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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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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及第

科舉的到來,令京城的氣氛緊張起來。

這一日,榮軒早早便準備好東西,在拒絕了蘇家大舅要送他趕考的企圖後,他帶著清書走向了貢院,貢院位於江城最中心地區,它旁邊緊挨著的便是國子監。

這也是國子監考生值得吹噓的地方,畢竟離貢院這麽近,也許就離那個位置也更近。

與以往不同的熱鬧喧嘩相比,今日的貢院給外肅靜,氣氛緊張,有些性格跳脫的舉子也屏住了心神,不約而同閉口不言。

這讓舉子更緊張了幾分,榮軒便看到排在他前面的那位舉子緊張的手都在發抖。

榮軒沒有多少緊張,他可以說是平靜的,前世所見比這更多,對他來說,只要盡心便好。

進貢院要經過嚴密的檢查,這些兵士全都不茍言笑,神情肅穆,檢查的格外仔細,首先你想要進貢院的大門得確認你這個人的身份。

這個身份確認非常詳盡,問你的祖宗八代,看你的畫像能不能與你本人對上,尤其是在臉上痣的或者胎記方面,更是要仔細詢問。

榮軒平靜的回答了幾個問題,那兵士看著他道:“十五歲?”語氣有些不可置信,這也不怪他,實在是十五歲的舉子少之又少。

好吧,這恐怕是很難假冒了,那兵士揮手讓他進去,榮軒整了下衣袖,從後面的清書手裏接過東西走進了大門。

而他卻不知他這番舉動早已在舉子間引起軒然大波。

那些舉子顧忌著氛圍,不敢大聲議論,便在小聲說。

“那人是誰,怎麽如此眼生,十五歲啊,如此天才我竟問所未聞。”要知道他們這些人最年輕的也都二十多了,還有的已是知天命之年,也拼著來考試。

可他們卻嫉妒不起來,反而對榮軒充滿好奇,無他,一個人比你優秀一大截你連嫉妒的勇氣都會失去。

何況,得罪一個未來的朝廷命官,他們好歹飽讀詩書,傻子才會那麽幹。

李崔望也在其中,他身邊聚集了一大批人,他顯然也看到了榮軒,他問身邊的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身邊淺藍布衫人道:“我聽守衛叫他榮軒。”

李崔望望了一眼榮軒離開的方向:“榮軒嗎。”

榮軒絲毫不知道已經有人記住他了,他在學子中掀起了一場風波,而後平平靜靜的就走了 。

其實就算榮軒知道了他也不會多驚訝。

第二關便是脫衣檢查,京城的八月還比較溫暖,與五年前那場雪災比起來,好了太多了。

參加過五年前那場科舉的人簡直要哭了,五年前他興致勃勃,結果脫衣時差點凍成狗,還有那因為脫衣檢查而生病了的。

其實貢院考慮到舉子們的身體,屋內還擺了炭盆,可依舊不起作用,而五年前考中的人實在寥寥無幾,這也間接造成今年舉子人擠人場面。

今年這些老舉子配合的不得了,他們可是吃過苦的,今年天氣如此好他們已經要笑了。

榮軒配合著脫衣檢查,旁邊有人看他衣服有無夾帶,這在歷年舉子中可是經常出現的,要被發現不但舉子要發配邊疆,他們這些守衛也會受到不小牽連。

還有人看他身上胎記是否和門口記錄的符合,總之異常詳盡。

此時榮軒也不禁嘆了口氣,這科舉還真是不容易啊。

就這麽過五關斬六將,終於拿著號牌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就要在這裏呆足九天,會試分三科,分別為四書五經,詩賦,策論,每場考三天。

