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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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的告別
天靈山莊混戰結束後，眾門派雖各自拿了些好處，離開時卻仍舊罵罵咧咧。
這天傍晚，空中先是打了幾聲雷，而後來了一陣疾風驟雨。
吳有財頗有興致地看著窗外被風雨打得蔫蔫的幾株茉莉，心下想著明日該帶上些什麽寶貝一起走。想他剛穿來的時候，一窮二白，可他是誰啊，他可是花了好長時間考察這個世界的吳有財！楞是憑借著手中掌握的秘辛，牢牢控制住了天靈山莊，將一眾江湖幫派耍得團團轉，如今已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拋開跟路三花有關的糟心事，他對這虛擬世界還是比較滿意的，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完全不用擔心擾亂世界運行軌跡而被罰款。他想，等他出去後攢夠錢，他得體驗個豪華穿書套餐。只可惜那個時候千絲的故障已經排除，時間回溯的時候不能帶走隨身的銀錢，真是一大遺憾。
客房內，路三花還穿著她那件染血的衣服，大字躺在床上，睜眼瞪著床頂。
【華淵：路三花，我知道你舍不得裴無藥，可你出去後可以給他設定一個新的人生。天資聰慧、受人喜愛、無憂無慮，你想寫什麽樣的就寫什麽樣的。你帶著他這一路，本來也就只是為了讓他擺脫工具人的命運。】
路三花沒有回應，她是可以寫一個裴無藥，甚至兩個裴無藥，三個裴無藥，一千一萬個裴無藥。可他們都不是這個裴無藥。
而她，也無法為了裴無藥而放棄改文。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動筆寫這篇小說時的初衷，尤其是在這世界裏度過了近半年，她這初衷愈發堅定。她想創造一個世界，一個奇人異事層出不窮、大體上繁華富足、自由安定的世界。
所以，等她出去以後，她一定會改文，剔除掉那些漏洞百出的be劇情。
她會刪掉這個叫做裴無藥的反派。他會徹底消失，她甚至不能成為他入睡後，模糊而破碎的夢。
可是，她又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怎麽樣，她還不是決定要配合了。
【華淵：路三花，別躺著了，想想你有什麽要帶走的吧。】
【路三花：之前一句話不說，現在出現了？膽小鬼。】
【華淵：抱歉，這是合同規定。我······】
【路三花：你還是閉嘴吧，這些話我已經聽過了。你問我想帶走什麽，我想回去拿裴無藥送我的扇子。】
【華淵：吳有財不會讓你出天靈山莊。】
【路三花：那我沒什麽要帶了。】
路三花不讓華淵重覆那些話，可自己卻忍不住不停地回想。就像她穿書前不久看的一本心理治療書中說的，人在痛苦的時候偏偏喜歡咀嚼痛苦，而後變得更加痛苦。
一個時辰前。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在穿書過來的第一天就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
路三花語氣越說越重，到最後一個字，甚至聽著有些許紮人。
“開什麽玩笑？”字靈一臉不可置信“小朋友，你忘了我為什麽要你穿書嗎？我需要你真情實意地感受這裏的美好生活，出去以後再做些錦上添花的改動。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都是虛擬的，你會有發自內心的感同身受嗎？要是沒有，你出去寫不出什麽好東西。”
“所以華淵一開始跟我說什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說這裏的一切都是真是的，是故意的？”
“營造氛圍嘛。你去鬼屋、劇本殺，不都會給你營造氛圍嗎？這是公司應該提供的服務。”吳有財毫不在意道。
【華淵：吳有財，你少說點吧。】
華淵的聲音在吳有財腦中想起。
【吳有財：我說錯什麽了嗎？實話實說而已啊。】
“本來這些事呢，不該讓你知道的。我可是付了錢的，當然要做到體驗的最大化。可是我沒辦法啊，你破壞了我完美的計劃，逼得我不得不拉你入夥，不然下次你再來搞破壞怎麽辦？”
說到這，吳有財看著路三花一字一句道“路三花，我本是可以騙你到結束的，是你搞砸了。”
路三花的情緒雖低落，可她是個不服輸的性格。若吳有財好言相勸，她或許就沈默著自我消化了，可偏偏他瘋言瘋語不斷，路三花的眼中倒是漸漸聚集起了光芒。
