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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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9月27號,是蘇沫二十歲的生日。但是這一天對她而言,跟以往的每一天並沒有什麽不同。

早起、晨讀、上課、做實驗,周而覆始的生活。

清晨七點左右,蘇奶奶打來電話。

手機那頭老太太的聲音溫和慈愛,問蘇沫下午有沒有時間,回趟家,給她做碗長壽面。老人家說不來那些生日快樂的祝福話,只想借著長壽面的好彩頭,盼望孫女健康平安。

可恰好,蘇沫下午有個重要的實驗,得忙到四五點。

蘇沫不願老人家太操勞,便說等改日空些再回家,補上這碗長壽面。

既然如此,蘇奶奶便也不強求。

蘇沫這一忙,一直忙到下午五點。

下午的實驗處於關鍵階段,避免受到幹擾,蘇沫特意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等忙完走出實驗室,才發現手機裏有好幾條未接電話與微信。

未接電話是祈燃打的,微信是林加楊發的。

林加楊的內容很簡單,提醒她不要忘記晚上來圖書館一趟。

蘇沫回了句“好的”,心裏卻挺迷茫,不知道有什麽重要事非得晚上談,但因為林加楊之前和她提過,便也沒太在意。

回完微信,蘇沫給祈燃回電話。

那邊幾乎是秒接,就跟等著她回電似的。

蘇沫還沒開口,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鉆進耳內。

“你好,請問你是祈燃的姐姐嗎?”

蘇沫正在下樓梯,聞言腳步一頓,將手機從耳邊移開,垂眼看了看。

是祈燃的號碼,沒錯。

手機那頭沒聽到回應,擔心她掛掉,急聲說:“小姐姐我不是騙子!我是祈燃的室友,叫邱向晨。剛才祈燃在軍訓的時候突然暈過去了,我翻他的通訊錄看到你的電話就——”

心裏“咯噔”一聲,蘇沫打斷他的話:“現在人怎麽樣?”

“你放心,人沒事,現在蘇醒了。”邱向晨說:“就是精神不太好,沒力氣講話。”

蘇沫心下微定。

邱向晨遲疑兩秒,又說:“姐姐你有時間過來一趟嗎,校醫建議祈燃去醫院看看,我這會兒正好有事——”

“你們在哪兒?”蘇沫問。

“校醫務室。”

蘇沫沒猶疑,快步下樓。

“好,等我一會兒。”

“好嘞。”

蘇沫趕到醫務室的時候,祈燃正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半靠在病床上,完全沒了往日裏生龍活虎的精神頭。

一旁邱向晨垂頭在玩手機。

蘇沫走過去。

聽到聲音,祈燃睜開眼,投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情緒,像只沒精打采的小奶狗。

“人怎麽樣?”蘇沫問。

“還行。”祈燃的聲音又低又啞。

邱向晨看了眼蘇沫,站起來,將手機揣進兜裏,對祈燃說:“既然你姐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祈燃輕輕應了聲。

走之前,邱向晨意味深長地望了眼祈燃:“那你好好休息,加油。”

祈燃微不可聞挑了下眉,沒搭理他。

邱向晨走後,蘇沫向校醫詢問祈燃的情況。

每年軍訓校醫都會特別繁忙,這會兒還有幾位穿著迷彩服的女生在排隊就診。

校醫分身乏術,簡單說了幾句。

初步診斷是中暑導致的體力不支,沒什麽大問題。但謹慎起見,校醫仍建議他們去正軌醫院就診,做一下詳細的檢查。

畢竟像祈燃這種年輕力壯的少年,不至於嚴重到昏厥。

蘇沫說了聲謝謝。

回到觀察室,祈燃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穿著一身軍訓迷彩服,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靜靜的看著她。

有點乖巧,又有點可憐。

但不知怎麽的,蘇沫有些想笑,難得見他如此狼狽。

去醫院的路上,兩人坐在出租車後排。

車裏空調打的低,蘇沫拜托司機師傅調高溫度。然後偏頭問祈燃:“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祈燃將頭抵在車窗上,半是埋怨半是撒嬌說:“你怎麽過了這麽久才接電話,差點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因為這句渾話,蘇沫皺起眉:“別胡說。”

又解釋:“我在做實驗,手機調成了靜音。”

祈燃癟癟嘴,未置可否。

蘇沫說:“聯系不到我,你就不能聯系你姐?”

