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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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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梁鎮

路三花覺得自己很倒黴,別人穿書都是寶物秘籍隨便撿。

而她,書中堂堂的六公主,在短短的九天裏便經歷了一次一劍穿心,一次高空拋物和兩次中毒。她和華淵一致認為這是字靈為了整她,給六公主增加了黴運體質。

經歷得多了,路三花甚至得出了幾條總結:

第一、中毒死、被砸死還有一劍穿心,沒有一個死得不痛苦。

第二、顧堯是真傻,她說什麽都信。

“師傅,我沒事,扶我去房裏坐坐就好了。”路三花七竅流血,虛弱得只能發出氣音。

“這是‘七竅流血’,服之不過一彈指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聽到顧堯的話,路三花的第一反應是——這毒的名字可真是簡單粗暴。

第二反應是——嗯,前一次是半柱香才會毒發,前前次是一炷香,這次只要一彈指了,下毒的人也在努力進步呢。

“師傅不必擔心,我不是說過了嘛,父王曾賜我一枚從高人處得到的聖藥,服下後便可百毒不侵,我休息一會就好了。還有,師傅,上樓的時候擋住我的臉,別嚇到其他吃飯的人。”

她,路三花,可不想因這不死之身引起關註,被抓去做實驗。她雖然不會死,可是會痛啊!

回到客棧房中,路三花閉眼躺在木床上,呼吸輕得仿佛不存在。如今身體的痛楚已然消退,可她卻難以入眠。

自從意識到有人想殺她,她便讓顧堯便特別留意周邊的人和事物,卻一無所獲。不知這想殺她的人究竟是誰,會與她公主的身份有關嗎?那人······會不會已經發現了她不死的秘密?若已經有所察覺,她這穿越之旅怕是不能平靜了。若真遇到無解的困境,她甚至不能以死回到現實世界。

她此刻的心情就仿佛開卷改閉卷,那叫一個前途未蔔。

“唉,阿華,你說他們會把我沈在水底活過來又死過去嗎?那也太痛苦了。”

路三花翻身轉向外頭,嘆氣著睜眼,而後便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擺。

她這小師傅怎麽還在?她剛剛應該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你沒事了?”顧堯問道。

【華淵忽然出現,感嘆道:你這師傅雖然呆了點,對你卻挺上心,次次都守到你好了才走。】

【路三花:可我怎麽覺得他這話說得冷冰冰的,沒有一點關心的意思。】

【華淵:你不懂,直男都是這樣。】

【路三花:是嗎?】

【華淵:你一個母胎solo,說了你也不懂。我要去另一個世界看看,先離線一會,有事叫我。】

見路三花沒答話,顧堯只是雙臂環胸地靜靜立著,沒再說一個字。

“師傅放心,我完全好了。還要麻煩師傅去幫我買一套銀針,我雖然百毒不侵,老這麽中毒流血也不是個事,以後得小心點。”路三花說話間坐起身來,靠在床頭。

還未聽到顧堯答話,卻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接著客棧小二那熱情高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二位郎君可在?掌櫃讓我送羊肉湯給小郎君。”

為什麽小二會說“二位郎君”?因為路三花這一路都做的男子打扮,她雖也想穿這裏售賣的百疊裙、褙子、輕衫等服飾,可奈何她不會梳發髻,穿著不倫不類。她暗暗下定決心,等她學會怎麽梳發髻,看她不一天換個百八十套的衣服。有幸穿越成公主,她可要好好享受一番北上廣奢靡的生活。

吱呀

房門被打開,小二進門將羊肉湯擱在桌上,說道“這日子悶熱,小郎君進店時額上有汗,臉上卻沒有熱氣,腳步也不實,想來是氣虛。我們掌櫃讓我送這羊肉湯給小郎君補補,不收錢的。”

“你們掌櫃真大方,一會我下去給他道個謝。”

見那小郎君話說得有氣無力,小二忙道“不打緊,小郎君休息好了要緊。”

路三花記得,這如歸客棧老板的人設可是財迷,這會怎麽轉性了,竟然免費送吃的?

而此刻,小二心中的想法與路三花不謀而同。想往日裏他們掌櫃不是想方設法克扣他們薪資就是千方百計坑顧客錢,這會竟如此大方?那可是一碗羊肉湯!不過,他也覺得這小郎君挺討喜的,莫名讓人想親近。

翌日一早,路三花和顧堯便駕車啟程,在日頭正烈時進了梁鎮。

想當初路三花著了不少筆墨描述梁鎮的偏遠冷清,卻對其成為榷場後的熱鬧景象一筆帶過。如今坐於馬車中慢悠悠地行於梁鎮寬闊卻擁擠的街上,她忽就文思泉湧。

瞧那不土不洋的建築風格,瞧那錯落有致、各色各樣的占道小攤,還有那些地域特色分明的臉龐和語調,她知道要怎麽描寫古代的城鄉結合部了!

