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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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打鬥聲混雜著旁人細碎的驚呼聲,場面頓時變得混亂不堪,除夕夜的狂歡被一場鬥毆生生打斷。

到後來,蘇澤宇也加入其中。

不過這場架並沒有持續太久,被聞訊趕來的安保人員拉開了,後來不知是誰報的警,一群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燈火通明的派出所內,戴著警帽的男子盯著電腦在輸資料。

寂靜的深夜,只剩手指敲打著鍵盤的聲音。

不多時,來了名穿著警服的女民警,瞥了眼旁邊的一堆人。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個個打扮得青春靚麗。她將文件放到桌上,調侃道:“大過年的來派出所聚會呢。”

男民警盯著電腦頭也不擡,聞言嘖了聲:“除夕夜幹點什麽不好,非得聚眾鬥毆。”

在場一群人,除了蘇沫和祁煙,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相較而言,祈燃臉上的傷最少,只有嘴角破了點皮。

沒想到祈燃這麽會打,陳暉完全沒出夠氣,這會兒聽到民警的話,憤憤然地指著祈燃說:“是他先動的手!”

祈燃一掌拍掉他的手:“你指誰呢。要不是你先打我兄弟,我會揍你?”

“誰叫那臭小子招惹我!”

“嘖——”

“嗨嗨!”民警將調解書打印出來,拍到桌上,說:“你們還和解嗎?要是不想和解咱們就按正常流程走,行嗎?”

倆人沒聲了。

“都沒話了是吧?不鬧了是吧?”民警掃他們一眼,無語地搖搖頭,手指點了下桌上的調解書:“調解書一式三份,你們都看看,如果有問題跟我說。要沒問題就簽了,大過年的趕緊回家去吧。”

憋屈歸憋屈,陳暉到底不敢在派出所鬧事。他家裏是做正經生意的,要是真留下案底,對他將來的發展不利。

這點覺悟,陳暉還是有的。

於是,他很爽快地在調解書上簽下名字。陳暉都不追究,他叫來的幾個人自然也沒意見,跟著簽好字。

而另一邊,礙於祈燃和蘇澤宇是未成年人,祁煙和蘇沫作為監護人替他們簽了字。

雙方都不追究,這事兒就算解決了。民警將簽字版調解書存檔,又苦頭婆心地教育了一番,這才放他們離開。

一圈折騰下來,到派出所門外,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從年尾跳到了年初。

冬夜寒風刺骨,祈燃裹了裹外套,往外走。可才走了兩步,忽覺不對,一轉頭,看到祁煙正往反方向疾步走去。

眉心猛一跳,祁燃喊她:“姐,你去哪?!”

這話一出,祁煙不僅沒停下來,反而小跑起來,轉瞬就跑進拐角,消失不見了。

祈燃暗自低罵一聲,偏頭問蘇沫:“她是不是又去找俞文昊了?”

蘇沫沒隱瞞:“嗯。”

祈燃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咬咬牙,罵祁煙:“沒出息。”

深夜十二點,又恰逢過年,營業的出租車極少,連網約車都遲遲未接單。

等接單的時候,祈燃捏著手機刷微博。熱搜內容與往年無甚差別,被春晚的各種話題霸屏。祈燃刷了會兒,覺得無聊透了,索性鎖了屏,將手機揣進兜裏。

百無聊賴間,祈燃的目光飄向身旁的蘇沫。

忽地一頓,視線鎖在她側臉,久久沒移開,直至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莫名地躥起來。

日……

祈燃覺得自己快瘋了,因為這份莫名其妙的悸動。

聽到聲響,蘇沫偏頭看過去,祈燃立馬不自然地別開視線,假裝觀望遠處是否有出租車過來。

裝了半晌,祈燃看身邊的蘇澤宇,隨便找了個話題:“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因為沒經驗,打架的時候蘇澤宇被人揍了幾拳,臉上添了好幾塊淤青,清秀的臉龐看上去有些可怖。

蘇澤宇摸了下顴骨上的傷,頓時疼得打了個激靈,嘴上卻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祈燃被他齜牙咧嘴的模樣逗笑:“你說你都沒打過架,沖進來幹什麽,還把自己整成這副慘樣。”

蘇澤宇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你是為我姐出頭,我怎麽能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後面。”

這下子,輪到祈燃尷尬了。

他極為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聽到蘇沫說:“謝謝。”

祈燃楞了下,才明白蘇沫是在跟他道謝。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甚至於蘇沫在說這兩個字時,沒有太多的情緒。但祈燃不知怎麽的,心跳又不可抑制地加速。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陌生卻又奇妙。