“我才不會找她。”祈燃的聲音裏含著怨氣,像是耍脾氣的孩子:“再說,就算我找她,也不見得她會搭理我,我才不自找無趣。”

蘇沫沒再說什麽。

過了片刻,蘇沫想到一事,擡手看了下時間。

時間將近六點。

原本她和祈煙約好,六點半去市中心吃飯。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餐生日飯怕是要黃了。

祈燃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悶聲悶氣道:“對不起啊,害你過不了生日。”

蘇沫一笑置之:“沒事。不過得跟你姐說一聲,別到時候跑了空。”

邊說,邊掏出手機。

剛解屏,祈燃突然說:“別把我的事告訴我姐。”

蘇沫看他,略顯疑惑。

“……她就愛小題大作。”祈燃清了清嗓子:“還有她這人藏不住事,回頭告訴我媽,那我就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肯定得逼我回家住。”

他說的不情不願,但蘇沫聽出來了。

是怕祈煙擔心。

懟的時候互相不留情面,可到底還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弟。

蘇沫沒吭聲,而是徑自撥了電話過去。她隨便扯了個理由,說是蘇奶奶讓她回家吃飯。

祈煙在電話裏數落一頓,便也作罷。

二十分鐘後,倆人到達一院。普通門診已經下班,只能掛急診。

醫院人滿為患,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隊伍,終於輪到祈燃。

祈燃這身衣服太具代表性,醫生一看到,立馬明白過來,問他是否有頭痛乏力惡心的癥狀。在得到祈燃肯定的回答後,開出的診斷基本與校醫一致,中暑了。

但另一方面,因為祈燃有短暫性的昏厥,醫生又給他量了量血壓,並且開了張驗血單與腦電圖檢查單。

在自動掛號機上繳費的時候,祈燃靠在邊上,神情不太自然:“我感覺現在舒服點了,要不就算了吧。”

蘇沫自顧自繳費,頭也不擡說:“人都來了,做個檢查安心。”

祈燃默默看著蘇沫一頓操作,悶聲悶氣道:“我這麽健康,能有什麽事。”

因為他反常的態度,蘇沫停下手,轉頭看他:“怎麽了?”

“啊。沒什麽。”祈燃故作平靜:“就覺得沒必要抽血,又不是什麽大毛病。”

“抽血是很常規的檢查項目。”蘇沫說。

祈燃沒了話。

蘇沫付完錢,根據指示牌,朝采血室走去。

快到的時候,祈燃又悶悶地問了句:“非得抽血?”

蘇沫後知後覺才發現,祈燃似乎對於抽血這件事非常抵觸。

她靜了兩秒,有個念頭在腦海裏倏地閃過。

蘇沫遲疑著,問出自己的猜想:“你怕抽血?”

腳步略頓。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祈燃無語地呵了聲:“開什麽玩笑,我能怕抽血?!我祈燃這輩子就沒怕過什麽東西,連個怕字怎麽寫都不知道——”

在蘇沫平靜的目光裏,祈燃驀地住口。

靜了好幾秒,周遭嘈雜的聲音似乎都被屏蔽在耳膜外。

然後,祈燃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半像賭氣半像宣誓:“反正我不怕。”

少年穿著一身夏天的迷彩服,身材高大挺拔,排在隊伍後格外出眾。像個自帶鋒利光芒的小太陽,自然而然便將旁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蘇沫看著他排完隊,視死如歸的坐到抽血窗口邊,然後轉過頭硬撐的模樣,不由笑起來。

天不怕地不怕的祁家小少爺竟然怕抽血!