他打開清書準備的書箱,裏面各是東西都和齊全,連吃的都有,但是只有涼的。

以前有人在會試地方點火自己做飯,結果火苗沒熄滅,引燃了考場,不僅考生自己遭殃,整個考場考考生都沒成績。

補考,那不存在的,因此在貢院吃口熱的也不容易。

貢院是不提供吃的,只提供一些熱水,好在貢院上廁所專門有個地方圍起來,味道也不是很刺鼻。

不然那廁所周邊的人還真是不容易,榮軒面無表情的想。

“咚,咚,咚”三聲鐘響後,會試正式開始。

試題是一下都發放的,與鄉試不同的是,會試不可提前交卷。

與鄉試考的內容相比,會試明顯更上層次,若說會試還是像小橋流水般,那會試的題可能是浩如大海。

榮軒大致看了下題便開始做了,榮軒速度並不是很快,他首先要打個草稿,確認無誤後才公公整整謄道試題上。

榮軒字跡工整,筆鋒行走間頗有大開大合之勢,觀其字,便知其胸中有溝壑。

時間緩緩而過,已是第六天了,這六天吃喝簡陋,六天不能洗澡,這讓素來有潔癖的他簡直不能忍受。

貢院內的學子經歷了兩場考試,也都疲憊不堪。

有些身體弱的直接撐不住倒了下去,榮軒身體自不必多說。

而最後一場,便是策論,前面的五經雖然對比鄉試來說難了很多,但是都在榮軒意料之中。

只是,榮軒仔細看了眼策論策論只一道題,大意就是江南水患,朕心疲難寐,爾等都是大齊未來的棟梁,望與朕分憂。

榮軒是真的驚了,他雖是第一次參加科考,可也沒聽說過哪一次的科考是這種命題形式,一般來說就是針砭時弊,可如今,這卷子。

榮軒仔細翻閱了卷子,確定只有這一道題,而他環顧四周,見周圍舉子也都是不可置信。

他放下心來,看來卷子沒有錯,卷子沒有錯,那就要考慮為何此次科舉題為何如此。

看樣子是皇上親自出的題,江南水患,對,前世也有這麽一遭,可前世的試題也是如此嗎,他倒一點印象也沒。

那時他正在邊關,只是,榮軒沈思著,那場水患起初大家不在意,畢竟江南水災過去發生了七八次,可誰知道,就是那一次,就險些忘了大齊的江山。

大齊慢慢走向衰敗,即使那人登位也沒有恢覆過來。

北方蠻夷與南方流民勢力勾結,入侵大齊,當時他還小,不是領戰的將軍,那一仗一場慘烈,大齊險勝,可也付出了許多。

而此後,便一直開始打仗,大戰小戰不停,而榮軒也憑借著一次次戰爭從一無所有到這大齊異性王。

榮軒記得很清楚,水患發生時,朝廷根本沒有什麽作為,這也導致南方對朝廷恨之入骨。

而此刻,他看著這份試卷,細細揣摩皇上的心思。

他凝神片刻,終於下筆了。

他榮軒是自私,可還沒有自私到看著天下百姓去送死。

他前世從一古籍那裏看到了治水患的方法,只是實地實施還需要精通的人才,而後來他的一謀士便精昱此道,根據他提出的方法以及簡圖詳細考察了江南地勢後他們合作畫出了更為精密的設計圖紙。

那份圖紙在後世價值千金,它成功了,使用分流,根據江南地勢,解決了多次水患的江南,而後面也有人驗證過,那個工程至少可保百年無憂。

只是那時已經晚了,江南因為這次的水患,官府不作為,瘟疫橫行,最後竟然十室九空。

留下的還是對朝廷恨之入骨的人,據說朝廷不是沒派人,只是派去的人貪婪無恥,膽小怕死,竟然拿著本就不多的救災銀跑了 。

如果說江南反水患是開始,那接下的人禍更是接踵而至,到了後期,皇帝派遣太子去江南賑災,可太子竟然被被流民擄掠,最後更是慘遭殺害,雖然當時也有傳言是皇子裏有人參與了。

可皇上失去了太子,怎麽能再失去一個兒子,但是皇上對江南確是徹底恨上了,壓根不管江南百姓的死活。

榮軒前世除了看兵書,也愛看這些工巧之事,因此,雖然已經隔了許多年,他還是能準確畫出那份草圖和引流方法。

他仔細思考著,全神貫註,筆下動的飛快,終於,筆鋒收起。

他又根據圖紙提出方法,良久,他看著圖文並茂的試卷,收起了筆 。

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身穿明黃衣袍,面色稍顯平庸,可看著卻平易近人的人來到了考場,而且,恰巧走到了榮軒身邊。

