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19
Chapter 19
倆人是到了下午才醒的。
淩壹比他先醒，看著橫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盯著上面的傷疤，盯久了眼淚都擠了出來。
傍晚。
黃昏。
愛人。
完美。
她悄悄伸出手，慢慢從他手掌心穿過，穿過手指，十指交握。
“醒了？”
一點點動靜，他都能立馬醒過來。他握緊她的手，又立馬松開，將零一條胳膊從她頭下抽出來。他翻身下床，進了浴室。
她聽到了裏面的水聲，靜默片刻後，她起身，換好衣服。在他出來之前，離開這裏。
五分鐘後。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出來，往臥室一掃，人不在了。他垂下手，捏了捏手裏的毛巾，突然用力掃在門上。
拔X無情。
沒良心。
他臉上消腫了，只剩下紅印，通宵留下的黑眼圈還在。他換上黑色T恤和寬松的褲子，一改之前斯文裝扮模樣。高玉芝不喜歡他這些過於休閑的衣服，看起來太輕松了，怕他一輕松就沒了個正形。
他收拾好，出門。
打電話給交通部門某個認識的朋友，問了下自己失竊車的情況。對方說已經送到局裏了。他松了口氣，準備坐電梯下去，一回頭，卻看見某人坐在電梯門口邊抽著煙。他神色一凜，無聲退回去，躲在一角看她。
兩個電梯間放了個方形垃圾桶。
她抽完一支就扔一支。
一支又一支。
他看著她抽完了三支。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撐著前面起身。她低頭，按電梯鍵。
他擡頭，看了眼數字。
兩分鐘後，電梯上來了。
她低頭進了電梯，一邊打電話。
他捏了捏手指，走了出去，在電梯合上之前，跑進電梯內。他看著她驚訝的眼神和來不及遮掩的紅眼眶。
他站在她身邊。
她用法語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說了很長的時間，最後生氣地掛斷。他難得見到她生氣的模樣，忍不住幸災樂禍。
她瞥了他一眼。
“怎麽先走了？”
“沒化妝。”
“……”他看她，“沒化妝就沒化妝唄。你走什麽？女版拔吊無情？”
她擡眼看他：“沒化妝，醜。”
他看了她一眼。沒化妝和化妝幾乎沒什麽區別，輪廓深邃，就是唇色比化妝時淡了點，粉嫩粉嫩的。
“你怎麽還在意這種事情，上次不是說留疤都不介意的嗎？”
“臉和身體不一樣。”
“不都是臭皮囊。”
電梯數字到2了。
“哭了？”
她不說話。
他伸手掰過她肩膀，讓她對著自己。“誰欺負你了？”
“多愁善感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告訴他，是因為做了之後，心裏總覺得空蕩蕩的，好像不對勁。這對她來說很沒安全感，失去科學計算，沒有任何安全感，就跟毒癮犯了一樣，必須找東西緩解——抽煙只是其中之一的方式。
“我……技術不好，弄疼你了嗎？”
電梯門開了。
她噗嗤笑了一聲，推開他，出了電梯。
他跟上去，問：“是不是啊？”
“你還知道你技術不好？”
“餵！是你說要教我的，你一直跟我哼，都不教我……”
出了大樓。
喬卓川來了電話。
他接起，對淩壹指了指前面的停車區，手裏甩著一串鑰匙。他聽著喬卓川的話，聽到最後一句，他神色一沈，說：“我等會就過來。”
他掛了電話，擡頭，望向前面停車區。
她站在摩托車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一條腿動來動去。
喬卓川說了淩壹做的一些事情，說到最後，喬卓川指出了淩壹在英國做的事情，甚至用上了可怕這個形容詞來形容她。他甚至說：“淩壹從來就沒變過，她就一直跟你裝的。”
她是天才，她前途無限，她家境優渥，她父親三國混血，知名數學家。
六年時間，她站到最高點，又為什麽低頭跌入他這裏？
她甘心放棄那些東西？
回到警局，所有人都在等著霍崢，包括霍崢的父親。
淩壹後腳跟著進來，喬卓川發出怪異的“嘁”聲。霍崢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多事。
淩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到霍軍戎，她嘴角微微緊繃，挺直著身子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霍軍戎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淩壹，眉一蹙，又很快舒展開。他問：“沒事吧？”
“沒事。”
霍崢側過身子，“我去下審訊室。”
喬卓川立即跟上，“我也去。”
淩壹站在一邊，看著霍崢遞過來的眼神，緊繃的嘴角漸漸放松。他準備伸手要拉淩壹一起去的時候，霍軍戎發話了：“淩老師，您留下，我有話說。”
淩壹避開了霍崢的手，對霍軍戎露出得體的笑容。
霍崢看著她偽裝出來的笑容，心倏地一沈。
去審訊室的路上，喬卓川喋喋不休，從案子談到犯人，從犯人談到淩壹身上。
“我爸找她幹什麽？”
喬卓川看了他一眼，說：“還能幹什麽，問情況咯。”
霍崢默了默。
“不過，說真的，你媳婦兒我還真不知道她除了天才身份，還是那什麽普羅米修斯高智商協會VIP，還受過一些高智商組織的訓練……咦……”他抖了抖肩膀，“聽人說，那些高智商訓練很殘酷，天天逼你算題目，算算算，都能算瘋。”
“你怎麽知道？”
“情報科透露的消息。”
霍崢驚愕：“你們怎麽會查她？！”
