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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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曜陽等了許久不見溫鈴語在發消息過來,也明白她不想繼續聊了。

他有些不舍拉了拉兩人的聊天記錄又看了一遍,苦笑。

知道自己不會聊天,但不知道竟是這樣不會聊天。本來聊的好好的,硬生生被自己聊死了。

是的,他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那句‘好’字怕是終結掉他們聊天的罪魁禍首。

他本來是想告訴她,自己的手機屏幕是怎麽摔碎的。但是打了一半後他又覺得好像有點啰嗦,不想讓她誤會自己是啰嗦的男人,於是又刪掉了,急忙回了個‘好’。

沈曜陽在心裏嘆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心急,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只是,本來朝商場門口走去的他突然轉了個身。

他打算聽溫鈴語的,買個手機殼。

---

沈曜陽挑好手機殼從商場回到住的地方,已經快晚上九點。倒不是他住的離市中心遠,而是他沒想到挑手機殼也那麽多講究。

他把自己買的那一小袋手機殼放在茶幾上,回房拿了套居家服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

回家先洗澡換衣服,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他在兩年前準備考T大研究生時就買下的一套毛坯二手房,三房兩廳兩衛雙陽臺,按他喜歡的北歐極簡風格裝修。當時他的父母想直接出錢給他買套別墅,但他想著自己一人,住別墅的話太空了些,還是選擇了這裏。

洗好澡重新回到客廳,他這才認真把自己糾結之下幹脆全買回來的手機殼一個個拆開並試用,最後選擇了一款簡單沒什麽花紋圖案的透明膠質手機套,還很實誠試了試防摔效果如何。

從一米高的地方摔到地板上,手機毫發無傷。

現在的中國制造越來越厲害了,幾十塊錢的手機殼,保護效果如此好。

他把這個手機殼拍照發給溫鈴語。

YaoYang:這款的防摔效果還不錯。

信息發出後,過了許久溫鈴語都沒回信息,他會老惦記著,可也盡量克制想再發消息的念頭。

他不想讓她以為,自己是那種等不到回覆會狂轟亂炸的人。

過了許久許久,溫鈴語終於回消息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瞬,沈曜陽的心情秒從陰天轉晴天。

ling:你不會真摔手機來試效果吧。

沈曜陽不自覺抿唇一笑,老實承認自己確實這麽幹了。

ling:……你是想再換一部新手機嗎?

YaoYang:[微笑]只是想試試效果。

ling:如果防摔效果不好,又把你剛買地手機屏幕摔壞了怎麽辦?

YaoYang:那只能明天再去買一部了。

溫鈴語看著他最後那句回答,停下了敲鍵盤的手。

開著電腦碼字的時候,她一般會同步登錄微信,但是為了防止自己摸魚,偶爾也會給自己鎖幾千字任務。這也是為什麽沈曜陽第一條信息發過來後,她這麽久才回覆,得完成了碼字任務才能解鎖屏幕。

此時,溫鈴語看著沈曜陽最新發過來的消息。

他這回答並沒什麽問題,手機摔壞了確實再買一部手機就能解決,這句話也讓溫鈴語明白過來他之前為什麽不用手機殼。

——摔壞了,再買一部就是。

可她仍忍不住去迷惑,難道他不覺得換手機很麻煩嗎?

在溫鈴語看來,換手機是極其麻煩的一件事。就不說手機裏存的那些資料要備份轉移,單各種APP重新下載綁定就夠讓人頭疼的。

不對,她思緒又飄遠了。

現在換手機麻不麻煩重要嗎?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和他說清楚他們相錯親了。

想到這裏,溫鈴語不自覺捏了捏拳頭,告訴自己這次不能忘了,準備一鼓作氣告訴他這事。然而手指才碰到鍵盤,對方就又先發來了一條信息。

YaoYang:有件事我中午就想和你說。

這話一出來,溫鈴語瞬間冒出來的念頭是,他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他們相錯親了?