她猛然擡頭，對上吳有財的目光，反問道“完美計劃？我搞砸了？”
“呵，你竟然還覺得我說得不對？”吳有財冷笑道。
“華淵曾試探地問過我幾次對裴無藥的想法，是你指使的吧。得知我很在意他，若不說出真相，我絕對不會站在你這邊，可是說出真相，你付出的錢達不到利益最大化。於是，你決定避開我，單獨設計裴無藥。你應該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吧，張口閉口就說完美。可你想到了要控制住我，卻看輕我，就派了那麽幾個個弟子來，實在愚蠢。更何況你的計劃失敗，根本原因不在於我，而在於意外出現的了然大師。你被金錢迷眼，又被自負拖累，談什麽完美的計劃！”
“你聰明！你聰明怎麽不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黃泉碧’！能治經脈？長得像甘草？那都是我找人傳出去的！”
黃泉碧不存在？
路三花一頓，忽地想起安盛熹留給師聆夏的紅玉，她的病難道是游一閑人治好的？
【華淵：吳有財，別吵了。該說的都說了，說正事吧。】
【吳有財：我現在說的不是正事？她質疑我！】
【華淵：是，都是她的錯，你的計劃絕對沒有問題。但是千絲的漏洞再不解決，公司會扣你獎金。】
【吳有財：······】
“我們暫時休戰。目前的情況，流雲島那些正派得很的老頭子也被牽扯進來，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我耍了這些門派，還偽造了證據。我們需要回溯到另一個時間點，重新進行計劃。”
“去另一個時間點。”路三花重覆道。
“對，你就給個痛快話吧，配不配合我們，殺了裴無藥，解決故障，回到現實世界。”
路三花這次再沒有猶豫，苦笑著點了點頭。
她想起那時離開百善廟後，她跟孫樂的爭論。她曾懷疑，她筆下的主角沈澤是否會跟三皇子一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傷害無辜的人？
現在，她雖然依舊不知道沈澤的選擇，可她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她為了回到現實世界，選擇去欺騙並徹底抹殺裴無藥的存在。
“那好，合作愉快。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吳有財起身，朝路三花伸出手。
路三花握了一下吳有財的手，問道“我們去哪個時間點。”
“就我來的那天，沈澤搗毀櫟山山洞之後。這段時間我熟悉，我要制定一個用時更短，更完美的計劃。”
“去元宵那天吧，只是早十幾天。”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去我來的那天。”
路三花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幼稚的爭辯，說道“隨便你。”
然而這時，華淵的聲音出現在吳有財的腦海裏。
【華淵：不行。公司規定每一段時間只能游歷一次。】
【吳有財：你去跟公司商量商量，別那麽死板。】
【華淵：公司不會同意的，重覆時間段容易產生腦電波紊亂。更何況千絲已有故障，不知還會造成什麽意外。】
【吳有財：你說的不算，你去問公司，就說我能把計劃時間縮短一半。】
話已說完，吳有財整整衣擺就要離開。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踏出房門，路三花忽問道“懲箭是什麽？我臉上的傷又為什麽沒有愈合。”
“懲箭啊。”吳有財回頭，垂眸看向坐在椅子上路三花“那是用來規範穿越者行為的，中了懲箭的穿越者將失去所有因為穿越帶來的能力。”
“為什麽？你既然還需要我的配合，為什麽要這麽做。”路三花疑惑。
“為什麽啊，一時上頭就用了，別介意。”
“沒什麽好介意的。那時我也一時上頭，想著，只要能救下裴無藥，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可當你將現實一點點掰開，攤在我面前，理智就回歸了。”
吳有財把頭轉了回去，背對著路三花，繼續往門外走，扔下一句。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用懲箭，一定成功。”
回憶結束，路三花依舊呆楞楞地盯著床頂，她想到了她的二表姐。每當她猶豫不決，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的時候，二表姐都會笑話她是只貪心的小貓。
貪心的小貓，結局就是丟了魚，也丟了毛球。
第二日，路三花起了個大早。