這可太稀奇了。

抽完血去拍腦電圖,祈燃身上依然散發著一股“老子現在非常不爽,你們莫挨老子”的信號。

蘇沫看在眼裏,想笑,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不能惹,怕這位自尊心極強的小少爺會暴走。

一整套檢查做完,時間已經到八點。

報告單出的倒是快,醫生看了下報告單說沒異常,讓他們放心,叮囑祈燃在後面的軍訓中不要硬撐,中暑後要及時處理。

蘇沫謝過醫生,帶著祈燃出了一院。

一院在市中心,隔條馬路便是繁華的商業中心。夜色已沈,密密麻麻的車輛,將江城市中心最繁華的道路交織成一片眩目的海洋,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

沿街是各式各樣的商鋪,潔凈的櫥窗倒影裏是形形色色的路人。

倆人默默走了一陣,忽然,祈燃停下腳步。蘇沫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這是家蛋糕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後是一大面展示櫃。上面擺著一只巨大的黑天鵝蛋糕模型,造型逼真,絢麗奪目。它的旁邊,還擺放著幾個小型的蛋糕,精致的造型令人移不開目光。

蘇沫收回目光,聽到祈燃說:“姐姐,我欠你一個生日。”

反應過來,蘇沫輕輕笑了笑:“沒事,反正我也不愛過生日。”

祈燃看著她,表情異常認真,徑自說:“我會還的。”

蘇沫以為祈燃在內疚,便也沒多在意他的話。

其實祈燃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今年錯過的生日,我會在以後的每一年裏給你補上。

因為祈燃的事,原定的生日大餐就這麽取消了。但是後來,祈燃還是買了個小蛋糕,替蘇沫慶祝生日。

生日大餐由三個人變成兩個人。

蘇沫找了家日本料理,原想給祈煙打電話,但是被祈燃阻止了。

理由是時間都這麽晚了,祈煙肯定吃過晚飯了,就別再讓她來回折騰。

蘇沫想想這話不無道理,便就作罷。

點菜的時候,蘇沫接到林加楊的電話,問她有沒有來圖書館。

蘇沫這才想起自己跟林加楊還有個約會,當時說好八點半在圖書館碰頭。她感到十分抱歉,簡單跟林加楊解釋了一下原因。

那頭林加楊卻是沈默下來。

“真的很抱歉學長,明天我再去找你吧。”蘇沫再次跟他道歉。

林加楊沈默須臾,似是嘆了口氣,這才說:“沒關系,正事要緊。祈燃沒事吧?”

蘇沫看了眼祈燃:“中暑了,沒什麽事。”

林加楊:“你幾點回學校?”

蘇沫估算著時間:“九點左右吧。”

林加楊:“好,我知道了。”

這邊蘇沫跟林加楊通電話,對面祈燃緊張的盯著蘇沫,恨不得將耳朵貼到手機邊上。

等蘇沫掛完電話,他明知故問:“誰啊?”

“學長。”

“他找你什麽事?”

蘇沫解釋兩句。

“噢。”祈燃隨口問:“那你們改約在什麽時候見面?”

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蘇沫瞧他一眼,最後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過段時間吧,明天他正好要去C市。”

“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沫察覺到祈燃在聽到她的話後,像是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瞬時輕松起來。

晚餐快結束時,蘇澤宇又打來視頻通話,祝她生日快樂。

前幾天他從B市寄了個禮物過來,問蘇沫有沒有收到。蘇沫說收到了,道了謝,順便問他適不適應B大的生活。

蘇澤宇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蘇沫一時無言。

那次蘇沫和他談過後,讓他回去思考一下再做決定。她以為蘇澤宇聽了進去,沒想到最後他還是選擇聽從蘇世南的安排,攻讀並不感興趣的汽車工程專業。

去B市那天,蘇沫也去送他了。在蘇世南和江梅娟沒註意的時候,蘇澤宇跟她說了聲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一句對不起,可蘇沫明白言下之意。

——姐姐對不起,辜負了你的期望,我還是沒有勇氣“忤逆”長輩。

“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蘇沫搖頭,輕輕笑了笑:“照顧好自己。”