“啊。沒什麽。”祈燃莫名有些局促,從口袋裏抽出手,摸了下鼻子,說:“本來就看不慣他……”

夜裏,江梅娟一直心神不寧,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而與此同時,身旁的蘇世南卻睡得正酣,呼嚕聲震天響。

客廳裏始終靜悄悄的,在提醒著江梅娟,蘇澤宇夜深尚未歸來。

江梅娟翻來覆去了半晌,最終還是沒忍住,坐起來,靠在床頭,給蘇澤宇打了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響了好半天,沒接。

江梅娟越發焦躁,心頭總縈繞著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鍥而不舍的打了幾個電話。

打到第八個,電話終於接通了。

聽到蘇澤宇聲音的那一刻,江梅娟總算松了口氣。可下一秒,聽到手機那頭傳來其他男人的聲音,在說拘留什麽的。

江梅娟楞了下,連忙問他在哪裏。

蘇澤宇不會撒謊,支支吾吾好半天,在江梅娟的逼問下,說出自己在派出所。江梅娟一聽,頓時炸了,忙不疊推醒熟睡的蘇世南。

蘇世南睡得正香,被吵醒後脾氣不大好,問她大半夜折騰什麽。

江梅娟慌慌張張地穿衣服,沒好氣道:“你兒子進派出所了!”

這下輪到蘇世南慌了。

倆人隨便套了件衣服,開車直奔市區。

到派出所附近,蘇世南車還沒停穩,江梅娟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車。

遠遠看到蘇澤宇,江梅娟沖了過去。在看到他臉上好幾片淤青時,心疼得差點哭出來,不斷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疼不疼。

對於江梅娟的過度關心,蘇澤宇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尤其是當著蘇沫的面。他不動聲色地扒開江梅娟的手,說:“媽,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這都傷成什麽樣了!”

“真沒事。”蘇澤宇說著,悄悄瞄了蘇沫一眼。

順著蘇澤宇的目光,江梅娟註意到一旁的蘇沫。

與滿臉是傷的蘇澤宇不同,蘇沫臉上則是毫發無傷。

鮮明的對比令江梅娟的臉色瞬時沈下來,她松開蘇澤宇,轉而走到蘇沫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扇到蘇沫臉上。

“啪——”

重而有力的一巴掌,把在場所有人都打懵了,連剛停好車往這邊走的蘇世南都楞住了,腳步頓住。

時間凝固兩秒。

“媽!!”蘇澤宇一把扯過江梅娟,急聲喊道。

而另一邊,祈燃也因為眼前這一幕呆了下。

下一刻,攥著蘇沫的手臂護到身後,陰著臉對江梅娟說:“這位大媽,你憑什麽打人!”

江梅娟沒理他們,直勾勾地盯著蘇沫。

如果眼神能殺人,祈燃覺得蘇沫這會兒早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我就知道你帶小宇出來沒不安好心,你欺負人的招數能不能換一換?!小時候是這招,現在還是這招!你不喜歡我,沒事!給我臉色看,也行!但小宇再怎麽說都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麽見不得好嗎?!”

“媽!不是姐——”

“你別替她解釋了!”江梅娟厲聲呵斥蘇澤宇:“你把她當姐姐,她把你當親弟弟了嗎?!你能不能別這麽蠢!”

蘇澤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媽!”

江梅娟卻是不肯罷休,質問蘇沫:“你瞧瞧小宇是怎麽對你的!蘇沫,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面對江梅娟的質問,蘇沫顯得異常平靜,不氣不惱。

臉上火辣辣地疼,應該是泛了紅。

半晌,她擡眸看江梅娟:“我是沒有心。你有嗎?”

話語一滯,江梅娟冷笑道:“我怎麽就沒有了?蘇沫,我自認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去街坊鄰居那打聽打聽,要有一個人說我虧待了你,我江梅娟三個字倒過來寫!”

她說的理直氣壯,蘇沫聽完,輕笑一聲。

這時候,蘇世南走近,掃了蘇沫一眼,不滿道:“大半夜在派出所門口吵架,你們也不嫌丟人!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你看看你兒子,臉上都傷成什麽樣了!”江梅娟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蘇世南看過去,一驚,連忙湊上前,關切地問道:“這怎麽搞的,你幹嘛了?”

“你兒子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他能幹什麽,當然是托你女兒的福!”