昨日的雨將烏雲散盡，天亮得像是永遠都不會變暗。
【華淵：走吧，我們去叫上吳有財出發，不然他怕是要將天靈山莊搬空。】
【路三花：華淵，吳有才的才是哪個才？人才？錢財？】
【華淵：錢財的財，怎麽了？】
【路三花冷哼：都說起名字是有講究的，怪不得他這麽窮。】
路三花背著個小包裹，抱著一件厚實的袍子來到天靈山莊的藏寶閣，一進門，光線忽暗。眼睛還未來得及適應，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似是正往懷裏藏什麽。
她“餵”了一聲，吳有財轉過身，只見他腰上掛了好幾塊墜子，手指上套滿扳指。
“你來得正好，這幾件幫我掛在後邊的腰帶上。這包裹你一會幫我背幾個，我一個人拿不了那麽多。”
吳有財朝身旁大木箱上的幾塊玉努了努嘴，示意路三花。這大木箱上擺著的，除了幾塊玉石，還有好幾個包裹。
然而，路三花像是被釘在門口一般，沒有上前。
“用得著帶這麽些嗎？到時候用不完你也帶不走。”
“帶不走怎麽了，我看看也開心啊。快點來幫忙。”
路三花覺得吳有財這個人的精神狀態十分有問題，昨天暴躁得恨不得殺了她，這會又完全不在意她話裏挖苦。
而她，不像他這麽情緒化，她十分穩定地討厭他，即使他並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吳管事！昨天的人闖進來了！”
外頭傳來一陣人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路三花下意識轉身看向門外。
吳有財心裏則是咯噔一下——那些蠢貨這麽快就發現不對了？
“華淵，走了！”
隨著他的一聲急喝，路三花四周亮起藍色光幕。
就在吳有財背著大包小包撞進光幕的剎那，路三花看到，在珍寶閣門外，那敞亮的天地中，一黑衣少年提劍而來。
他的眼睛亮亮的，目光全然在她身上。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裳。她知道，左袖那幾道是被刀和鞭子劃破的，右袖是劍、刀還有槍。胸前那一道是鐵鉤造成的，腰上則是······
在光幕消失前，路三花看著離她僅有兩米遠的裴無藥，釋然一笑。
“拜拜啦，師傅。”
過去，現在，將來，只要我記得你，記得這個時空發生的一切，這些就都不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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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財頗有興致地看著窗外被風雨打得蔫蔫的幾株茉莉，心下想著明日該帶上些什麽寶貝一起走。想他剛穿來的時候，一窮二白，可他是誰啊，他可是花了好長時間考察這個世界的吳有財！楞是憑借著手中掌握的秘辛，牢牢控制住了天靈山莊，將一眾江湖幫派耍得團團轉，如今已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拋開跟路三花有關的糟心事，他對這虛擬世界還是比較滿意的，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完全不用擔心擾亂世界運行軌跡而被罰款。他想，等他出去後攢夠錢，他得體驗個豪華穿書套餐。只可惜那個時候千絲的故障已經排除，時間回溯的時候不能帶走隨身的銀錢，真是一大遺憾。
客房內，路三花還穿著她那件染血的衣服，大字躺在床上，睜眼瞪著床頂。
【華淵：路三花，我知道你舍不得裴無藥，可你出去後可以給他設定一個新的人生。天資聰慧、受人喜愛、無憂無慮，你想寫什麽樣的就寫什麽樣的。你帶著他這一路，本來也就只是為了讓他擺脫工具人的命運。】
路三花沒有回應，她是可以寫一個裴無藥，甚至兩個裴無藥，三個裴無藥，一千一萬個裴無藥。可他們都不是這個裴無藥。
而她，也無法為了裴無藥而放棄改文。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動筆寫這篇小說時的初衷，尤其是在這世界裏度過了近半年，她這初衷愈發堅定。她想創造一個世界，一個奇人異事層出不窮、大體上繁華富足、自由安定的世界。
所以，等她出去以後，她一定會改文，剔除掉那些漏洞百出的be劇情。
她會刪掉這個叫做裴無藥的反派。他會徹底消失，她甚至不能成為他入睡後，模糊而破碎的夢。
可是，她又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怎麽樣，她還不是決定要配合了。
【華淵：路三花，別躺著了，想想你有什麽要帶走的吧。】
