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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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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應無識與齊虛兩人至終不信,不可能在半個月之間陸陸續續突然有活人憑空消失,而且都是年齡在二十五左右的青年。幾十人分批次在不同時間段離家出走,這也蓋不可信。

再加上當時那只鬼魂同他說,這個酒店總有活人被送進來就再也出不去了。這句話值得深思。

習松煬淡然地用紙巾掩掩嘴,又說:“你們又何來的證據說是我酒店丟了人,還是幾十個大活人。它們要是能在我這位管理人眼皮下擡著活人進來,我能不發現?我又不瞎。”

“說不定呢。”齊虛嘀咕了句。

“我……咳咳咳!”習松煬一嗆,無話可說。

眼看這個話題變得僵硬,接下來應無識打破這片僵局。

他整個人懶散地翹著腿靠在沙發背,雙手疊交放在膝蓋,眼神邪魅。在沈思片刻的同時組織好語言,耐心道:“那好,你要是想活著出去,接下來的話你必須真切回答,或回答是,與不是,可以嗎?”

應無識的眼神看似人畜無害,可瘋起來的時候那種能攪和天地讓世界不安寧的氣息又會隨之浮現。習松煬本不想參與,卻看見今天劃傷自己的水果刀不知何時躺在桌面,他默然點頭。

“好,”應無識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勾著習松煬的眼問,“酒店是你接手的,還是原本你就打算利用。是個人利益,還是共同利益?”

習松煬低眸思考片刻,回答:“三七,我七他三。不過現在都是我的。”

應無識似懂地揚眉,接著問:“那人還在世?”

習松煬吸了口氣,“不在。”

應無識:“那人是鬼怪?”

習松煬:“活人成死人。”

“停!”齊虛認為應無識總在問一些有的沒的,再這麽問下去沒準天都亮了還沒個準確結果,便自己加問一句:“酒店的鬼魂中有在城市發生血腥事件?”

習松煬眉間一沈:“有。”

應無識舔舔唇,順勢問:“襲人?殺人?扛回酒店毀屍滅跡?”

習松煬認為他有點扯,也知道應無識心中正打著什麽算盤,不冷不熱道:“你想把我往那件事上拉?”

應無識則裝作誤會地攤攤手。

看眼下有些難纏,習松煬對此想借口離開,可事情不得出個所以來,他怕是難以脫身。

誰知他剛起身,只聽應無識又開口。只不過應無識這句的語氣與先時幾條截然不同,有種他習松煬指定會敗在這句話上的錯覺。

應無識的語氣宛如結冰期房梁下一條條垂下被掰斷的冰錐,它正橫放在心口處一點一點刺入他的心臟。

“今天樓上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是怎麽回事?”

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習松煬身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他的肩膀,刻意問,“你說,鬼魂……會有腳步聲嗎?”

聽到這句,習松煬眼神閃躲,不想回答。

房間死寂一片,風不斷拍打窗戶,讓目前氣氛變得焦灼。

習松煬心臟狂跳,表情盡力掩飾慌張,“這個問題,過。”

“嗯?”這倒是被應無識抓住了把柄,他又將臉與習松煬靠近了些。

兩人臉上都印著火光,火影不斷在兩人臉上來回跳躍。習松煬也被應無識的一個語氣詞緊張地手指在口袋緊攥,指甲快要掐入手心。

應無識見他不回應,那手也不搭他肩膀了,而是直接攬過他的脖子。因為本身就比習松煬高將近半個頭,所以把他頭攬過來時,嘴唇也差點碰到他的額頭。

因從沒與人這麽親密接觸過,更何況還是個樣樣出眾的男人,習松煬就被這麽一勾差點喘不過氣,頓時覺得不太對勁,兩人此刻的動作暧昧至極。

於是手稍微使勁想要推開,不過接觸多了應無識,也知道這人是個幹什麽都“變態”的男人,所以他越是反抗應無識就會越激動。

然而事情卻沒隨著他的內心走,應無識的手臂稍微松了力,聲音刻意低沈,夾帶著難以說出口的魅惑:“說了,就放你走。”

不管了!大不了就又掛一條手臂!

習松煬心底吶喊,受不了應無識的油膩拼命推開他。在兩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時,習松煬一只手伸直放在胸前理直氣壯道:“我有權不答。”

應無識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也不打算強迫,單一挑眉來到桌邊,泰然自若地拿起桌上的小刀,一臉真誠說:“那就只能這樣了。”

說罷將小刀立起來有意無意看了眼,然後走到壁爐邊。

我去……他不會來真的吧!