說到這裏,江梅娟又瞪了蘇沫一眼。

“媽,我都說了不關姐姐的事!”好脾氣的蘇澤宇顯露出幾分不耐煩。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了,當務之急趕緊去醫院看一下。”蘇世南說。

“不用,都是小傷。”蘇澤宇拒絕。

“什麽小傷,萬一留疤怎麽辦?一定要去看!”江梅娟堅持。

“真不用——”

推推搡搡間,蘇澤宇還是被江梅娟拉走了。

等走遠幾步,蘇世南才恍然想起蘇沫沒跟上。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到蘇沫仍站在原地,擰眉催促道:“你楞在那幹嘛,還不快過來!”

蘇沫依然沒動,反而輕輕笑了聲。

祈燃微微側頭,垂眸看她。

從剛才的對話中,祈燃梳理明白了幾人的關系。

本該是最親密的關系,但蘇沫從頭到尾就像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未曾融入其中。

她似乎永遠都是如此,冷靜且冷淡,無論是面對善意還是惡意。

一如此刻,臉上揚著笑容,可那抹笑只停留在唇邊,無法抵達眼底深處。

片刻後,蘇沫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蘇沫!你給我回來!”蘇世南在身後大聲喊。

蘇沫仿如沒聽到,毅然決然往前走。

祈燃跟了上去。

拐進另一條街,祈燃從身後拉住了蘇沫。

蘇沫腳步一頓,擡眸看他。

她眼裏尚未散去的冷意,猶如冬夜的凝霜,冰冷刺骨。

像是一頭傷痕累累的小狼崽,被逼至懸崖絕境裏,孤傲中又帶著幾分不肯服輸的韌勁。

祈燃楞了楞。

就這麽一瞬間,蘇沫深深吸了口氣,暗暗壓下噴薄而出的壞情緒。

註意到祈燃盯著自己被打的半邊臉,蘇沫稍稍側頭,躲開他的目光。

祈燃回神,想問她臉上疼不疼。可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口,轉而問道:“小腿還在疼?”

剛才跟著蘇沫一路走過來,祈燃看出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猜測是陳暉那一腳的緣故,不知道是不是傷到了骨頭。

陳暉人高馬大的,那一腳又是發了狠踢出去的,女孩子細皮嫩肉,傷到骨頭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裏,祈燃恨不得再揍陳暉一頓。

“要不要去醫院?”祈燃又問。

被陳暉踢過的地方一直在隱隱作痛,不過在忍受範圍內。況且她並不想在醫院和蘇世南一家來個命運般的偶遇,於是她說:“沒事,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那就是還在疼的意思?”祈燃看著她,認真道:“萬一傷到骨頭,事情可大可小。”

“不至於,沒那麽嚴重。”

“你是醫生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蘇沫楞了下:“嗯?”

祈燃吐槽說:“你又不是醫生,怎麽知道嚴不嚴重。”

恰好此時,一輛亮著空車的出租車由遠及近。祈燃眼睛一亮,立馬招了招手。

出租車在倆人面前緩緩停下。

祈燃拉開後座車門,將蘇沫推進車裏,自己則跑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師傅,麻煩去一院。”祈燃剛說完,又立馬改了口:“說錯了,去二院。”

出租車司機原本打算接完最後一單就回家了,聽到目的地是一院後還挺高興。一院就在市區,十幾分鐘車程,離家也近。可高興了沒兩秒,又聽到少年改了口,目的地改成二院。

二院可比一院遠多了,在另一個區。

出租車司機不想去,說:“小夥子,二院離市區太遠了,我不跑了。”

好不容易打到一輛車,祈燃聽到司機說不去,立馬急了,忙說:“別啊師傅,我們都上車了。”

“你們下車吧,二院真不跑。”

看來司機師傅是鐵了心不去,蘇沫伸手欲開車門:“算了祈燃,我真沒——”

“等一下蘇老師!”祈燃轉頭,叫住蘇沫,又對司機說:“這樣吧師傅,您跑一趟二院,除了打表金額,我另外再付您一百,就當是辛苦費,您看行嗎?”

司機師傅笑起來:“小夥子,你真是——”

“兩百!”祈燃加價,又動之以情:“您看大半夜的,我們也不好打車。”

司機師傅被他的執著打動,笑著搖搖頭:“行吧。”

寂靜深夜,路上車輛寥寥。

祈燃和司機師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問他為什麽放著一院不去,怎麽非得去二院。

後視鏡裏,蘇沫看到祈燃淺淺笑了下,沒答,換了個話題直接略過。

司機師傅想不通,但是蘇沫知道原因。

蘇世南帶蘇澤宇去醫院,必定會去距離最近的一院,如果蘇沫也去一院,極有可能會遇上他們。

沒想到平時沒心的沒肺祈燃這麽心細如針,蘇沫略感意外。

像是能猜透她心思似的。

二十多分鐘後,司機師傅將他們送到二院急診門口。

付錢的時候,司機師傅沒要額外的兩百,開玩笑說這樣不合規,萬一被舉報了連車都沒法開。祈燃說我肯定不舉報,您放心收著吧,但司機師傅堅持沒收,說了句新年快樂後揚長而去。