【路三花：之前一句話不說，現在出現了？膽小鬼。】
【華淵：抱歉，這是合同規定。我······】
【路三花：你還是閉嘴吧，這些話我已經聽過了。你問我想帶走什麽，我想回去拿裴無藥送我的扇子。】
【華淵：吳有財不會讓你出天靈山莊。】
【路三花：那我沒什麽要帶了。】
路三花不讓華淵重覆那些話，可自己卻忍不住不停地回想。就像她穿書前不久看的一本心理治療書中說的，人在痛苦的時候偏偏喜歡咀嚼痛苦，而後變得更加痛苦。
一個時辰前。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在穿書過來的第一天就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
路三花語氣越說越重，到最後一個字，甚至聽著有些許紮人。
“開什麽玩笑？”字靈一臉不可置信“小朋友，你忘了我為什麽要你穿書嗎？我需要你真情實意地感受這裏的美好生活，出去以後再做些錦上添花的改動。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都是虛擬的，你會有發自內心的感同身受嗎？要是沒有，你出去寫不出什麽好東西。”
“所以華淵一開始跟我說什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說這裏的一切都是真是的，是故意的？”
“營造氛圍嘛。你去鬼屋、劇本殺，不都會給你營造氛圍嗎？這是公司應該提供的服務。”吳有財毫不在意道。
【華淵：吳有財，你少說點吧。】
華淵的聲音在吳有財腦中想起。
【吳有財：我說錯什麽了嗎？實話實說而已啊。】
“本來這些事呢，不該讓你知道的。我可是付了錢的，當然要做到體驗的最大化。可是我沒辦法啊，你破壞了我完美的計劃，逼得我不得不拉你入夥，不然下次你再來搞破壞怎麽辦？”
說到這，吳有財看著路三花一字一句道“路三花，我本是可以騙你到結束的，是你搞砸了。”
路三花的情緒雖低落，可她是個不服輸的性格。若吳有財好言相勸，她或許就沈默著自我消化了，可偏偏他瘋言瘋語不斷，路三花的眼中倒是漸漸聚集起了光芒。
她猛然擡頭，對上吳有財的目光，反問道“完美計劃？我搞砸了？”
“呵，你竟然還覺得我說得不對？”吳有財冷笑道。
“華淵曾試探地問過我幾次對裴無藥的想法，是你指使的吧。得知我很在意他，若不說出真相，我絕對不會站在你這邊，可是說出真相，你付出的錢達不到利益最大化。於是，你決定避開我，單獨設計裴無藥。你應該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吧，張口閉口就說完美。可你想到了要控制住我，卻看輕我，就派了那麽幾個個弟子來，實在愚蠢。更何況你的計劃失敗，根本原因不在於我，而在於意外出現的了然大師。你被金錢迷眼，又被自負拖累，談什麽完美的計劃！”
“你聰明！你聰明怎麽不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黃泉碧’！能治經脈？長得像甘草？那都是我找人傳出去的！”
黃泉碧不存在？
路三花一頓，忽地想起安盛熹留給師聆夏的紅玉，她的病難道是游一閑人治好的？
【華淵：吳有財，別吵了。該說的都說了，說正事吧。】
【吳有財：我現在說的不是正事？她質疑我！】
【華淵：是，都是她的錯，你的計劃絕對沒有問題。但是千絲的漏洞再不解決，公司會扣你獎金。】
【吳有財：······】
“我們暫時休戰。目前的情況，流雲島那些正派得很的老頭子也被牽扯進來，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我耍了這些門派，還偽造了證據。我們需要回溯到另一個時間點，重新進行計劃。”
“去另一個時間點。”路三花重覆道。
“對，你就給個痛快話吧，配不配合我們，殺了裴無藥，解決故障，回到現實世界。”
路三花這次再沒有猶豫，苦笑著點了點頭。
她想起那時離開百善廟後，她跟孫樂的爭論。她曾懷疑，她筆下的主角沈澤是否會跟三皇子一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傷害無辜的人？
現在，她雖然依舊不知道沈澤的選擇，可她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她為了回到現實世界，選擇去欺騙並徹底抹殺裴無藥的存在。
“那好，合作愉快。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吳有財起身，朝路三花伸出手。
路三花握了一下吳有財的手，問道“我們去哪個時間點。”