【華淵:路三花,想好怎麽賺錢了嗎?】

華淵適時出現,提醒路三花此次梁鎮之旅的任務——融入榷場生活,並賺夠一百兩銀子。

只有完成任務後,才能開啟下一階段的地圖。

路三花想,按照書中設定,女主李言樂在打工階段,一個月的工資是七兩,以這為標準,顧堯和她至少要半年才能賺到一百兩。

她以為,體驗生活重在體驗而不是安家!

她一開始覺得字靈的要求太高,可後來想到他這窮困的人設,又釋然了。他不就是想讓她搞錢!搞錢!再搞錢!

所幸,作為一位深受現代營銷手段坑害的消費者,她還能不知道怎麽去坑,哦不,搞錢嗎?

【路三花:呵,你大概不知道我寫小說之前是做什麽的。】

【華淵:?】

【路三花:我做外貿的。】

【華淵:所以?你那些現代的外貿經驗在這能適用?】

【路三花:阿華,格局小了。】路三花故作深奧道【我,路·辛西婭·專八征服者·被外語選中的人·三花,英語還不賴。我可以接翻譯的活,順便根據第一手資料看看有沒有倒賣的機會。梁鎮才被設為榷場沒多久,懂英語的人應該不多,你說······】

【華淵打斷道:我有個問題。】

【路三花:請講。】

【華淵:你確定這些外邦人都說英語?】

【路三花:!】

【路三花:他們不說英語說什麽!】

【路三花:我只會英語啊!】

“師傅!停車!”

顧堯聽得路三花一聲大喊,他身後的門簾便帶起微風。他還未回頭去看,路三花已然跳下了車。

“師傅,看到那邊的茶樓了嗎?你先把馬車停了,進去喝會茶,我逛一會。”

顧堯這張臉,就是都城安州裏自由恣意少年郎的模樣,可偏偏配了一雙空洞無神的眸子,恰如明珠蒙塵,令人扼腕。

路三花看他這呆滯的模樣,不放心地又囑咐了幾句“師傅,你就在茶樓裏等我,別亂跑。記得別跟陌生人說話,我去買幾個橘子就回來。”

同顧堯分別,路三花便一頭紮進了人群,哪兒外邦人多她便往哪兒走。

四下亂竄了近一刻鐘,她終於安下了心,這些外邦人雖面孔各異,卻都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還好字靈沒在這整什麽幺蛾子。”路三花舒了口氣,喃喃自語。

然而又是一刻鐘後,路三花站在茶樓門口仰天長嘆——比起現在的處境,她寧願那些外國人不講英語!

“師傅,你再找找,真的都丟了嗎?”

見顧堯在她的示意下,慢吞吞地將將錢袋、衣襟、袖口這些能裝錢的地方都摸了個便,卻沒翻出半個子,路三花目露絕望。

好一個出師未捷······先睡大街。

“師傅,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

擡頭看到面前的顧堯一臉迷惘的樣子,路三花把埋怨的話咽了下去。

孩子是無辜的,不能罵,怪只怪她這個作者給了他這個設定。

而此刻,顧堯心中想的是——錢丟了去錢莊再取便好,她為何這般著急?

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呆站著,看路三花欲哭無淚。

一個時辰後,馬車內。

“師傅,這就叫做命運裏所有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如果我當初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如果你當初對我有半點勸阻,我們今天就真的要睡大街啦。”

路三花在馬車裏翻騰了好一會,整理出一小盒值錢物件。她向來是個樂天派,這會早將丟錢的事拋在腦後,樂滋滋想著還好她這一路上見啥買啥,這些應該能當不少錢。

“咦,師傅,我讓你幫我買的那套銀針呢?”路三花突然從車廂內探出半個身子,問道。

“不必買。”顧堯沒回頭,目光追隨著前方漸落的日頭。

“可惜了,銀針可是能當好點錢。”

路三花對顧堯這句“不必買”的疑惑在腦中一閃而過便沒了蹤影,而後嘟囔著回到了車廂內。

很久以後,路三花回想起顧堯這句“不必買”,猜測是他把想害她的人給解決了,因為自那後,她再也沒中過毒。她以為,她這小師傅,真真是靠譜。

再很久以後,路三花再次回憶起這句話,才明白裏頭有她多少的血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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