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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治療強迫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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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治療強迫癥

夏日的上午,陽光已經在熱烈地照耀著大地。

姜筳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吃了點水果填填肚子,又碼了一會兒字,看看表,已經近十點半,而顧淵的房間,還是沒有動靜。

姜筳步伐輕快地去了花園,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朵玫瑰花,拿在手上上樓去顧淵房間。

自從她搬過來後,顧淵睡覺不再鎖門。

早晨姜筳叫他起床,也是直接進去不敲門。

房間黑漆漆的,顧淵的遮光窗簾,沒給陽光留下一丁點兒空隙。

姜筳熟門熟路地走到窗臺前,嘩啦一聲,窗簾應聲而開,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顧淵躲在半遮光的帷幔裏面,眼皮微動,仿佛有清醒過來的預兆。

姜筳面上現出溫柔的笑,她躬身拉開帷幔,輕聲說:“小淵淵,起床啦!”

顧淵咕噥一聲,修長的手指遮在眼皮上,試圖擋住從縫隙裏鉆進來的陽光。

姜筳身子再往前探了探,將玫瑰花送到他鼻子前,說:“聞聞今天的玫瑰?我給你房間裏換一朵。”

沒成想,她甜美的氣息剛到顧淵鼻子前,顧淵閉著眼,額前的手掉轉了方向,準確地勾住她的腰,再向前一拉,姜筳猝不及防下,跌到了顧淵的胸膛。

她輕笑一聲,手指點點他的鼻尖,道:“你已經醒了是不是?”

顧淵閉著眼搖頭,唇角卻一彎,胳膊往上一攬,按到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向自己。

“來個早安吻嘛!”顧淵剛醒不久,聲線還不清晰,卻意外地像在撒嬌般迷人。

姜筳溫柔的唇瓣,輕觸他長而卷翹的睫毛。

她輕吻了睫毛,接著是額頭,然後在他雙頰兩邊各一點,最後,溫熱的呼吸停留在他唇間。

“好啦!起床啦!”

姜筳雙臂一撐,往後退著下了床,再伸出手拉住顧淵,他跟著一用力,也起身下床了。

約定好的作息,倆人已經堅持了兩個星期。

顧淵也從一開始的起床困難,漸漸變成了在姜筳來之前,就大概迷迷糊糊地醒來。

但他很享受姜筳早晨叫他起床的過程,每次都是閉著眼睛等她過來。

即使她手裏,有時候拿的不是玫瑰花,而是冰塊!

是的,姜筳有一次惡作劇,拿了兩塊冰涼的冰塊來叫他起床。

一個直接扔進他脖子,冰得他一激靈,立刻就從睡夢中坐了起來。

另一個,她瞧準了顧淵露出來的肌膚,到處冰他,甚至連腳心都不放過。

顧淵連連求饒,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跑進了浴室。

他敢說,這是他生平起得最快的床了!

而姜筳,在他的臥室裏,插著腰哈哈大笑,囂張得笑彎了腰。

倆人面對面的,吃完甜蜜的早午飯,姜筳便繼續去寫作。

而顧淵也去了自己的工作室,用工作來做一段脫敏治療,而後或者休息,或者繼續工作兼脫敏治療。

顧淵寫作的時候,強迫癥非常嚴重,這也嚴重地拖延他工作的進度。

他經常一行字寫了刪,刪了又寫,反反覆覆好多遍。

有時候,他甚至會把已經寫完的段落和章節,一口氣全部刪掉,再重新寫。

這不是在精益求精,力求寫得更好,而是他明明滿意的內容,或者說一模一樣的內容,他會反反覆覆寫無數遍。

謝醫生建議他,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做脫敏治療。

畢竟,這是他以後一輩子都要做的事情,如果這個沒問題了,那麽,很多別的強迫行為也就都是小事一樁。

脫敏治療是強迫癥常用的治療方法。

系統脫敏治療方法分為四步:第一步是學習掌握放松技巧,第二步構建焦慮等級,第三步是進行系統脫敏,第四步是在實境中進行重覆訓練。

這放在顧淵寫作這一具體事例上,說起來很簡單。

就是顧淵首先要完全放松的開始寫作,給自己定義一個允許強迫行為的次數,嚴格執行。當刺激情緒太強時,讓自己放松,停頓下來,然後根據情況繼續或者結束,下一次再繼續。

然後,在當前定義的次數已經沒有什麽難度時,再逐步減少強迫行為的定義次數,一直到完全不再有強迫行為為止。

顧淵給自己先定義了個五,每次重覆,無論是什麽,最多五次。

比如他打出一個詞,最多最多,可以刪去重寫五次,最後一次寫出來時,無論內心感覺多不好,無論是不是身體已經緊繃成一枚即將射出的箭,無論是不是覺得立刻就要世界末日,甚至即使覺得姜筳馬上就因為這個字而跟自己分手,都要鼓足勇氣,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放開這個詞,它是無辜的,不會帶來任何不好的後果……

顧淵每次寫作做脫敏治療時,都會做到自己全身肌肉僵硬,額頭和脊背汗水濕透了全身,再被空調涼風吹得打寒顫時,才會去休息。

休息一段時間後,他再鼓起勇氣繼續。

每每想到姜筳就在隔壁,寫著她甜甜蜜蜜的書,而自己,在堅持了長時間的抗爭後,可以跟她一起出門散步,回來後再一起吃晚飯,顧淵就會重新又充滿了勇氣。

強迫癥,來吧!

顧淵,為了姜筳,戰鬥吧!

