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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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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聞香

福娃知道自己又來到那個地方,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福娃第一次做這個夢時候,還很小,看到四周茫茫一片,感到害怕,但隨著經常進入夢境,她知道這裏很安全。

每次夢裏總有個聲音告訴她,她是天上福星轉世,但福星不是天生就是福星的,因為福娃在過去的一百世裏做了太多的善事,每一次都犧牲自己拯救別人。

她的百世善行感動了蒼天,於是破格提升她為福星,只要她願意,只要是對她心懷善意的人,這善意越大,受到的庇佑就越多。

所以顧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正是因為她是他們的親人,可以說親人是最容易得到福娃庇佑的,由於顧老爺每年大辦的生辰宴,使江州百姓都對福娃有了一定的好感和善意,雖然和顧家的不能比,但是時間久了也不可小瞧。

江州本處於江南,最怕的便是那澇災,只發一次便是一年辛苦就白費了,尤其是那守著田地,看天吃飯的莊稼人。

而江州這幾年可以說風調雨順,四季安康。

小小的福娃不是很明白,但是隨著年齡漸長,她已經懂得了這些話的意義。

雖然剛開始告訴過爹娘,但是爹娘都以為她只是做夢,福娃也覺得告不告訴爹娘不那麽重要。

因為她覺得,無論說不說,家人都一樣愛她。

但是今天的夢境有些不同,那個深沈的聲音除了告訴她自己是福娃,還告訴她她曾經欠了別人一世人情。

那一世,她是一個貧家女,和弟弟相依為命,那時國家並不太平,為了給自己和弟弟找個棲身之所,她自賣自身,然而那時貴人們都朝不保夕,敵國軍隊快打到家門口了,紛紛遣散家仆還來不及,哪裏有餘心再養兩張吃飯的嘴呢。

眼看自己和弟弟已經兩頓沒吃,飄零的亂世裏,也許下一刻姐弟倆就要和父母作伴。

就在這時,一輛經過的馬上裏的貴人買下了他們。

那一世,也是福娃活得最久的一世,足足有三十多年呢。

因為這一恩情,福娃作為人的時候可以不報,但是她現在已經是福星了,福娃必須找到那個人,並且讓對方由衷的對自己懷有善意,信任,從而祝福他。

那個聲音告訴福娃,那個人是個百世小可憐,每一世都出身顯貴,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福娃覺得對方好可憐,她握緊手,表示自己一定會幫助他。

福娃急忙問那個聲音:“我怎麽才能找到他?”

聲音:“他會出現在你身邊,你能從他身上聞到和別人不一樣的味道,而且只有你能聞到。”

福娃,福娃感覺去聞一個人好別扭呀,而且據聲音說那個人是個男人。

但福娃堅定表示,恩情不能忘。

……

福娃醒來的時候,腦海裏想的還是要趕緊找自己的恩人。

恩人十分可憐,晚一步找到他可能就會受到什麽傷害。

福娃扭過頭看著給自己梳頭發的碧秋,碧秋是她的大丫鬟,還有兩個小丫鬟一般不做這些貼身的事。

“碧秋姐姐,最近府裏來了什麽人嘛?”

碧秋彎腰對睜著葡萄似的大眼睛的小姐說:“您是說昨天的賓客嗎,大多數都已經離開了,表少爺和表小姐在,小姐要找他們玩耍嗎?”

福娃想表哥表姐她都見過,她覺得自己恩人應該不是這兩位,看來恩人還沒來到她身邊。

“昨日怎麽沒見表哥和表姐?”福娃脆生生問道。

碧秋細聲說:“夫人的姐姐劉夫人不久前生了病,他們出發的晚,您昨日才沒看到。”

碧秋說著給福娃整了整衣衫,便道:“等下見到夫人就能看到了。”

福娃點頭。

客廳,顧大夫人和姐姐劉夫人正在閑聊。

劉夫人年約二十五歲,穿著簡單,只臉上微微帶著病容,蛋絲毫不掩秀麗的容顏,有種讓人憐惜的美。

兩人一母同胞,顧大夫人和劉夫人面容有相像之處,只是顧夫人更偏明艷,劉夫人則稍顯柔弱。

兩人性子也是一剛一柔

劉夫人夫君是本地秀才,雖說也在江州,但距離也不近,兩人是自幼訂下的婚約。

劉秀才因為明年秋闈,正在家閉門用功,這才連生辰也沒過來。

兩人感情再好不過,見姐姐有些憔悴的神色,顧夫人問道:“可是姐夫待你不好?”

