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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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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夜裏突然下了陣雨。

女人躺在他懷裏睡得很沈,似乎是因為累著了,呼吸平穩沒有任何的夢囈。他低眸瞧著,手指克制不住地就想要撥弄那耳側的碎發,平靜無波的眼眸一瞬間就柔和了許多。

“嘉禾……”他低下腦袋倚著她的額角,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頰,輕輕呢喃著叫出她的名字,像是不間斷的夢囈。

玻璃上是淅淅瀝瀝的雨滴聲,許言書不自覺攬著她肩膀更緊,眼皮也慢慢闔上,直到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他原本困頓的思緒。

下意識就伸手捂住她的耳朵,以避免打擾到她的清夢。

震動的手機在床頭櫃上亮起,是沈嘉禾的,她一向不設密碼,所以短信內容就明晃晃地暴露在了他面前。

許言書伸手拿過來,屏幕上是劉旭發來的短信。

【小禾姐,機票已經訂好了,二十七號下午】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宋總已經過去那邊了,小禾姐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過去待半年的事,不然到時候國內的事務全丟給副總,他也不一定顧得過來】

【而且橙子爸媽今年在催她結婚了,這一去就去半年,對她來說也不太好】

後面的話許言書沒有再看,他斂眸,看著上面的【過去待半年】幾個字,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楞。

半年?

所以她打算出國嗎?

屏幕上的光亮漸漸熄滅,許言書看著懷裏閉目安睡的女人,環在腰間的手指不經意就收緊了不少。清亮的眼眸慢慢暗了下去,像是陷入了一片荒涼。

“是太忙忘記說了吧?”

男人沈默許久,突然低聲開口問,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解釋。

可懷裏的人明明還睡著,又怎麽可能會聽見他的問題。

許言書於床頭放好了手機,躺下去時指尖不經意就卷起她耳邊的碎發,動作繾綣又柔和,半晌薄唇微張,自欺欺人道。

“應該是的,畢竟最近婚禮那麽忙。”

只是忘了。

不是刻意隱瞞。

我連解釋都給你找好了。

許言書出差了,一周。

說是出差,但其實就是找了一個不想見她的借口。

沈嘉禾心裏比誰都清楚,可一點反應都沒有,男人走了兩天也絲毫沒有所謂的情緒波動,該吃吃,該喝喝,過得比誰都瀟灑。

至於治病的感冒藥,也是想起來了就喝,想不起來就不喝。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以毒攻毒的效果,原本掛吊瓶也沒治好的感冒突然間就好了,連帶著還有澀澀發疼的嗓子。

抱著小乖簡簡單單地自拍一張,她隨手發了條大病初愈的朋友圈。

一夜過去,點讚的人無數,評論的人無數,唯獨某位常駐許久的用戶,突然就消失了。

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許久,沈嘉禾終於還是沒忍住手指,把不允許誰看裏的許言書給劃勾了。

愛看不看。

反正又不是為了你發的。

周五公司聚餐,地點是在一家火鍋店,熱氣騰騰外加年輕人在一起,熱鬧得不得了。唯獨沈嘉禾,一個人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吃飯,安安靜靜地喝酒。

“小禾姐,你感冒剛好,不能喝酒。”

橙子一擡眼就見她要開第二罐,急忙伸手阻攔。

沈嘉禾頓時無語凝噎:“這是果啤。”

“果啤也不能多喝啊!”娃娃臉的橙子此刻嚴肅開口:“畢竟裏面也是有酒精的。再說之前許總就特地囑咐過我,要我看著小禾姐,不能讓你多喝酒。”

沈嘉禾緊握著手裏的易拉罐,火鍋的熱氣熏染了眼圈,她耷拉著眼皮,無聲地和對面的小姑娘對峙,半分鐘之後終於還是敗倒在小姑娘的嚴肅下,無可奈何地放下了易拉罐。

“知道了。”

聚完餐,一行人鬧鬧騰騰地走出餐廳。沈嘉禾沒人接,自己招了輛出租回家。

家裏此時漆黑一片,她摸索著按亮了門邊的燈,一個小小的身影立刻躥了過來。

“餓了嗎?”她蹲下身子柔聲詢問,順勢就把它抱進了懷裏。

小乖似乎是聞到她身上的火鍋味,黏黏糊糊地在她身上翻滾,腦袋使勁地蹭著她手指,像是應聲。

“等著,媽媽去給你準備晚餐。”

把它放到沙發上先躺著,沈嘉禾獨自去了儲物間,拿著貓糧和牛奶走出來。

低頭看著小貓咪專註埋頭,她突然感覺身子有點累,順勢就在它旁邊坐下。

“你想爸爸嗎?”

