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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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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不換

應無識已經非常從容地坐在習松煬的對面,就這麽光明正大的直直盯著習松煬的臉。

反而這麽一盯,讓習松煬到時不好意思了。

習松煬側過頭咽了咽口水,現在被應無識盯著已經沒有胃口吃飯了。

過了半晌,習松煬回過頭緩緩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你怎麽知道?!”應無識心裏咯噔。

習松煬正視著應無識說:“沒有,只是你這麽不要臉的看我,我想必定是熟人。”吃口飯又繼續說:“只是我的記憶力沒有您,所以先生,請您別再這樣盯著我了。”

看來,是把應無識當變態了。

應無識揚揚眉聽話地說:“好,我不看你。”說罷他也點了份炒飯說:“我跟你拼桌,可以吧?”

習松煬自知自己拗不過應無識,就也任由他這樣,畢竟自己也快吃完了。

不過在應無識津津有味吃著炒飯的時候,習松煬偷偷看了幾眼應無識。

不是說說,眼前的男人,真的好生熟悉。一看到這張臉,心就會不由自主地抽起來,鼻尖一酸。

好奇怪的錯覺。習松煬內心喃喃。

他到底是誰?

為何這麽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

又為何與俞未二人更像是摯友?

等等……

好像這男人是誰對我也毫無關系,畢竟記憶當中都不存在,自然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

到這裏,習松煬也不去多想,對眼前還吃著炒飯的應無識禮貌了句。

“我吃飽了,你慢吃應先生。”

說完便戴好圍巾帽子頭也不回離開餐館。

俞未見習松煬離開於是走向應無識說:“惹他了?”

“好像是。”

哪知俞未一針見血道:“你可別把你的習慣當成他的習慣,他又重回之前那位目中無人的小子了。”

“我知道。”應無識平靜地回答。

俞未慢悠悠嘆口氣,一只手撐著下巴說:“他現在可是一點都記不清你這個人呢,小心還會把你當成變態。”

應無識笑出聲放下筷子說:“他哪次沒有把我當成變態了?”然後又突然變得正經,“就算他這輩子記不清我也沒關系,只要我還在,我還保留著那段回憶就是最好的事。”

“你難道不在意?”

“我當然在意,但我更喜歡循序漸進。”

俞未無語地擺擺手,“無藥可救了你。”



習松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躺回床上,只是一閉上眼,就會浮現出應無識的臉龐。

應無識的一舉一動都出現在眼前。他怎麽笑的,怎麽鬧的,這些畫面像是故意放著慢動作,好讓應無識的臉能清晰刻畫進腦海。

習松煬煩躁地將臉埋進枕頭。

“你真是……”

令我魂牽夢繞。

接下來的每一天裏,習松煬的生活中一直出現著應無識,不管是現實還是腦海裏的虛構,生活中到處都是這個男人的一切。

這個半路殺出的男人真的要占據他生活的大部分了。

應無識每天都會帶著不同的玩意來找習松煬。

偶爾是花束,偶爾是一些少年時期的娛樂玩具。不過帶來花束的日子有很多,有時候結連一個星期都帶著花。

直到習松煬的生日,應無識竟然沒能到來。

習松煬總是會裝作屋內悶出來轉轉,為的就是看見應無識來了沒。可是不如願,應無識今天沒能來他的生日會。

“他呢?”習松煬問俞未。

俞未擺著碗筷忽而想到了什麽。他說:“哦對,今天他跟我說有事,我也不知道他又去搗鼓什麽新鮮玩意去了。”

“哦。”

不難看出,習松煬的失落已經由內而外的溢出了。應無識今天竟然不來,前幾天還信誓旦旦說他的生日會一定會準時到達,可都已經過這麽久了。

算了。

習松煬失落地回到飯桌,然而下一秒,手機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看外面。

習松煬半信半疑地走出去,果然外面有個巨大的驚喜正等著他。

在習松煬走出門的那幾秒裏,天空綻放著屬於習松煬的煙花。

花火的顏色渲染著天空,而聲音響徹四方。

然而在煙花的結尾,天空赫然出現一行字——“好久不見,只屬於你”。

“Surprise!”

身後的眾人歡呼著。

看來又一次,只有他蒙在鼓裏。習松煬無奈笑了笑。

此時應無識早已經不知道從哪條道蹦出來,直直站在習松煬的跟前。

應無識手依然捧著鮮花,笑瞇瞇地看著習松煬,整個人臉紅的像是喝了二兩白酒。

“怎麽樣!”應無識像個求誇的孩子,想要尋求習松煬的誇讚。

習松煬撓了撓後腦勺,假裝漫不經心咳了聲嘀嘀咕咕地說:“還、還不錯。”

一旁想要看戲的人見此識趣“逃離”現場,自覺地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習松煬順其自然地接過捧花。他其實一直想對應無識提個請求,但一直不敢。所以兩人現在涼風中沈默許久。

沒多久,習松煬便鼓足勇氣邀請,“今年……我們可以一起跨年嗎?”他眼神期待,迫不及待想知道應無識的回答。但又沒那麽想知道,因為怕另一種結果的出現。

可應無識卻是點了個頭。他聲音不疾不徐:“當然可以。”

聽到這個回答的習松煬恨不得立馬把頭栽進身旁的草叢裏,因為此刻的心跳是難以抑制的。

“我好像愛上你了!”