“就我來的那天，沈澤搗毀櫟山山洞之後。這段時間我熟悉，我要制定一個用時更短，更完美的計劃。”
“去元宵那天吧，只是早十幾天。”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去我來的那天。”
路三花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幼稚的爭辯，說道“隨便你。”
然而這時，華淵的聲音出現在吳有財的腦海裏。
【華淵：不行。公司規定每一段時間只能游歷一次。】
【吳有財：你去跟公司商量商量，別那麽死板。】
【華淵：公司不會同意的，重覆時間段容易產生腦電波紊亂。更何況千絲已有故障，不知還會造成什麽意外。】
【吳有財：你說的不算，你去問公司，就說我能把計劃時間縮短一半。】
話已說完，吳有財整整衣擺就要離開。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踏出房門，路三花忽問道“懲箭是什麽？我臉上的傷又為什麽沒有愈合。”
“懲箭啊。”吳有財回頭，垂眸看向坐在椅子上路三花“那是用來規範穿越者行為的，中了懲箭的穿越者將失去所有因為穿越帶來的能力。”
“為什麽？你既然還需要我的配合，為什麽要這麽做。”路三花疑惑。
“為什麽啊，一時上頭就用了，別介意。”
“沒什麽好介意的。那時我也一時上頭，想著，只要能救下裴無藥，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可當你將現實一點點掰開，攤在我面前，理智就回歸了。”
吳有財把頭轉了回去，背對著路三花，繼續往門外走，扔下一句。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用懲箭，一定成功。”
回憶結束，路三花依舊呆楞楞地盯著床頂，她想到了她的二表姐。每當她猶豫不決，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的時候，二表姐都會笑話她是只貪心的小貓。
貪心的小貓，結局就是丟了魚，也丟了毛球。
第二日，路三花起了個大早。
昨日的雨將烏雲散盡，天亮得像是永遠都不會變暗。
【華淵：走吧，我們去叫上吳有財出發，不然他怕是要將天靈山莊搬空。】
【路三花：華淵，吳有才的才是哪個才？人才？錢財？】
【華淵：錢財的財，怎麽了？】
【路三花冷哼：都說起名字是有講究的，怪不得他這麽窮。】
路三花背著個小包裹，抱著一件厚實的袍子來到天靈山莊的藏寶閣，一進門，光線忽暗。眼睛還未來得及適應，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似是正往懷裏藏什麽。
她“餵”了一聲，吳有財轉過身，只見他腰上掛了好幾塊墜子，手指上套滿扳指。
“你來得正好，這幾件幫我掛在後邊的腰帶上。這包裹你一會幫我背幾個，我一個人拿不了那麽多。”
吳有財朝身旁大木箱上的幾塊玉努了努嘴，示意路三花。這大木箱上擺著的，除了幾塊玉石，還有好幾個包裹。
然而，路三花像是被釘在門口一般，沒有上前。
“用得著帶這麽些嗎？到時候用不完你也帶不走。”
“帶不走怎麽了，我看看也開心啊。快點來幫忙。”
路三花覺得吳有財這個人的精神狀態十分有問題，昨天暴躁得恨不得殺了她，這會又完全不在意她話裏挖苦。
而她，不像他這麽情緒化，她十分穩定地討厭他，即使他並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吳管事！昨天的人闖進來了！”
外頭傳來一陣人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路三花下意識轉身看向門外。
吳有財心裏則是咯噔一下——那些蠢貨這麽快就發現不對了？
“華淵，走了！”
隨著他的一聲急喝，路三花四周亮起藍色光幕。
就在吳有財背著大包小包撞進光幕的剎那，路三花看到，在珍寶閣門外，那敞亮的天地中，一黑衣少年提劍而來。
他的眼睛亮亮的，目光全然在她身上。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裳。她知道，左袖那幾道是被刀和鞭子劃破的，右袖是劍、刀還有槍。胸前那一道是鐵鉤造成的，腰上則是······
在光幕消失前，路三花看著離她僅有兩米遠的裴無藥，釋然一笑。
“拜拜啦，師傅。”
過去，現在，將來，只要我記得你，記得這個時空發生的一切，這些就都不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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