她悶悶不樂地開口,語調低到根本聽不清,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一個答案。

小乖專註地舔著牛奶,聲響很輕,並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不想嗎?那挺好。”沈嘉禾低聲說:“媽媽也不想,正好你跟媽媽站一邊。”

空曠的房間就這樣把聲音給放大,也不知是那一罐就醉了人,還是周遭過於淒慘的範圍讓沈嘉禾一時難受了起來。

“再說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個男人嗎?”努力吸溜著鼻子,她使勁地眨巴發酸的眼睛,以試圖抵擋那不知何處洶湧而來的液體流動:“反正街上到處都是,到時候媽再給你找個後爸。”

小乖沒應聲,只是吃飽喝足,幾步跨到她身上,也不管嘴角的液滴蹭到她臉頰,粉嫩的爪子使勁撓著她的衣角,像是在無聲地反駁著她的話。

沈嘉禾不禁憋屈悶哼:“你果然是個沒良心的,親爹都跑沒影了,竟然還能想著他!”

小乖哼哼幾聲。

手指揉搓著小貓的背部,她緊壓著淚意輕笑開口:“雖然你親爹也不錯,會給你做飯、給你買小魚幹,帶你逛街散步,對你媽媽也還……”

“還不錯。”

話語裏雖然帶著怨氣,但還是有隱含不住的傷感,直到最後慢慢地變成了無法止住的泣聲。

衣角被小貓攥得更緊,沈嘉禾終於止不住淚水,抱著它就痛哭流涕了起來。

可能是之前感冒期間的生理性眼淚沒有流完。

她自欺欺人的想。

“所以你想爸爸了嗎?”

月光皎潔,沈嘉禾忍住了淚水輕聲問。

小乖在她懷裏哼唧幾聲。

沈嘉禾有些困,不知覺看著遠處發呆。

“其實媽媽也想爸爸了。”

輕輕的語調飄進風裏,轉眼便沒了蹤跡。

哭了一場的後果就是翌日起來眼睛直接腫成了魚眼睛,沈嘉禾怒目看著鏡子裏自己幾層遮瑕也蓋不住的紅腫,不禁來了脾氣,丟了化妝品就重新回到臥室躺下。

給橙子發短信說今天不過去了,她百無聊賴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想睡也睡不著,只能盯著手機發呆。

那個男人已經晾了她五天了。

“砰——”

房門關上的聲音突然在樓下響起,沈嘉禾一瞬間就從床上爬起身,穿上拖鞋幾步就跑了出去。

男人正站在門邊,手還放在拉桿上,身上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衣角有些皺,應該是剛下飛機。

聽見聲響他微微擡起了腦袋,無框眼鏡下的一雙眼眸淡漠又平靜。沈嘉禾站在樓梯上,局促不安地捏了捏身上沒來得及換的睡衣,長發散亂如同一個瘋子。

“你、你提前回來了?”

她輕聲問,嗓音卻不知為何啞了不少,在破音的邊緣徘徊。

男人把行李箱放在一邊,聞言只低聲嗯了一句,語氣平靜的有些生硬。

指尖無意識收緊,她看著他走上樓梯,嘴唇囁嚅著,“那個我……”

“我還有工作沒處理。”

男人低聲打斷她,隨後便徑直從她身邊經過,衣袖上沾染的冷風不經意灌入她袖口。

“有什麽事等會兒再說。”

沈嘉禾伸出去的手就那麽停在了空中,扭頭表情怔楞地目送他走進書房。

所以還是鬧脾氣。

她突然就有些胸悶,牙齒咬了咬下嘴唇,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後強忍住眼角的酸澀,扭頭就回了臥室。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鬧脾氣嗎!以為誰不會?