也好,大家都發現了就好辦了。她深吸了口氣,打下簡短一句話。

ling:什麽事?你說。

發出去後她屏息看著屏幕,等著他往下說。

聊天窗口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沒多久沈曜陽就一鼓作氣發來好幾句話,也許說幾段話更為準確。

YaoYang:我得先跟你道個歉,其實我並不是你今天要相親的對象,很抱歉現在才跟你說。

YaoYang:你相信巧合嗎?在今天之前我是不相信的,但今天發生的事卻改變了我的看法。

YaoYang:我沒想到會在咖啡館以這樣的方式和你相遇,更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其實中午的時候我也想和你說,只是不等我說出口手機就摔壞了,這一耽擱就到現在。

這——

如果這些話他都是用手機打的,打字速度還挺快的……啊,溫鈴語,這時候你想打字速度正常嗎?

她訕訕一笑,暗笑自己職業病上頭。

明明認錯相親對象的是她,怎麽變成他語氣凝重跟她道歉了?溫鈴語趕忙打了一段話發過去。

ling:不不不,要道歉的是我,其實我發現後就一直想著曜怎麽跟你說……

緊接著她解釋了自己之所以會認錯人,是因為信號原因母親發給她的相親對象相關資料部分發送失敗,以至於她不知道相親對象姓名,又因為很湊巧的那條街有兩間咖啡館名字很像,自己搞錯了。

ling:這事說到底是我的錯,是我沒註意,認錯了相親對象都不知道。

想了想,還是為自己小小辯解了下,說自己本想在中午兩人第一次聊天時就把這一切告訴他,但先是發現兩人先後在文竹公園同一個地方拍過相片,後來又看到他手機屏幕碎成這樣,讓她一時間忘記了說這事。

沈曜陽很快回了條信息,說的卻是——

YaoYang:看你話裏的意思,後來見到了真正的相親對象?

正常來說,話是這麽接的嗎?(⊙﹏⊙)

溫鈴語雖然有一點小茫然,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ling:見到了。

YaoYang:對方和我有些相似?

YaoYang:抱歉,這話可能有些冒昧。

溫鈴語理解他問這話的意思,他肯定是以為自己和她的相親對象很像,她才會認錯。真是個善良的人,想問題的角度都這麽站在別人角度。但是想到趙天翼,她下意識搖了搖頭。

ling:一點都不像,是我自己馬虎的離譜,才能把你們兩人認錯。

‘馬虎’這說辭已經是客氣,其實就是她沒把這事放心上,才會鬧出這麽大一個烏龍。

現在新問題來了,她就說是馬虎認錯了相親對象,他又因為什麽搞錯呢?還有後來是怎麽發現搞錯相親對象的?是介紹人找他了?因為實在太好奇,她忍不住問了,然沈曜陽的回答卻是——

YaoYang:這是我第一次相親。

溫鈴語花了好幾秒去理解,他這話的意思是第一次相親沒經驗認錯人?難不成他的介紹人沒發相片?又或者是發過去的相片湊巧和她長得有些相似?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咳咳,她也會犯的錯誤,也不能要求別人不許犯是不是。困惑一個一個來解決吧。

她首先問:今天你要見的那個姑娘剛好也姓溫?

幾秒過後,沈曜陽回了個‘嗯’,給人感覺坦率利落。

這回答讓溫鈴語不得不嘆一句‘真巧’。

YaoYang:[微笑]相錯親也是一種緣分,也許老天想讓我們認識。

看到他這麽說,溫鈴語徹底松了一口氣。

ling:可不是嘛,雖然相錯親,做朋友也很好。

沈曜陽再次發了他喜歡用的招牌微笑表情。

溫鈴語心說這也就他敢用,如果不是見過面,如果不是在他們身上已經發生了一連串巧合,她會不安他這話是不是在嘲諷。

她忽然想逗逗他,開玩笑問那姑娘不會湊巧也叫溫鈴語。她知道這不可能的,唯一解釋是他只知道要相親的對象姓溫,並不知道全名,不料對方又是直接幹脆回了個‘嗯’。本只是打趣的,這回答直接讓她倒抽了口冷氣。這巧的都快讓人直呼邪門了,好在沈曜陽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YaoYang:開玩笑的。

