笑話，有一丟丟難過。
等了一會，蘇西坡回覆：你看過《憨豆先生》嗎？
多啦Z夢：？？
蘇西坡：艾金森先生將憨豆先生演得非常成功，全球聞名，觀眾知道他表演出來的所有憨態都是業務能力，而不是真的憨。
多啦Z夢：你說什麽？
蘇西坡：我說，怎樣出道，用什麽方式獲取關註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要把握機會，認真對待，努力發揮業務能力，一樣可以出成績出成就。
曾曼彤將這段話讀了兩遍，感覺奇怪得很。
“蘇西坡”想表達的意思，放在她目前的情況上，非常貼切易懂，但跟她在Q上談的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她堅守“多啦Z夢”的人設，回覆“蘇西坡”：什麽出道不出道的，我又不是明星，傻瓜。
蘇西坡：道理都一樣，我嘴笨。●ｖ●
多啦Z夢：道理我都懂。
蘇西坡：心裏舒服些了嗎？
多啦Z夢：舒服了，去睡覺，明天早起好好工作！[奮鬥][加油]
蘇西坡：[發送抖動]等等！明天有重要場合，穿什麽衣服好？？
多啦Z夢：還用問嗎？當然是西裝！
……
翌日，世娛大廈沸騰了，公關部也包括在內。
在公關部候命的曾曼彤，見幾位同事難得停下手上的工作去看手機，還小聲說大聲笑的，不禁好奇發生了什麽趣事。
同事甲告訴她：“不是趣事，是大事，蘇遠宸來我們世娛了。”
曾曼彤：“？？！！”
她忙問：“哪？哪？”
同事乙：“在13樓錄《音樂發燒友》，幾乎半幢樓的人都去圍觀了。”
同事丙：“聽節目組說，之前怎麽邀請都不願意來，這回他卻同意了。”
同事丁：“哎呀很想去13樓看現場錄影！”
可惜公關部的人要留守部門，時刻關註網上眾藝人的新聞動態。
“能不能派個人去直播？！”
曾曼彤躍躍想試：“不如，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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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曼彤的搞笑動態圖在網上竄火，公關部將流量引入她的微博，網友漸漸清楚這位搞笑小姐姐是世娛公司的簽約藝人，她在網絡世界算是兜住了一點點公眾度。
接下來的操作，依照慣例，肯定是打鐵趁熱，炒起知名度，能捧多高捧多高，哪怕後面跌下來，也絕對比起步時的位置有進步。
之不過，曾曼彤早前向公司提出了退圈的想法，合同也只剩下三個月。
這就尷尬了，假若公司花精力去捧她，萬一捧成之後她堅持退圈或者不續約呢？
這對世娛來說是一個風險，沒有人敢動下一步棋子，只好向32樓總裁辦請示，等公司大BOSS定斷。
半小時後，有人推門進來，胡英走在第一，進來就擁抱曾曼彤，激動又感慨地說：“寶貝，恭喜你，範總決定捧你！”
曾曼彤一時三刻消化不過來，情/不自禁回抱胡英，傻傻地笑。
進來的還有藝人部總監與公關部總監，前者對事態並不看好，在32樓時，他就持反對意見，這下說話也沒有好聽的：“別高興太早，出道時公司也捧過你，最後拿了什麽成績，你心知肚明。這一次翻捧，不代表你就能紅。”
還沒開始戰鬥就潑冷水，未免太招人狠。
胡英懟回去：“道理誰都明白，謝總監還是多關註手下的女團吧，少操心我們家曼彤了。”
公司半年前成立了一支女團，胡英向謝總監推薦過曾曼彤加入。謝總監嫌曾曼彤年紀大，熬了五年都沒出頭，認定老天爺不賞她這一口飯吃，怕拖累整支團隊，沒要，還說了不少奚落的話。
謝總監陰沈地瞥了眼胡英，走了。
至於公關部的總監向來不摻和藝人部的小戰火，只跟著老板的指揮走。這會他招呼了幾個下屬閉門開會，商議如何操作曾曼彤這個情況。
曾曼彤與胡英走到辦公室外的陽臺，那裏沒人。胡英興奮了一會，略顯神秘地問：“寶貝，你認識範太太？”
曾曼彤想了想，說：“我身邊沒人姓範。”
“怎麽沒有，32樓那個，”胡英指指上面，“就姓範。”
曾曼彤詫異：“那是老板級人物，我更不可能認識。”