房門驟然關上的聲響響徹在室內。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和女人擦肩而過時的香氣,許言書低頭看著手機界面上的短信,表情還是楞了半晌。

【王之一:合同談完就跑,你有那麽急嗎?】

【許言書:有事。】

【王之一:陪弟妹?】

【許言書:你管的有點多】

【王之一:……】

【王之一:你不要忘了答應和你換出國名額的人是我】

【許言書:謝】

【王之一:我怎麽就那麽想打你呢???】

電腦上是關於臣與內部調動出國的文件,許言書翻過了手機不再回覆,目光不經意落到房門,終歸還是黯然了不少。

房門被敲響時,沈嘉禾還沒睡醒。或許是因為中途迷迷糊糊地睡著,此刻再醒腦袋便是疼得不得了。

她迷蒙著雙眼走向房門。

“有事?”

男人站在門外,穿著黑襯衫,整個人看著都冷硬了不少。

“怎麽沒洗漱?”他輕聲問。

沈嘉禾單肩倚著房門,滿眼的不耐煩一點都沒有掩飾:“我今天給自己放假,所以想多睡會兒不行嗎?”

許言書淡然開口:“睡時間長了會頭疼。”

沈嘉禾不屑哼了一聲:“疼不疼我自己知道,用不著你來關心。”

男人斂眸,沈默了幾秒:“你在跟我置氣?”

現在才看出來?

沈嘉禾無語地昂起脖子,哼了一聲後冷漠道:“你當你是誰,起床氣不懂嗎?”

說完就要關門,哪想被男人直接伸手攔住。

“出差是本來就定好的事,我上周三就和你說過,如果你是因為這樣不告而別而生氣,我不接受。至於出國的事,我承認我當時很生氣,所以對你的態度不太好,如果你是因為這,我向你道歉。”

男人語氣平靜,反倒讓沈嘉禾一瞬間呆在原地無法動彈。

“但我會這樣,只是希望你以後再做決定時可以提前告訴我一聲,不要讓我做最後知道的那個人。”

“我是你丈夫,不是合租的陌生人。”

許言書低聲說,話語像是一把利刃,刺了對方也刺了自己。

“臣與六月份有一個外派英國的工作,我找王之一換了,所以到時候我會陪你一起去。當然,如果你不樂意看見我,也可以提前告訴我,我不打擾你。”

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沈嘉禾黯然垂眸,像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有些無所適從。

“午餐我都準備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下來吃。”

他淡淡說,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所以即便生氣,最後還要選擇和我一起出國嗎?

沈嘉禾倚在門邊,表情一時間有些呆楞。

許言書,哪有人像你這樣生氣的。

午餐結束,沈嘉禾一個窩在客廳打游戲,目光看似盯著電視屏幕,但實際上一直在二樓書房附近飄著。

那麽忙嗎?都幾個小時了也沒見出來。

亂飄的視線在男人突然的開門中瞬間停住,沈嘉禾立刻回頭專註到游戲中,可惜神游時間太長,回頭不過幾分鐘,就被游戲中的NPC一槍爆頭了。

“Game over!”

低頭故作自然地摸著游戲把手,沈嘉禾耳朵伸長,聽著身後人的步子動靜。

去了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出來了。

沈嘉禾身子立刻緊繃,本以為會迎來男人的關註,可那人卻是直接從她身後離開了。

房門輕輕關上,許言書又去了書房。

身子一瞬間癱軟在軟枕上,她扭頭無可奈何地看了眼書房的方向,最後還是選擇關掉電視,起步去了廚房。

“呃——”

玻璃碎掉的聲音和女人的叫聲同時從書房裏傳出,沒過幾秒,樓梯處便出現了男人急匆匆下樓的身影。

“怎麽了?”許言書急忙走到她面前,表情緊張。

沈嘉禾低頭瞥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和熱氣水漬,小聲開口解釋:“剛剛不小心燙到了。”

許言書聞言,立刻就把她疑似燙到的手放到冷水下沖了沖,眼看著沒有變紅,緊皺的眉頭才松了松。

“怎麽那麽不小心?”