劉夫人有些憔悴的說:“男人不就是這樣,他雖是心還在我這裏,但是妾室一房房往家裏擡。”

劉夫人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何況現在家裏是婆婆當家,我那婆婆厲害著呢。”

劉夫人是家裏大女兒,出嫁得早,嫁的又是自幼訂婚的青梅竹馬,當時來說婚事算不錯了,夫君是秀才,又自幼相識。

劉夫人看著在廳堂裏一雙兒女,心裏已經很滿足了。

婆婆雖說厲害,但對她這個兒媳還過得去。

顧夫人有些為自個姐姐心疼,但是說到底,她也不能替姐姐感同身受,說太多無非又引得姐姐難過。

索性轉移了話題,談起子女,果然劉夫人又開心起來,臉上勾著笑容。

顧小弟此時揉著眼睛被丫鬟抱過來。

看著表哥和表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夫人的兒子劉子都看著小表弟,笑著道:“致遠,還還認識表哥嗎?”說著又往後看看,平日裏表弟和表妹兩人都是黏在一起。

旁邊玩耍的妹妹劉子晴道向自個表弟扮了個鬼臉。

嘲笑道:“羞羞,這麽大還要抱。”

正準備進門的福娃道:“表姐,弟弟才三歲。”

劉子晴憤憤道:“那又怎麽樣,我三歲都不要抱了!”

劉子都今年十二歲,妹妹今年八歲。

福娃不服的說:“你三歲的事都忘了,我才不信呢!”

劉子晴還要不滿的說幾句,被哥哥劉子都拉著了。

自家妹妹自家知道,就是說話沖動。

劉夫人和顧夫人也看到剛才的談話,不過不以為意,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而已。

“子晴,不許欺負妹妹,你在家的時候不是還說想妹妹嗎,想和她玩!”劉夫人笑著道。

劉子晴憋紅了一張臉,揮著手,把頭扭向另一邊:“哼,我才沒有,她都不和我玩,我也不要理她。”

正說著 劉子晴感到有個暖乎乎的熱熱的小手牽住了她的手,回頭一看是福娃。

福娃道:“對不起,表姐,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吧。”

劉子晴剛才還有點生氣的心情就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撥弄,癢癢的,逞強道:“我可是去陪你玩。”

福娃含笑點頭。

福娃領著弟弟拜別了母親和姨母,領著人去自己花園玩了。

後面劉子都看著一瞬間就被治好的妹妹,搖了搖頭,也拜別了母親,跟著一塊出去了。

劉夫人道:“福娃看著乖乖的,也就她有法子治子晴了,子晴被我婆婆嬌慣的,在家裏也沒有章法。”

劉夫人生了女兒後傷了身體,平素都是在婆婆劉老夫人身邊養,大點才抱回來。

福娃領著幾人到自家的花園。

劉子晴看著墻外的房屋道:“福娃,那個也是你家嗎?”

福娃看了一眼,隱約好像聽王媽媽說過,住的是蘇家人。

福娃搖搖頭:“不是的,是蘇大人家。”

劉子晴驚奇道:“蘇大人,是當官的嗎?”連旁邊的劉子都也看了過來。

不怪二人如此,他倆年紀雖小,也知道現在士農工商,他們爹爹努力讀書,每日天不亮就起,年年如此,未曾間斷,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脫去這平民外衣,當個官老爺。

其實福娃也不是特別清楚,這棟宅邸是顧家發跡後才搬來的,因此福娃也是聽丫鬟婆子說的。

幾人繞著院墻嘖嘖稱奇。

幾人玩了一天,多數是顧小弟在挖蚯蚓,時不時看看姐姐,福娃和表姐則在說悄悄話,劉子都就在一旁含笑看著。

福娃生辰宴已過,劉夫人家裏抽不開身,第二日一早便打算離開。

劉子晴依依不舍和福娃送別。

劉子晴眼含熱淚,拉著福娃的小手:“福娃,我喜歡你,不喜歡我家裏的小妹妹們,她們都會搶我東西,只有你會把東西分給我。”說著看了眼背後一箱子小東西。

都是福娃每年生辰時收到的,已經裝滿了一個屋子,福娃告訴過母親後便挑一些好玩的送給表姐。

福娃也一臉不舍道:“表姐,我也舍不得你。”