習松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應無識此刻手中的動作。

眼看應無識將刀鋒烤得火紅正慢慢靠近,出於無奈,習松煬敗下陣來,“我說!但你先把那東西放下。”

應無識聽他這麽說,笑了下,聽話地把小刀收起來。

習松煬冥冥之中總感覺自己被騙了,好像真是一步步“自願”入的狼窩。

半晌,習松煬抿抿唇為難道:“其實你樓上的房客,額,愛偷鞋,愛偷活人的鞋。你能明白嗎?”

“啊?”

應無識與齊虛異口同聲地疑惑。

這又是什麽奇葩的事……

習松煬表情覆雜,慢吞吞接著說:“我看過他的登記表,死前是因為花光父母所有積蓄買了一大堆名牌球鞋,父母一氣之下將鞋丟下樓,而鞋也在轉瞬間被過路人一掃而光。”

“所以他……”

“所以他成為鬼後就去偷別人的名牌鞋,就是為了給自己解氣,然後在樓上傻樂呵?”應無識有意打斷。

習松煬點點頭。

“猜的不錯。”

其實當時習松煬也並不清楚發生了這件事,因為沒有什麽特殊情況他絕對不會上樓,要不是這次被樓下房客投訴要去解決,不然永遠都不會知曉此事。

說實話,他也覺得奇葩。

好像該問的都問了,應無識認為再問下去會是毫無意義,便也不再為難習松煬。

雖然習松煬本人的確是萬千秘密集於一身的男人,但套話卻也並非困難。這男人心大,有什麽說什麽,加上那總是浮上一層淚光的眼睛,很難不讓人對他減輕嫌疑。

也正是苦情計這一點,讓應無識不免總是對他產生同情。

眼看窗外天色見亮,習松煬突然想到酒店無人看管,便神色慌張地去扒那門鎖。

這倒也挑起了應無識的好奇,便走上前看著習松煬滑稽的模樣,弱弱告知:“這個門……是推的。”

習松煬知道是推的,可就是推不開,然後就想上腳踹。應無識無奈地擺了擺頭,剛想告訴他是從中間推開的時,卻被護門心切的齊虛看見習松煬正幹著缺德事。

齊虛沖上前一把將習松煬推開,大喝道:“這老古董了,能值不少錢的,別給我踢壞了!”

習松煬連連致歉,不過也管不了這麽多,因為要是酒店的鬼魂們見他不在,指不定要鬧翻天,說不好還真會惹出什麽禍事來。

他不敢多想。

齊虛看著習松煬幹著急的樣,只好說:“去哪?我給你送過去。”

因心太急,一時半夥也想不到地,只好求助應無識。

等一系列準備工作完美做好後,齊虛還是同上次送應無識去浮林的方式一樣,隨後將門打開。

“走吧。”

這句話是應無識說的,他也要跟上去。

而此時,習松煬的表情詮釋了一句話“你怎麽又要去?”,他再也不想跟應無識共處一室了,這算得上精神上的折磨。

不過一想,應無識來酒店時本就不安好心,所以倒也並未多說,任由應無識跟上來。

不過應無識還沒走幾步就被齊虛又拉了回去,“小聲”在他的耳邊嘟囔著:“你這次定要好好調查,要遇事不對,你就立馬把他殺了!”

也不知應無識有沒有認真聽,反正習松煬是一字不落聽清楚了。

習松煬忽而有些尷尬,看來齊虛還真不太會說悄悄話,本不想拆穿可看到齊虛的眼神像是要置他於死地似的,忍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對他說:“我其實都聽的見……”

齊虛聽他這麽說霎時有些難堪,話未說完也不跟應無識說了,趕忙把應無識推了過去,就匆匆關上門。

應無識不舒服地按揉耳朵,因為齊虛的聲不是一般的大,但感嘆了句:“他都不需要喇叭,是吧!”

但習松煬壓根沒搭理他,而是找到了另一扇門,打開。

只是這回的門卻並未打開在茫茫大雪之中,而是應無識的房間。

因天已經大亮,這個點的鬼魂勢力是最薄弱的時候,不論鬼怪還是鬼魂,大白天的沒什麽大事基本不會出沒,夜間才是他們的狂歡點。

應無識認為此刻絕是調查的最好時機。

兩人共同出了門,應無識看了眼習松煬手腕上還是蝴蝶結形態的圍巾,先是客套話問了一句:“手還好嗎?”