這人,正是太子李茂。

他本是隨意來轉轉,他畢竟是主考官,來這裏很正常。

只是榮軒剛才太過認真,直到走到身邊才發現。

太子本是看著這個俊秀的少年年紀小小,便已是舉子了,在一眾人面前十分突出,面容又十分俊秀,可能太子都不知道,他是一個非常容易被外貌吸引的人。

他停下來看著榮軒的卷子,這一看,太子心驚了,他不是專業的,可也能看出這的確有禮有據。

他仔細看著,簡直恨不得多長雙眼睛,把圖紙看個明白,好在畫圖紙人還在這,他也不用太急。

他慢慢平覆胸口的激動此刻他簡直像仰天長笑,他深深看了一眼榮軒,然後跟身後人吩咐了什麽,急匆匆離開了。

榮軒低頭,繼續檢查自己的試題。

一個考場內的舉子也都被太子突入其來的到來驚了下。

時間緩緩過去,第九日“咚,咚,咚。”又是三聲鐘聲穿來。

會試結束了。

有的舉子松了一口氣,有的舉子默默不語,還有誇張的張嘴大哭。

榮軒很平靜,他知道自己盡力了,他隨著人流走出貢院,門外已經圍了一群人。

他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家小廝的人影。

突然,一道嬌俏的女聲傳來:“子戚哥哥。”

喊完又怕他沒聽見似的:“子戚哥哥。”

榮軒朝著聲音源頭望去,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在人群外。

他臉上勾起一抹笑容,如瓊枝玉樹般,直教顧朝玥看呆了眼。

顧朝玥回過神來,榮軒已經來到她面前。

榮軒看著她小臉紅撲撲的,道:“你怎麽來了?”

其實顧朝玥在他考試那天就想來了,卻被自家娘親耳提面命,不能打擾榮軒考試。

所以只好今天一早來。

顧朝玥笑道:“當然是為了迎接榮軒哥哥啊。”

榮軒心裏甜了一下,不過還是板起臉教訓她:“這裏人這麽多,你身邊就帶個丫鬟,萬一有什麽危險怎麽辦。 ”

顧朝玥狡黠一笑:“還有別人在暗處個跟著呢。”自從她小時候被擄走,凡是她要出去外面都有人跟著。

榮軒聞言放下了心。

這時清書終於找到了自家少爺,榮軒道:“走,我們回去。”

顧朝玥興奮點點頭。

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榮軒也沒閑著,他找了些講水患治理的書自己潛心觀看。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所做的那篇策論,正引起了大齊最頂級人的註意。

太子力薦榮軒為狀元,然而朝中卻有些人不同意,認為這只是圖紙,還要看他有沒有真才實學 ,或者說這份圖紙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

太子爭論道:“父皇,這位名叫榮軒的舉子不僅四書五經,詩賦答的異常出彩,連策論寫的竟如此之好,兒臣已經請人看過,有了這份圖紙,江南水患不愁啊。”

皇帝喜道:“太子言可為真。”

太子點點頭,稍顯平凡的臉上帶著欣喜的激動。

皇帝按捺下心情,道:“諸位所言我都明白,無非是怕榮軒這人虛有其表。”

皇帝話鋒一轉道:“不是還有殿試嗎,朕好好考察這個榮軒,若是真才實學,那他是當之無愧的大齊棟梁。”

九月份,會試結果出來了,這裏只會有排名,待到殿試才會出來真正的排名。

但一般說來,狀元是在前三名裏是鐵定了的。

榮軒一大早就在大舅的催促下前往貼榜處,雖然還很早,榜也還沒出來,但是四周已經圍了一圈的人。

眾生百態,很好的驗證在舉子上面,一瞬間封官拜爵,一下子名落孫山。

官差護送這榜單過來 ,開始張貼。

清書早就鉆到最前面,榮軒握緊了手掌。

很快,便有人知道自己的成績,有的臉上欣喜哭泣,有的則是低落不語。

清書大聲喊:“少爺你中了,第一名,第一名。” 清書聲音嘶喊著要破音一樣。

榮軒聽到了,他猛的擡起頭,他覺得值了。

人群中頓時一靜,然後有忽然迸發出喧鬧來,他們都看著榮軒的方向,有的人在考場見過他。

有的人見他面貌年輕,卻已是狀元探花,榜眼其中之一了。

李崔望也顯然看到了榮軒,這次本就競爭極為激烈,他雖然有了名次,但實在太過靠後,而他同行的竟然無人能中。

可想而知有多激烈,而榮軒竟然能考到第一名,李崔望驚疑不定。

會試取前三百名,這已經很多了,但只有前五十名才有資格參與殿試。

而李崔望並不在上面。

他同行人道:“李兄,你如今取得了名次,我卻還要三年後再來,哎。”