每天下午三點多,姜筳寫作告一段落時,顧淵總會因為集中精力的脫敏治療而全身濕透。

他會默默去浴室再洗一個澡。

幸運的是,他洗澡時的強迫行為已經好轉了很多。

以前最嚴重的時候,他會洗一次澡就用光一罐沐浴液,直到洗得全身發紅,甚至出血時,才會掙紮著停止。

可現在,他基本最多用三次沐浴液,可以在半個小時左右完成洗澡的過程。

而姜筳,為了幫他減少此刻的負擔,會提前幫他選好浴巾放進浴室,在更衣室選好換洗衣服,讓他洗完澡就能立刻換上幹凈衣服。

否則,如果讓他自己來,他可能又會糾結於該穿哪件衣服,而陷在一堆黑與白之間不能拔。

姜筳抱著衣服坐在更衣室發呆,思緒不知不覺地,回到了第一次幫他選衣服時候的場景。

現在想來,當時自己只顧著羞澀和慌張,而顧淵故作平靜的面容下,應該隱藏了無數的驚濤駭浪。

那時的他,應該是知道按他自己選衣服時強迫癥發作所需要的時間,倆人可能至少還要遲到一兩個小時。所以,他冒著被自己發現強迫癥的風險,提出了這麽個過分的要求。

原來當時的甜蜜背後,竟然隱藏著這麽多自己都不知道的,顧淵的心酸和無助。

想到這裏,更衣室的門被推開,熱氣騰騰的顧淵圍著浴巾走了進來。

他肌膚泛著潤澤的紅,眉眼又是那麽的俊朗。

姜筳回憶過去回憶得心頭酸澀,突然見到他進來,不由得放下衣服,小跑著上前,心情激蕩地摟住了顧淵的腰,臉貼上他溫熱的脖頸和胸膛,輕輕摩挲著。

顧淵一怔,也沒多想,極其自然地,低頭吻她臉頰,溫柔輾轉。

只不過,吻了一會兒,他不得不微紅著臉,輕聲在姜筳耳邊說:“婷婷……那個,嗯……我也很想,但是……現在可能不行,我們該出去散步了。”

“啊?”姜筳楞怔了下,擡頭看他,瞧見他微紅的臉和幽深的眼眸,這才明白他話裏的涵義,輕錘他胸口,“什麽嘛!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由此可見,即便是有強迫癥的男人,他顧淵,也是一個男人。

顧淵穿好衣服,兩人手牽著手,就著已經稍稍西斜的太陽,出去散步。

顧淵家所在的唐槐路,處於城市裏比較僻靜的街區。

這條巷子幽靜深邃,與另外幾條同樣幽深的巷子並行,穿過這條巷子之後,便是一大片城市裏難得一見的草地。

草地旁種著高大的樹木,甚至,在草叢中央,還有一個不小的人工湖。

樹木遮擋下的路,安靜清涼,路邊還有長凳供人休息,非常適合一家老小,清晨或傍晚出來一起走一走。

住這附近的人,也都家境不錯,甚至於,姜筳還曾經看到過眼熟的明星。

只是她唯一追過的男神,現在就在她旁邊一起散步,便也沒有追星的心思,只是點頭微笑,然後擦身而過。

唯一讓姜筳苦惱的,便是她身邊的男神,散步時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強迫癥。

他會看地上的垃圾、甚至是落葉都覺得礙眼,總覺得自己應該要撿起它。

如果不撿起來,會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外人看來,顧淵這愛幹凈的程度,比姜筳這個號稱自己潔癖的姑娘,也是高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幸好這邊的環保做得不錯,清潔人員每天早晚打掃兩次,幾乎看不到什麽垃圾。

只是現在已經接近夏末,路邊的落葉逐漸增多。

姜筳便認命地每次出門,都拎上一個垃圾袋,供自己的男神撿垃圾用。

她覺得,幸好顧淵的身材氣質卓爾不群,否則,天天這麽撿垃圾,肯定會被當做環衛工人!

沒想到,顧淵反而給她說了一個往事:“以前,在我認識你以前,也在以前劉大哥沒幫我選衣服時……”

姜筳打岔道:“劉叔,不是劉大哥!”

顧淵笑:“好嘞,大侄女!”

姜筳瞄他一眼,板著臉不說話。

顧淵更是笑個不停,他摟住姜筳,安撫道:“好啦,劉叔。”

“劉叔最開始沒幫我選衣服,我對外表又不怎麽在意,買的衣服也大多是舒服的寬松款式。有一次,因為穿的顏色很像,還真被人當成環衛工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熱鬧了那麽幾天。”

姜筳饒有興趣地問:“是不是被稱為史上最帥環衛工人?”

顧淵:“差不多就那麽個意思。”

姜筳遺憾道:“可惜我沒看到呀。”

顧淵好笑地捏她鼻子一下:“你要想看,回頭網上買一套,我穿給你看。”

姜筳摸下巴:“制服的誘惑麽?這個可以有!”

顧淵笑她:“還說你自己純潔,瞧瞧你腦子裏每天都想的是什麽!”

姜筳大言不慚道:“都怪環衛工人叔叔太帥,少女我,把持不住啊!”

倆人嬉嬉笑笑中,繼續散步。

只是,在顧淵又一次低頭撿起地上不知道誰扔的廢紙時,一對路過的夫妻趁機教育自己的孩子:“你看人家環衛工叔叔多辛苦,要愛護環境,不要隨便扔東西,知不知道呀!”

姜筳和顧淵,兩人面面相覷。

待這一家三口走過,又忍不住歡快地笑出了聲。

此章無肢體接觸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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