要是應無識不說,習松煬還真忘了手腕被劃傷這件事,然後將圍巾扯下來,“忘了跟你說,我會自愈,不過……”他覺得下面這句話有點羞恥,內心鬥爭許久才決定說出口,“謝謝你的圍巾。”

應無識擺了擺手,之後點名主題,“昨天都還沒好好逛逛酒店,我打算今天逛逛。”

習松煬瞥了他一眼,覺得他莫名其妙,就說:“然後呢?你想逛就逛,跟我報備什麽,”隨後表現出一臉嫌棄,“不會你還想讓我陪你?”

應無識說了句“想多了”後就把習松煬給推出去,兩人終是暫別。

應無識目送習松煬走遠後,他才喬裝打扮悄悄上樓去。

其實想起習松煬當時在閣樓說的那番話,應無識心中還不是相信。

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鬼魂,會去偷別人鞋回來自己穿著玩。而且,那走路聲明顯聽著不單單只有一道,而是十幾道,像是一個方隊。

應無識趕到樓上,隨意看了眼。

每層的建築風格其實都一樣,在哪裏有個拐角、一個房間有多大。似乎每層都是相互覆制。

因為晚間聽到的腳步聲正是從自己門前的走廊頂傳來,也正好就是同樣的行走方式,沒過多久應無識便繞到了這房客門前。

門上懸掛著寫滿“生人勿擾”的牌子,門邊也恰好有幾雙名牌球鞋,還都是限量款。

鞋底保護的很好,用幾張口紙墊著,應無識輕輕拿起來查看,鞋底都比較幹凈,只是偶爾裏面會卡有細沙。

只是……將這麽多雙鞋放在門口,多少刻意。

應無識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罐,把鞋底對著罐口抖了抖,為了收集鞋底的細沙好拿回去調查。

除此之外,門前的地毯對比其他的地毯要濕潤一些,甚至擠壓時還會有水跡,再加上鞋底下墊著的口紙讓應無識深思。之後又在附近轉悠了幾圈,確定沒有什麽可靠的線索後,就暫且收手作罷。

主要是因為這裏攝像頭居多,要是被習松煬發現,兩人指不定又要大戰幾個回合。

還記得當時那只青年鬼魂急得都快要哭了出來,而他朋友也確實是進入這家酒店,只是活生生的人並不會憑空消失,也就是說被藏在了某個房間中。

但這裏的房間成千上萬,要找到那幾乎是渺茫的,而現如今也不清楚那幾十名青年是否還活著。

所有的提示也都被一刀切斷,這件事情也越發變得棘手。

應無識正想著,人也不知不覺來到一樓的樓梯間,順勢觀察著習松煬。沒有強有力的線索,習松煬正心情好地來回擦拭著杯子,很普通的日常。

看著習松煬這模樣,應無識也暫時打消對他的懷疑,顯得無聊來到他跟前。

“你是沒地去了嗎?”

習松煬見眼前來了個不速之客,弱弱吐槽了句然後放下杯子擡眼瞪應無識,還以為他又是來找麻煩的,便想趕他走開。

不過應無識似乎知道他的意思,依舊厚臉皮地坐上前臺前的椅子,從他身前順手拿了個橙子。

習松煬看他的行為好聲沒好氣道:“你來幹嘛?”

應無識倒覺得自己這樣並無問題,理所當然道:“吃東西啊,你暗自綁定銀行卡扣費,我還不能吃你兩個水果了。”

習松煬臉部一僵,後支支吾吾說:“你都知道了?”

應無識不知什麽時候把那泛黃的保密協議給帶下來,拿出後平放在前臺桌面,指著倒數第三頁左下角那比螞蟻還小的字跡,念道:“本人承諾,簽訂此協議銀行卡自動綁定酒店收費系統,免密支付……”

這會兒,習松煬打斷,有理說:“怎麽可能讓你白住。”

只不過應無識卻久久未回話,並不是不想理習松煬,而是註意到習松煬身後櫃臺上,被相框支立起的一張老舊相片。

相片上的色彩被歲月消磨,卻始終能看出相片中的男人英俊不凡,他不高不瘦,身著打扮格外令應無識動容,這是一張熟悉的臉。

應無識不小心陷入當年回憶,這一想,他好像發覺,自己已經許久沒見到相片中的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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