他看著她的手指自顧自地咕噥一句。

沈嘉禾見狀立刻扭過身子湊到他面前:“那你給我吹吹唄?”

許言書眉頭一皺,見她臉上的笑意明顯,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不好玩。”他放下她的手,徑直去一邊拿掃帚想著把地面的碎玻璃清理清理。

“我沒玩。”沈嘉禾輕聲嘟囔,跟在他身後幫忙:“我只是想給你泡蜂蜜水,一不小心走神,就把杯子撞掉了。”

把碎玻璃先收拾好,許言書也沒搭理她,放了垃圾袋就打算去拿下拖把把水面拖一下。

沈嘉禾急了,跟著他身後解釋:“不是我真沒……啊!”

拖鞋在水面上滑了一下,許言書立刻伸手接住她,也因此,沈嘉禾的腦門直接撞到了他襯衫上的紐扣上。

“地上有水怎麽還亂跑?”

許言書扶著她肩膀,話語因為著急不自覺加了重音。

沈嘉禾被他一訓,瞬間就委屈了:“你又兇我!”

像撒嬌又不像撒嬌的語氣,許言書一時發楞,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低聲解釋:“沒兇你。”

“那你為什麽今天一整天都不和我說話?”沈嘉禾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聽起來就像是哭過。

許言書沈默,許久之後才淡淡開口:“你不是不喜歡黏人嗎?”邊說還順手放下了扶著她的肩膀,確認她已經站好。

“可我喜歡你呀!”

女人在他懷裏急忙反駁,胳膊似乎是一瞬間就緊緊環上了他的腰,腦袋在他胸前使勁地蹭了蹭。

“不僅喜歡,還愛你。”

“我找到了心動的信號,而那個發射源,屬於你。”

“你別騙我了沈嘉禾。”

男人身子僵硬地回懟一句,說完便使勁掙開她的胳膊要往外走。

“你有本事今天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回頭。”

沈嘉禾站在原地,目光落到他變紅的耳垂上,冷淡威脅。

果不其然,男人步子立刻就停在了原地,連說話的語調都莫名地僵硬了起來,他扭過頭看她:“你……”

“阿言。”身子突然被人緊緊環住,胸前貼上了女人柔軟的臉頰,沈嘉禾溫熱的語調傳到耳畔:“出國是在剛領證的時候,我因為不太確定自己對你的感情,所以打算給自己放空一段時間,以來弄清楚。”

“後來……”沈嘉禾突然頓了一下:“後來就像你聽到的那樣,在你出差的這幾天,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了。”

“我很想你,阿言。”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地面,身前懷抱的男人卻仍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嘉禾的眸色不自覺暗了暗,半晌,她慢慢地松開了手。

“如果你還是生氣那我……”

沒說完的話語被男人突然的動作打斷,他貼著她身子靠上料理臺,柔軟的腰間被一個大掌覆上,擋住了硌手的邊緣。

薄唇貼在臉頰邊緣,耳側是男人壓不住的低喘,沈嘉禾感覺自己的心跳聲一陣比一陣快。

“你怎麽突然就……”

“這次沒騙我了吧?”

話語同步響起,許言書壓著語調問,呼吸急促得像是緊張,又像是激動。

沈嘉禾被他的話問懵,連忙反駁:“我哪次騙過你?你不要隨隨便便就汙蔑我哦!我……唔!”

薄唇瞬間就被男人溫熱的呼吸抵住,那人似乎還是有些生氣,動作不算太溫柔,反倒像是在故意折磨她,邊親邊咬。

沈嘉禾見狀立刻伸手,回抱住他的脖子,舌尖輕輕舔弄,掌握著技巧回吻了過去。

下一秒,許言書的身子瞬間離她更近,兩具身體緊緊契合,像是天造地設。

掌心用力貼著她後腦勺,他不想她有一絲一毫的逃脫。

直到身下人發出了一兩聲像貓一般的囈語,許言書的動作才微微放輕了一些,輕輕舔弄著她的嘴角,卷著柔軟的唇舌,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的逗弄她。

“我也很想你。”

放她呼吸的間隙,他輕輕抵著她額頭開口。

“沈嘉禾,我真的離不開你。”

我終於要完結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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