胡英笑了：“那你就是走大運，糊裏糊塗跟範太太攀上了關系。今天要不是她幫你，範總可不會捧你。”
世娛公司為什麽摳門？
因為總裁範銳唯利是圖，精打細算，所做的決定與部署全部為了利益出發，其發指程度就連影帝都吐槽過。
叫範銳出錢出力捧一個只是在網上有丁點熱度、可能捧也捧不紅、對娛樂圈萌生退意、合同又快到期的三十八線小藝員？
公司的藝人全死光了？
範銳一錘定音，否決了捧曾曼彤的建議，胡英說再多也不起作用。
後來範太太來了，看了下範銳手中的曾曼彤資料，說認得她，問怎麽回事。
範銳跟她說了，她回了句：“那你捧她吧，她幫過我。”
“她幫過你？”範銳問。
範太太點點頭。
範銳笑著答應：“那好。”
他笑得如沐春風，與前一刻否決建議時的苛刻冷漠判若兩人。
胡英心裏大呼，我去！果然說準話不如找對人！
這範太太，輕描淡寫說了9個字，效果卻一言九鼎。
曾曼彤也覺得神奇，“可我真不認識範太太。”
她根本沒渠道去認識這麽高規格的人物。
胡英搭著她肩膀往裏走：“沒關系了，也許範太太眼花，認錯人呢。不管怎樣，我們先占了這個便宜。”
曾曼彤心想，範太太年紀有多大了？
胡英又問：“寶貝，要是紅了，你還退圈麽？”
曾曼彤：“不退。”
胡英：“聰明！”
公關部的辦事效率極快，往後兩天，關於曾曼彤的話題在微博蹭蹭蹭上熱搜，其中“曾堅強”還一度上了前十名。
這個“曾堅強”不是公關部的傑作，而是意外。
公關部做的，一是順著動圖原有的搞笑方向，將曾曼彤參加那檔兒童游戲節目時的各種臉部神情，截圖加工成滑稽的表情包，二是臨時幫她拍了一輯照片，全部打包放到網上散播。
網上的散播速度極快。
有網友看了曾曼彤的真人照片，直呼：我去！原來搞笑小姐姐是個膚白貌美腰細胸/挺的大長腿美女！
阿西巴你媽：我認得這個小姐姐！是《愛你愛上天》裏的妖艷賤貨三號！當時就覺得她是一堆妖艷賤貨裏最漂亮的！果然！
悟空你有種過來：這小姐姐正正經經的模樣很嫵媚溫柔，再去看動圖和表情包，對不起我出戲了！
臣妾辦得到：emmm……大家不覺得小姐姐很堅強嗎？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去參加這檔節目，又累又苦又委屈，節目沒名氣收視率又低，卻堅持帶著兩個小孩完成任務，沒有應付沒有放棄，從頭撐到尾，有一點點感動。[表情包]
這位網友在曾曼彤一張皺眉凝神的表情截圖上加了“堅強”兩個字，然後有網友紛紛指出，是啊，曾曼彤是上過這檔兒童游戲節目的藝人裏最漂亮的！真是為難大美女姐姐了！很堅強！
於是寫著“堅強”兩字的曾曼彤表情包，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異軍突起，一躍成為最當紅的表情包，被網友稱為“曾堅強”，還被頂至熱搜前十名至少半小時。
這可把公關部高興壞了，不花錢就能上熱搜，他們的最愛。
在公司忙了一天，晚上曾曼彤回到胡英的家，跟“蘇西坡”聊Q，他冷不丁發來一張“曾堅強”的表情包，曾曼彤差點要尖叫。
多啦Z夢：啊！！不要再發了！！[抓狂][抓狂]
蘇西坡：這個不是最近很流行的？(⊙o⊙)
多啦Z夢：你不是不喜歡表情包嗎！
“蘇西坡”說過表情包很醜，所以他從來不用，只用有創意又可愛的顏表情。
蘇西坡：曾堅強小姐姐很漂亮，我還想認識她呢。●ω●
他這樣說，曾曼彤有點沾沾自喜，可很快這種情緒被壓了下去。
她在公司看了一天“曾堅強”，公關部的同事全叫她“曾堅強”，連英姐也哈哈哈的喊她“曾堅強”，她實在堅強不下去了。
加入娛樂圈的人，多多少少有個明星夢，曾曼彤也不例外。在蕭越背叛之前，她對自己的星路仍有期待，即使前面碰的釘子足以令她心淡。
可如今物是人非，這個圈子太玄了，玄到連明明很熟悉的兩個人，有時候也會誰都不認識誰，她怯。
況且那日藝人部總監說的話沒毛病，翻捧不代表一定能紅，很大機率是折騰一翻之後，又漸漸回到原點，要麽半死不活，要麽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空歡喜一場。