醫院永遠最不缺生意,即便是在這樣的日子裏,依然人滿為患。

蘇沫沒帶醫保卡,在窗口辦了張就診卡掛號。

深夜沒有骨科專家,只能去急診科排隊,在門口等了近半小時,終於輪到蘇沫。

蘇沫在診療桌旁坐下,按照醫生的指示慢慢卷起褲管。

白皙的小腿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淤青,鼓了起來,又紅又腫,乍一看還挺滲人,連醫生都忍不住道:“喲,你這一跤摔得可不輕啊。”

站在一旁的祈燃皺著眉,問道:“不會傷到骨頭吧?”

醫生簡單檢查了下,讓蘇沫放下褲管,轉身在電腦上開單子,說:“不好說,先拍個片子看看。放射科在二樓,出了片子再來吧。”

在自助機上付完錢,祈燃跟著蘇沫一起去了二樓。

放射科外人倒不多,就前頭排了一個人。等了五分鐘,就叫到了蘇沫的名字。

第一次拍X光,蘇沫沒什麽經驗,全程按照醫生的要求做。過程很簡單,沒一會兒就完成了,出去的時候醫生讓她過三十分鐘來取片。

蘇沫說了聲謝謝,出了放射科。

二樓一整層除了放射科,其他科室均沒開,放眼望過去黑黢黢地一片。

這會兒已經淩晨一點鐘,等待室裏只有零星幾個人,在等片子的同時垂頭玩著手機。

蘇沫和祈燃也在長椅上坐下。

蘇沫掏出手機看了眼,沒有未接電話,心下稍安。說明蘇奶奶還不知道自己沒回去,要讓她知道自己在醫院,定要嚇壞了。

“餓不餓?”祈燃突然說:“剛才進來看到對面有便利店,你餓的話我去買點吃的。”

蘇沫將手機揣回兜裏:“不餓。”

“你餓了?”蘇沫反問。

“還行。”祈燃說。

蘇沫沒再吭聲。

話題剛剛開了個頭,又在兩人的無言中終止。

尷尬在靜謐的氛圍裏渲染開來,這時候不說點什麽似乎有些不合適。於是蘇沫開了口,叫他:“祈燃。”

祈燃正在想聊點什麽比較好,不想蘇沫突然叫到自己名字。

他偏頭看她:“嗯?”

“謝謝你。”蘇沫說。

這句謝謝,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誠。

祈燃靜了兩秒,問:“謝我什麽,打架還是硬拉你來醫院?”

在祈燃的目光裏,蘇沫忽然垂頭,低低笑了聲:“都有。總之,今晚謝謝你。”

謝謝他替自己出頭,謝謝他在江梅娟打完一巴掌後護著自己,也謝謝他帶自己來醫院。

很多時候,蘇沫能看出祈燃特別討厭自己,剛開始補課那段時間尤甚。後來因為賭約的事,祈燃倒是不再挑釁她,但依然學得心不甘情不願。

因此,大多時候,祈燃都不太給她好臉色看。

所以她一直都認為,自己在祈燃眼裏,頂多算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經過今晚,蘇沫有點改觀。

對祈燃這個人。

蘇沫想起,祈燃在打架前說的那句話——蘇老師要一直都無所畏懼。

令她怔楞了好一會兒。

生而為人,哪有什麽無所畏懼,不過是習慣自我克服恐懼罷了。

就像小時候被遺忘在山上,她驚恐到全身發抖,只能不斷告訴自己:

——別怕,爸爸會來接我。

——別怕,一切都會過去。

然後習慣著、習慣著,便練就一身自我說服的本領。

“那你要記得還。”祈燃突然說。

輪到蘇沫懵了下:“?”

晦暗不明的光線裏,祈燃看著蘇沫,一字一句道:“欠我的人情,一句謝謝怎麽夠,得拿實質性的東西還。”

蘇沫覺得好笑,問:“比如?”

“比如……”祈燃頓住,莫名覺得口幹舌燥,下意識舔了舔嘴角。

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比如——”蘇沫思索兩秒,徑自接了話:“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個夠實質性嗎?”

蘇沫越想越覺得這想法好,索性掏出手機點開淘寶,搜索起來。

“這個真不錯,挺適合你。”

蘇沫絕對是魔鬼,祈燃篤信!

怎麽就偏偏會……

祈燃,你腦子肯定是被驢踢了!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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