好像是現在的氛圍多為暧昧,就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習松煬,突然腦子一熱紅著臉就脫口而出。

“……我其實可以解……”

習松煬還想解釋什麽,誰知應無識表面卻並未對習松煬的這句話有所動容,而是有意靠近習松煬的耳畔,聲音在這一刻好似無時無刻不勾著習松煬的魂魄。

只聽他貼著習松煬的耳垂輕語:“是又一次。”

習松煬頭都不敢擡起來,低的非常低。他猶猶豫豫地說:“那我能問……”

應無識將食指抵著唇。他聲音很輕,像是哄著習松煬一樣,他說:“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準備好了嗎?”

“嗯!”

習松煬猛然擡頭答應。

應無識開始深情地說著:“你的第一次出現就像束光一樣,不偏不倚落在我周圍,你已經占據我生活的全部。當我得知我已經在你的記憶被遺忘時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日日夜夜將自己禁錮,不去見你。後來我釋懷了,開始裝作鎮定去找你,哪怕一面也好,不管你那時候到底是什麽表情,反正只要能見到你就好。”

“後來,我已如願。總是偷偷在你身後的我突然敢正視你,你那時見我的眼神是那樣的陌生,我心裏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但好在我的裝模作樣很有效果,連我自己都在心裏暗自叫好。之後就每天給你送花,發現每次送完後都會立刻想到明天給你送什麽,又會迫切地準備著。我想,我要天天給你送花。”

“我不知道你現在對我的感情是否濃烈至極,可是我早已克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我只想隨著我心臟的表示把心裏所無能消化的話說出來。我想讓你聽見這場不高調的告白,雖然我早就想這樣,但……唔!”

應無識還未說完習松煬的唇便靠了上去。

這個吻很長,長到兩人已經遺忘了時間。

吻停,習松煬抿抿唇捧著應無識的臉說:“我發現我的心因你開始瘋狂。”

“瘋狂?”應無識笑著疑問。

“太瘋狂了,瘋狂到我只想獨占你。”

“……!”

庭院的樹在話止時與風開始它們獨有的演奏。

不優雅,不婉轉,就好似校園裏青春熱烈的感覺,一聲又一聲地敲擊著他們的心。

此刻,命運的那條紅線還是千方百計地繞到了兩人身上。

當下,相愛是永恒。



跨年夜這天的中心街可謂是人山人海。

每年,居住於南涼的大多數市民都會來這跨年,感受新年鐘聲敲響後忘乎所以的氣氛。

習松煬緊緊握著應無識的手在人群裏穿梭。他可要選個好位置,畢竟這是兩人在一起時有意義跨的第一個年,總不能怠慢了應無識上年真情實感的告白。

習松煬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搶到了好位置回頭看應無識時,只見應無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於是一臉糊塗問:“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應無識將他的手握緊了些,緊緊貼著走到他的身邊擡頭看著不遠處指針跳動的鐘,說:“看男朋友。”

習松煬臉一紅,慌亂捂住應無識這張嘴。

沒想到應無識卻拉下習松煬捂住自己嘴的手,眉眼一彎得寸進尺地說:“難道不是嗎?”

習松煬害羞地看了眼周遭,把臉轉向一邊不做聲。

應無識看到這樣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笑著。

眼看懸於高臺的鐘的分針卡在59的時候,習松煬才慢吞吞轉回了臉,但此時已是心跳加速地看著應無識。

因為不知道為什麽,他內心總覺得應無識會幹出點什麽事來。

果然不出所料,在跨年夜的鐘聲快要敲響時,應無識的手早就蓄謀已久地一把摟過習松煬的腰。

兩人緊緊相貼,相互看著彼此與眾人高喊倒計時。

隨著新年的鐘聲埋沒了眾人的歡呼,這年的初雪恰時落下。

應無識忽然微低下頭,松開與習松煬拉著的手後,捧著習松煬被不知是寒風還是害羞的臉,眼底揉進溫柔地說:“第二次跨年的意義非凡,你說是嗎男朋友。”

習松煬楞了片刻,迎上應無識灼熱的目光。

天氣雖冷,可兩人的呼吸卻有了跑完一千米時的那種急促。

此情此景,應無識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說出那句埋藏心尖許久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

習松煬雙手環住他的腰,心跳出奇地加快,好像就快要跳出來。

接著應無識又一本正經地補充說:“我要娶你。”

習松煬嘴巴張開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因為應無識不知什麽時候借著拉手的功夫,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一枚鉆戒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直到他擡手正要假裝做出什麽舉動來緩解現場的羞澀時,才發現。

“這是!戒指?”習松煬吃驚地說。

“嗯…喜歡嗎?”應無識弱弱問。

這款戒指應無識挑了很久,也詢問了許多意見,半個月才敲定這款。

習松煬一個勁點頭。已經激動到無語無倫次的他只能不斷重覆著說:“喜歡!當然喜歡!”

此時的習松煬感覺自己在這一刻無比幸福,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見習松煬如此喜歡這款戒指,應無識松了口氣。他寵溺地揉著習松煬的頭發,聲音帶有誘惑性地說:“我說過的,我要娶你。”

這句話就像是兩人之間的導火線,在與習松煬視線相觸那半刻,兩人的鼻尖幾乎情不自禁快要貼近。

習松煬摩挲著戒指,踮起腳尖在應無識嘴唇落下一吻,還是那句——

“說好的,不退不換。”



跨越百年的緣分從始至終都繞在這裏,解不開也瞧不見。

一切都在等待一個合宜的時機,等待一個不是那麽完美卻又非同一般的天色。

幸好一切都是剛剛。

記得,初識於冬。

南涼的大雪就這麽不停斷下了幾年,之後便是春暖花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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