李崔望眼裏有些不耐煩,他還是溫聲說:“四殿下不是說了嘛,只要你為他辦事,前途不用愁。”

四皇子看人也的確很有眼光,這李崔望和他都是一樣的人,極為擅長籠絡人心 。

那些同行的人已經不是初來京城時對朝廷懵懂無知,他們知道太子雖然現在四平八穩,但是四皇子未嘗沒有勝算。

他打起了精神道:“我等如今名落孫山,還望李兄為我們引薦,否則我等無地自容啊。”說著忙施了一禮。

李崔望扶起他:“你我有同鄉之情,我自是願意,只是到了皇子府,我等對四皇子必須忠心,這個忠心含義有很多,各種意義上的。”

“四皇子有才華而太子卻平庸,這怎麽能讓殿下甘心,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幾人對視一眼,他們能考到舉人,自然不是傻子,這意思自然就是忠於四皇子,而不是忠於皇上嘛。

可事到如今他們只能拼一把,他們道:“還請李兄助我。”

李崔望微微一笑。

殿試開始了,傅恒自然是太子這一脈的,他知道太子屬意榮軒,不僅要讓他做狀元,更是要讓他辦理江南水患一事。

榮軒跟著眾位考生,順序按著名次排列,大殿上,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看到了榮軒,畢竟他如此顯眼。

榮軒兩耳不聞窗外事,待卷子發下來便開始做,這道題同樣是關於水患的,榮軒想了想,在原有基礎上又更加詳細,使人看來操作性更強 。

最起碼皇帝看著榮軒所答是真的覺得這個榮軒頗有才華,有真憑實料,是個幹家。

皇帝覺得自己胡子終於可以不再掉了,於是在場的朝臣只看到皇上看了眼榮軒的卷子,便面帶喜意。

他們心裏也好奇啊,簡直跟貓爪似的。

終於考完了,由那內侍收走試卷,首先要交由主考大臣觀看,畢竟若有那不長眼的寫的亂七八糟那不是打皇上得臉嗎。再由他們評個層次來。

殿試,雖說皇帝是主考,決定權在皇帝手裏,但是傅恒作為考官之一也有一定話語權。

幾位主考官互相打量了一下。

他們早就得到了風聲,太子肯定是屬意榮軒的,而皇上也想看看榮軒這個人,那他們自然就不能評價太低。

傅恒看著榮軒的試題,越看越覺得心驚,這少年簡直是天生做官的料,才華他不缺,難得的是是個實幹家,這可是朝廷目前最缺的人。

皇帝前些日子發什麽火,還不是因為沒有有用的人才。他看著前面幾位同僚的高評價,沒有猶豫就打了上等。

最終,卷子到了皇帝手裏,他細細觀看,榮軒卷子在第一個,也是有人特意排到這裏。

皇上越看,忍不住點點頭,他擡起頭來看著底下恭敬而立的少年:“榮軒,這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榮軒恭敬答道:“草民平日裏就愛看書,琢磨這些東西,今日江南水災,草民心憂不已,因此查找古籍,終於找到了好方法。”

“只是…”

見榮軒有些猶豫,皇帝道“只是什麽,有話細細講來。”

榮軒一拱手道:“這只是初步的,若要實施這個工程還需詳細去江南考察地形。”

皇帝撫了把胡子,笑道:“這有何難。”

他對榮軒很滿意,年紀小雖然容易惹非議 ,可是性子純良,擔憂國事,這樣的人,他不封他封誰。

皇帝道:“現在封你做江南督辦,官賜三品,你就與朕的太子一道給朕把江南水患解決了,朕重重有賞。”

榮軒跪謝:“謝皇上,微臣定不負使命。”

旁邊章大人提醒道:“皇上,新科狀元您還沒裁定呢。”

皇上哈哈一笑道:“榮軒,便是今科的狀元。”

榮軒握緊拳頭,再次叩首:“謝皇上。”

萬更完成,我要歇一會。小天使們多多留言啊,有什麽建議也可以說啊。愛你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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