胡英問如果紅了，還退不退圈，曾曼彤之所以回答不退，並不是因為她想留在這個圈子，並不是因為她想紅。
作為藝人經紀人，胡英的收入與藝人的工作量成正比。
過去幾年，胡英只帶曾曼彤一個，而曾曼彤不僅沒有幫她賺過一分一毫，有時候還要胡英貼錢救濟。
曾曼彤很內疚。
假如她這一回折騰能折騰出什麽水花，趁火撈幾個工作幫胡英賺些傭金，曾曼彤心裏能好過一些。
然而公關部用滑稽表情包這個切入點來捧她，曾曼彤心裏有點苦。
她從未想過自己不經意流露的神態會被截成表情包，那些將她眨眼抿嘴都刻意放大的圖片，在她看來真的很醜，比那些動圖還要醜。
自己醜噠噠的照片被網友圍觀，曾曼彤耿耿於懷。
她上高中的時候，自己無意朝某處眨個眼，都可以被人曲解為向某個男生故意放電。她所有的動作神態，都是有罪的，招來指點與唾罵乃家常便飯。在學校裏，她活得像一個人人譏笑的小醜與憎厭的巫婆。
而現在網上一堆她的表情包與搞笑動圖，誇她漂亮有趣的網友有很多，拿她當笑話看的人亦不少。
一想到這個，曾曼彤心裏就隱隱發堵。
昔日的明星夢是做光芒四射的女神，大家會讚她演技棒，歌喉好，人美心善，是個好人良民，而非小醜巫婆。
表情包在網上大受歡迎，胡英替她高興得不得了，曾曼彤陪著笑，心裏卻不由得地喪氣與郁悶。
曾曼彤跟“蘇西坡”說：我在公司升職了。
蘇西坡：是麽？恭喜你。(≧▽≦)
多啦Z夢：但是升職的原因我有點不樂意。
蘇西坡：怎說？
多啦Z夢：老板娘說我長得醜，把我升職放在老板身邊了，老板就不會搞三搞四。
曾曼彤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個比喻來形容自己的處境。
她需要用吐槽來紓解憋屈別扭的情緒。
多啦Z夢：因為長得醜而升職，與業務能力無關，人人都看我笑話，有一丟丟難過。
等了一會，蘇西坡回覆：你看過《憨豆先生》嗎？
多啦Z夢：？？
蘇西坡：艾金森先生將憨豆先生演得非常成功，全球聞名，觀眾知道他表演出來的所有憨態都是業務能力，而不是真的憨。
多啦Z夢：你說什麽？
蘇西坡：我說，怎樣出道，用什麽方式獲取關註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要把握機會，認真對待，努力發揮業務能力，一樣可以出成績出成就。
曾曼彤將這段話讀了兩遍，感覺奇怪得很。
“蘇西坡”想表達的意思，放在她目前的情況上，非常貼切易懂，但跟她在Q上談的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她堅守“多啦Z夢”的人設，回覆“蘇西坡”：什麽出道不出道的，我又不是明星，傻瓜。
蘇西坡：道理都一樣，我嘴笨。●ｖ●
多啦Z夢：道理我都懂。
蘇西坡：心裏舒服些了嗎？
多啦Z夢：舒服了，去睡覺，明天早起好好工作！[奮鬥][加油]
蘇西坡：[發送抖動]等等！明天有重要場合，穿什麽衣服好？？
多啦Z夢：還用問嗎？當然是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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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世娛大廈沸騰了，公關部也包括在內。
在公關部候命的曾曼彤，見幾位同事難得停下手上的工作去看手機，還小聲說大聲笑的，不禁好奇發生了什麽趣事。
同事甲告訴她：“不是趣事，是大事，蘇遠宸來我們世娛了。”
曾曼彤：“？？！！”
她忙問：“哪？哪？”
同事乙：“在13樓錄《音樂發燒友》，幾乎半幢樓的人都去圍觀了。”
同事丙：“聽節目組說，之前怎麽邀請都不願意來，這回他卻同意了。”
同事丁：“哎呀很想去13樓看現場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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