對於蘇澤宇這個弟弟,蘇沫的情緒很覆雜。

年紀尚小時,蘇沫是討厭過他的。

搶她玩具的時候,莫名其妙挨罵的時候,整蠱她的時候,當時她曾怨恨地想,如果這世上沒有蘇澤宇,那該有多好呢。

但這種怨恨,隨著蘇沫慢慢長大,漸漸變得不再那麽強烈。

再後來,蘇澤宇也開始長大,因為小學時被同學霸淩,性格變得內向沈默。許是那段時間的經歷,令他明白到被欺負的滋味,蘇澤宇對蘇沫的態度,也漸漸開始改變。

蘇沫能看出來,蘇澤宇對她有歉意,也有畏懼,他在盡可能的對她好,以彌補幼時對蘇沫造成的傷害。

只是無論他怎麽做,蘇沫都保持著一種冷漠疏離的態度。

直到除夕那夜,蘇澤宇為她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架,讓她對蘇澤宇的態度有了些許改變。

她畢竟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也或許,是祈煙和祈燃之間這種打打鬧鬧的姐弟感情,讓她對姐弟間的相處之道有了新的認識。

總之,在知道蘇澤宇選擇放棄自己喜歡的專業時,蘇沫多少有些失望。

蘇沫和蘇澤宇都是話少的人,說了幾句便沒了話。

掛電話之際,祈燃從衛生間回來了,看到蘇沫在和蘇澤宇視頻通話,立刻走到蘇沫身後,和他招呼:“蘇澤宇,好久不見。”

鏡頭前突然多出的一張臉,令蘇澤宇楞了下。

“燃哥?”

“這麽快就不認得我了?”

蘇澤宇連連搖頭:“不是不是,就是挺驚訝的。沒想到你跟我姐在一起。”

祈燃挑了下眉:“怎麽,不能在一起?”

這話乍一聽有點奇怪,蘇沫看他一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祈燃笑起來,打斷他的話:“你還是這麽不經逗。”

蘇澤宇默了下,蘇沫解釋說:“我陪祈燃來了趟醫院,順便一起吃個晚飯。”

“噢。”蘇澤宇應了,關切地問祈燃:“燃哥身體不舒服嗎?”

“中暑。”祈燃說。

“啊。”蘇澤宇很意外:“沒想到燃哥也會中暑。”

這話說的祈燃眉角微微一抽:“我又不是神,當然會中暑。”

“因為你身體素質一直很好。”蘇澤宇怯弱弱的解釋:“初一軍訓那會兒,班裏好多人都中暑,只有你一點兒事都沒有。”

這麽一說,祈燃倒是想起來了。

初中軍訓那年,是江城幾十年來最炎熱的一個夏天。那年軍訓曬暈了好幾個小姑娘,後來為了安全起見,江中不得已取消室外軍訓,將軍訓地點改成室內,為此還借特意借了三中的體育館。

當時每個人都被曬得焉了吧唧的,只有祈燃跟個沒事人似的,在大太陽底下罰站一小時依然精神抖擻,甚至還跟教官幹了一架……

因此名聲大噪。

“所以剛聽到覺得——”

話沒說完,又被祈燃打斷了。他沒好氣道:“別討論我會不會中暑這個問題了,太晚了,你趕緊睡覺吧,我們吃完飯也要回學校了,拜拜!”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體往前微微一傾,伸手越過蘇沫的肩頭,徑自摁掉通話鍵。

蘇澤宇都還沒來得及說再見。

縮回手時,祈燃才註意到蘇沫投過來的視線。

祈燃站在蘇沫身後,為了配合鏡頭高度,被迫彎著腰。此刻兩人靠得近,視線相對,幾乎能看到彼此眼眸裏的倒影。

呼吸微窒,祈燃心跳如鼓。

這樣近的距離,也令蘇沫感到不自然,她甚至能感覺祈燃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她不自覺地往左側,稍稍偏了偏身體。

同時,祈燃也直起身體。穩了穩情緒,他坐回自己位置,用其他話題將方才那幕略過去:“要吃蛋糕嗎?”