劉子晴哇的哭出聲來哽咽著說:“那你跟我回家吧,我想要你這個妹妹。”

劉子晴說的是自己父親那些妾室生的孩子,劉家也算小有錢財,又有個秀才。

劉子都對妹妹哭笑不得。

福娃認真說:“這是福娃家,要不表姐你來福娃家住吧。”說著眼巴巴看了眼娘親。

劉夫人本來也有些傷心,都被這兩個孩子給逗笑了。

顧夫人看著女兒:“你表姐可以經常來的,她也住在江州。”

劉夫人摸了摸女兒的頭發,也道:“下次我們還可以來看福娃。”

劉子晴抽抽噎噎上了馬車。

……

三日後,江州最大的碼頭。

榮軒看著越來越近的岸邊,和隱隱約約的人群,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自重生以來縈繞在心頭不真實感終於消失無蹤。

他榮軒真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次打算在外祖父家常住,因此帶的隨行人員並不多,不過四五人而已,剩下的忠心的被他留在京城,還有一些則發賣了出去。

榮軒垂眸,那些人,他知道以後都會變成二房那邊的人,與其給他們機會背叛自己,不如一開始就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至於京城的家裏則被他交給老管家打理,老管家從小跟著爹爹,他對榮家感情更深,也不想離開了故土,換句話說,他真正忠於的是榮家,是他爹爹。

而他需要培養一批真正屬於自己的人。

岸邊,蘇鈞看著離的越來越近的船,心裏激動,他生了三個兒子方得蘇茹月一個女兒,打小捧在心裏寵著,本以為她安排好一門婚事,她卻私自和榮意安那個人私奔,他知道榮家,榮易安本就是前面夫人所出,雖是嫡出,母親那邊卻沒什麽地位,母親早逝,父親有了續弦,這又生下個嫡子,榮老太太可不是讓自己兒子繼承國公之位,虧的榮老爺沒太糊塗,壓著把大部分家產給了榮意安。

蘇鈞鼻子哼了下,他一直瞧不上榮意安,整天飲酒弄月,沒想到卻把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拐跑了。

想著女兒一離開十來年,剛開始三四年就已經不怨了,可他又是這個性子,拉不下臉面。

再得知竟是女兒和那人魂歸的消息,他如何不驚,不痛。

他從小捧在手心裏的人。

蘇鈞心裏悲痛,面上卻不顯,深深的法令紋襯的他不好相處,眼眶微紅卻暴露了內心真正的情緒,蘇鈞年輕的時候做過將軍,身體受了重傷便乞骸骨,回鄉養老。

他的三個兒子唯有大兒子繼承了他,在兵部任職,二兒子和三兒子都是文官。

大兒子蘇澤翰久居外地,沒有陪在身邊,二兒子蘇澤新和三個蘇澤辰都陪在身邊。

蘇老夫人和幾個媳婦孩子則在蘇府等待著。

船靠岸的時候,榮軒有種踏實的感覺,他看見了一群人在看著他。

為首的正是記憶裏,只是稍顯年輕的外祖父。

他疾步走過去,一把跪在地上,咚咚咚給眼前的老人磕了三個頭。

聲音顫抖道:“外祖父,給你磕頭了。”

蘇鈞此時嚴肅面孔終於忍不住了,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熱淚。

旁邊的一個有著胡子的男人,看著斯文一把拉起了榮軒。

“爹,外甥這不是回來了。”

蘇鈞打量著外孫,矮矮的一小團,嘴巴和她母親很像,鼻子也像,捧著他的臉一把抱在了懷裏。

蘇鈞平靜了一下心情,指著一個身穿藍衫一臉斯文有胡子的人道:“這是你二舅舅。”

說著又指著一個稍顯年輕,穿著一身白稠衫的人道:“你三舅舅,你大舅舅久居外地,過段時間想必你能看見他,你祖母還有幾個舅母都在家裏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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