YaoYang:你的名字非常特別,非常非常特別。

氣場也許隔著屏幕也能通過文字傳達的,又也許是上午兩人面對面聊天的時候,他總是語氣溫柔不緩不慢一臉認真和自己說話,溫鈴語看著他最後那句話,仿佛聽到他再耳邊用很認真語氣誇讚自己名字特別,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耳尖開始發燙。

ling:也沒多特別啦,很普通的一個名字。

YaoYang:普通或特別,看對什麽人而言,我覺得很特別。

這話就有些深奧了,甚至好像還有一點點……暧昧?會不會在這場的烏龍相親裏,他真對自己有了好感?

溫鈴語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

而另一頭的沈曜陽呢,好一會等不到回覆則變得有些擔心。剛才那句話會不會嚇到她了?

YaoYang:我話說的是不是有些語無倫次?

ling:沒有沒有。

沈曜陽這句‘語無倫次’,讓溫鈴語想起來小時候的一件事,不由抿嘴一笑。

ling:你知道嗎?我小時候膽子小,十歲見到生人說話還會容易磕巴。有次在電梯口偶遇到隔壁新搬來的鄰居阿姨和她兒子,我媽讓我打個招呼,我磕磕巴巴的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個弟弟就笑話我,說溫鈴語語無倫次。

沈曜陽顯然看明白了她說的意思,輕笑出聲,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他好像很喜歡[微笑]這個表情,可能是他用的次數太多,溫鈴語不僅習慣了,甚至看到這表情都能想象那頭的他臉上掛著淡淡笑容的樣子。她學著他,也用了這個表情。

ling:[微笑]這話聽著是不是倒像他說話磕巴?

YaoYang:[微笑]確實。

YaoYang:沒想到十歲的事你還記得這麽清楚。

ling:其實不記得了,只是和你聊天突然想起這事,但那個鄰居弟弟,我已經不記得他什麽樣子了。

YaoYang:畢竟過去十五年了,時間太長,人的記憶變得模糊是正常的。

ling:主要是我當時性格太內向,加上他們住的時間不長,不到幾個月就搬走了。過了不到一年我們家也搬去新地方,在那的一切就好像斷了一樣。

YaoYang:你小時候這麽內向,是後來發生了什麽事讓你有所改變嗎?

ling:也沒發生什麽事,就是隨著年紀增長,慢慢性格就好像一點點變得外向起來。

YaoYang:我跟你相反,小時候非常頑皮,經常讓父母頭疼,隨著年紀增長性子才收斂些。

ling:這個真沒看出來!

溫鈴語是真的沒看出來,根本無法想象沈曜陽這樣溫和的人小時候會是個讓父母頭疼的‘熊孩子’,可真是男大十八變。

兩人不知不覺,又聊了很多同年趣事。

那些久遠的,溫鈴語以為自己已經忘卻的記憶,在聊天中一點點在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

等到兩人互道晚安,她拉了拉兩人滿滿當當的聊天記錄,自己都嘆了句不可思議。才成為微信好友一天,聊天記錄就比那些躺在她微信好友列表裏的許多人要多。同時也慶幸,還好自己今天文思如泉湧,早早超量完成了碼字任務。