“行。”蘇沫應。

得到應許後,祈燃將蛋糕提到桌上,插上數字為二十的蠟燭。然後起身,關掉包廂的電燈。

滿室的黑暗裏,只有微弱的燭火輕輕搖曳。隔著一張桌,祈燃探身過來,將一頂紙質的皇冠套到蘇沫頭上,笑說:“許生日願望吧。”

人生前十幾年,蘇沫幾乎沒有過過生日。因為蘇世南太忙了,幾乎不會記得她的生日,後來跟蘇奶奶住,蘇奶奶每次都會給她做一碗長壽面。

說是長壽面,其實就是簡單的蔥油拌面,味道極好。

後來和祈煙相識,倆人成了閨蜜。祈煙是個儀式感十足的姑娘,非要拉蘇沫過生日。

所以每年生日,蘇沫都會和祁煙簡單的過一下,但是也沒像今天這樣,戴個皇冠吹蠟燭。

挺幼稚。

於是,她便伸手去取頭上的皇。

祈燃看出她的用意,連忙按住她的手:“幹嘛呀,挺好看的,別取下來。”

“太傻了。”蘇沫嫌棄:“差不多就行了。”

祈燃說:“哪傻了,特別漂亮,有公主範兒。”

蘇沫微微低頭,輕笑。

她從來不是公主,也不想當公主。

但因為祈燃期待的目光,蘇沫便也沒有再堅持。

祈燃催促她:“快點許願吧。”剛說完,又道:“再等等。”

蘇沫不知道他又要幹嘛,看著他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她,“哢嚓”拍了張照片。

然後將手機揣回兜裏,笑著說:“現在可以許願了。”

許完願,吹完蠟燭,等包廂內恢覆明亮,蘇沫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精心包裝的小禮品盒。

目光從禮品盒上移開,蘇沫看向祈燃。

祈燃靠在椅子上,迎著她疑惑的視線,倏地揚了揚唇角:“生日快樂,蘇沫。”

他連名帶姓的叫她,蘇沫楞了兩秒。

祈燃說:“拆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蘇沫垂眸,拆開小禮品盒,是一條手鏈。簡單的紅繩搭配銀飾,小巧簡潔,是近幾年特別流行的款式。

默默看了會兒,蘇沫說:“這個貴嗎?”

太貴的東西她不敢收。

“……還行,”眉心微跳,祈燃不太高興的說:“我說貴,你是不是就不收了?”

蘇沫笑笑,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因為祈燃的墨跡,到學校已經九點半。

祈燃送蘇沫回宿舍樓。

通往宿舍樓的道路兩旁種了一排樹,茂密繁盛的枝葉垂下來,落了一地樹影,搖搖晃晃。

祈燃講了個笑話,蘇沫被逗笑,輕輕笑出了聲。

祈燃也跟著笑。

可就在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倏然僵住。

不遠處的宿舍樓下站了個男人,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正低著頭在看手機。

看樣子,像是是在等人。

祈燃看得一清二楚,正是林加楊。

恰好此時,林加楊擡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交匯在一起,祈燃下意識停住腳步。

看到蘇沫和祈燃,林加楊沈默了下,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裏,朝他們走過來。

“蘇沫。”

蘇沫也瞧見了林加楊,楞了下:“學長?”

隨著林加楊的緩緩走近,祈燃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巴宣洩出不悅的情緒。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林加楊,右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一個拳。

只一瞬,便松開。

在這裏碰到林加楊,蘇沫倍感意外。她剛想走過去,卻不想被祈燃攥住了手腕,她被迫停下,偏頭看他。

然後她看到祈燃大步一跨,走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體將林加楊的身影擋在視線之外。

“姐姐今天許了什麽生日願望?”祈燃突然這麽問。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蘇沫不明所以。

不待蘇沫回答,他又徑自說:“姐姐知道我的十八歲生日願望是什麽嗎?”

“……什麽?”

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加楊已經近身。

“我只許了一個願望。”祈燃將外界所有的聲音摒除在外,只垂眸靜靜望著她,然後一字一句道:“我的願望是,希望蘇沫有一天能成為我的女朋友。”

蘇沫楞在那。

祈燃卻是笑起來,眉眼之間俱是笑意,在漆黑的夜裏,明亮、燦爛。

“姐姐,這個願望你能幫我實現嗎?”

蘇沫回不過神,一時無言。

祈燃站在蘇沫面前,右手牽著蘇沫的手腕,微微彎下腰,對上蘇沫的目光。

又是粲然一笑。

“蘇沫,我喜歡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學長:MM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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