躺在床上,溫鈴語腦子還迷迷糊糊想著,在說晚安前沈曜陽說他們學校的雞腿飯很好吃,有機會請她嘗一嘗。

T大飯堂的雞腿飯呢,她曾在一本小說裏看過。那個作者就是T大畢業的,在文中提到過很多次T大飯堂的招牌菜,其中出現次數最多的,便是這招牌雞腿飯。

她早就想有機會一定要去嘗一嘗,只是一直都沒機會。

那天後兩人有時間都會聊聊天,沈曜陽偶爾也會順帶開玩笑問一句她什麽時候有空來吃雞腿飯,甚至有一兩次還直接給她發來了實物照片。

溫鈴語看著相片裏那讓人垂涎欲滴的雞腿,只能望‘腿’興嘆。她正在連載的這本書進入收尾階段,在寫完大結局前怕是都沒時間去吃。

沈曜陽知道她這情況,收斂了一些,沒有再發食物刺激她,甚至還安慰說,讓她好好完結小說,雞腿飯跑不了的。

好在這本書的收尾非常順利,以往因為害怕爛尾,每本書到了收尾階段,她本就不樂觀的碼字速度經常會變得堪比擠牙膏。神奇的是這次沒有,這個故事寫到結局部分時,寫的異常酣暢淋漓。不到兩個星期,她就順利並且滿意的寫完了結局部分的內容。

一部小說從開始到完結,是一個漫長又讓人感慨彈指之間的創作過程,個人的喜怒哀樂甚至經常會被書中主人翁牽著走,可能是對書中的人物傾註了太多的真情實感吧。

又一部心血完成,溫鈴語既開心又惆悵。開心的是終於把自己想寫的故事完整表達出來了,惆悵的是寫完後心裏空蕩蕩的。

以往每次完結一本小說後她都會選擇休息一個月,大量看文或看劇,又或者出門去哪裏玩一玩。她一直認為,一個好作者保持一定的輸入是必要的。

然而這次,哪怕已經完結好幾天了,不管是看劇還是看小說,她依然沒能從惆悵中走出來。所以她決定不休息了,要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下一本小說的創作中。

新歡,永遠是讓人最快忘卻‘舊愛’的東西。

下一本書她計劃寫校園文,如果現在就打算動手寫,那準備工作就必須提前,首先要做的是搜集一些和校園相關的資料。畢竟她已經畢業兩年了,擔心用兩年前的校園生活去寫,書中出現的素材會滯後,讓讀者無法代入。

在和沈曜陽聊天中,她無意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沈曜陽以在校生的身份表示,如果她需要,他很願意提供相關素材。

溫鈴語只是在聊天中隨口說,他這麽認真表示願意幫助,她開始只是一笑,但隨後一想,他是研一新生,說不定確實可以給自己提供到一些幫助,加上他態度誠懇又熱枕,所以最後溫鈴語沒拒絕,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就是。自她寫小說一來,類似這樣的也話聽過不少,基本都是客套。

誰料第二天他就給她發了一份word文件,裏面詳細整理了一些T大的相關資料,按人物素材、情節素材、背景素材幾大類分類整理好。

他雖然不是寫小說的,但這份資料整理的比她以往寫文整理過的任何一份資料都要工整和詳細。

溫鈴語感慨,聰明又認真的人真是做什麽都出色。

YaoYang:這份資料能給到你幫助嗎?[微笑]

正兒八經的話語,在聊天中被大多數人默認為諷刺的[微笑],在沈曜陽這裏毫無違和感。

溫鈴語輕抿的薄唇微微上揚,心暖暖的。他並不是在敷衍,而是很認真的想給自己提供幫助呢,這在她寫小說以來還是第一次。

ling:這麽詳細的資料,你是怎麽在這麽短時間整理出來的?

他沒說,只說希望對她有用。

ling:有用的有用的,太謝謝你了。

ling:感動大哭.jpg

其實她還沒細看內容,但用心準備的東西怎麽會沒用呢。

YaoYang:那就好,我先去上課了,回聊。

ling:好的,去吧去吧。

結束聊天,溫鈴語這才認真看沈曜陽給自己整理的資料。

畢竟不是寫言情小說的人整理的資料,實話實說,可用的素材並不是很多,但溫鈴語依舊從那一行行字中感受到了他的真誠。雖然他沒說自己是如何在這麽短時間內整理出這份資料的,可想也知道,昨晚肯定熬夜了。

想到這裏,溫鈴語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表示感謝,只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要怎麽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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