喬卓川被他吼得楞了楞。他幽幽說：“你爸聽說這老師是別人換下來推薦的，他問了我情況，我一不小心……然後昨個又抓到了人，你爸問誰查出來的……我就說了，誰想你爸直接去查人了。”
霍崢抹了下臉，推開審訊室門。
葉志琛坐在裏面，聽到動靜，擡了擡視線，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霍崢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葉志琛長得清秀，要光看樣子，還真看不出他是步行街事件的犯人。
長時間的沈默讓葉志琛無法忍受。他交握手指，不安地搓著，反反覆覆。他說：“這件事情，跟我無關。”
“無關個屁！你把那玩意放餐廳幹什麽？”喬卓川激動，口水都濺到霍崢臉上。
霍崢淡定抹了下臉。
葉志琛看了眼霍崢，低頭。
“你跟那餐廳有仇？”霍崢察覺到他眼裏的怨恨。
“沒有。”幹脆直接卻生硬，明顯是撒謊。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多少人？四十多條人命，你知不知道？”
葉志琛擡起眼睛，盯著霍崢。
“就因為餐廳老板扣你錢款，你就——”
“不是！”葉志琛擰著眉，“不是！”他雙手抱頭，表情痛苦。“我也不想的！是蔣教授逼我的！如果我不做，我就沒補助金了！”
“蔣教授？”
葉志琛猛地站起身，前傾身子，盯著霍崢。“你怎麽會懂？！像我這種城市戶口的窮學生！如果沒有補助金我根本上不了大學！那些補助金只會給農村戶口！”
霍崢微微仰起臉，對上葉志琛痛苦掙紮的眼神。
“什麽時候教授也管補助金這種事情了？”
喬卓川：“學校嘛，關系都通的。”
霍崢冷了臉，起身。
“把人帶過來。”
葉志琛突然說：“警官，如果我當證人，我是不是可以輕判？”
霍崢看向他，默了片刻，說：“我以為你會絕望到覺得什麽都沒了。”
葉志琛低著眉眼，“同人不同命，我不信這個命。”
霍崢笑。
“那你可要吃大苦頭了。”末了，他又說：“你這種情況，當證人，輕判不了多少，不過嘛，同人不同命，只要不是無期，能出來就能改命，是吧？”
葉志琛擡頭看他。
霍崢拉開門，離開。
喬卓川跟上去。
“你跟他說那話兒幹什麽？”
霍崢掃了下鼻子，“我說的難道不對？”
“你就沒想過他以後要是出來，靠他那腦子幹壞事兒咋辦？”
霍崢看了他一眼，肯定說：“不會。”
“你又知道了？”
“一個人有幾年時間進兩次號子的？他自己清楚。”說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那東西是什麽？”
“什麽什麽東西？”
“又爆炸又起火的那玩意兒。”
“鈉。”
“什麽？”
喬卓川摸額頭，嘆氣：“你當初到底怎麽考上的B大？”
“沒念完。”
“你老實告訴我，你一理科鴨蛋，怎麽可能考得上B大？明顯有水分啊。”=（老家話，鴨蛋=笨蛋）
“關你鳥.事。”
他走著走著，突然轉身。
“哎，你去哪？”
“找媳婦兒。”
淩壹站的挺直。
霍軍戎倒了杯茶，冒著熱氣。他從沙發那邊踱到辦公桌這邊，來來回回。
她安安靜靜，一言不發，耐心十足。
霍軍戎打量著淩壹，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跟霍崢在一塊兒了？”
“嗯。”
“能分嗎？”
淩壹挑了下眉毛，側目看向霍軍戎。
“我查了你的資料，你這人不適合我兒子。”
淩壹漸漸彎起唇角。
“您跟我媽一樣，都認為我不合適霍崢。但是，到底合不合適，不是您說的算。合適這個詞，說難聽點，是將就，是妥協，是懦弱。”
霍軍戎搖頭，“你聽聽你自個兒的話，一句話就暴露你的性格，你太強了。”
“我可以變弱。”
“那到底還是假的——”說著，突然眼神一轉，“你在霍崢面前，裝的不累？”
“不累。”
霍軍戎冷了冷臉，“我就問你一句，能分嗎？”
“不能。”淩壹捏緊手指頭。
霍軍戎想起那些資料，一時有些動容。一個女孩子熬過那些訓練，為了霍崢，撐了六年……這耐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即便是他，就算是這個年齡的他，也做不到。轉個方向想，光這些資料上的經歷，就已經證明她不合適霍崢，這倆人在一起遲早要出事。
淩壹軟下緊繃繃的表情，“我花了六年時間，擺脫一切束縛我的東西，沒道理因為您的一句話就跟霍崢分手，這不是什麽簡愛年代。”
門外。
霍崢走到門口，聽到這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霍軍戎望進她眼睛裏。
那認真勁兒就跟得要拼命似的。
“你已經傷害他一次了。”六年前，不辭而別，一點消息都沒有，傷害太大，都波及家人。
淩壹微微低頭，“這件事情，是我錯。傷害一次，讓我更加明確我對霍崢的感情。分手，是不可能的。”
霍軍戎看得見她的決心。現在，他開始清楚了，清楚霍崢當年進部隊那股勇氣和決心來自哪兒了。霍崢當警察，不是因為姓霍，更不是因為這個家，至於為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霍軍戎端起茶杯，“行了，沒你事兒了，臭小子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出去吧。”喝了一口茶水，他又說：“哦，對了，這件案子你做的不錯。”
淩壹扯了扯嘴角。心想，原來得到男朋友父親的認同是這種感覺啊，比自己爸爸誇自己還爽。
她擰開門軸，看見霍崢笑出了虎牙，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霍軍戎看見霍崢笑成那樣子，心想真沒出息。
霍崢小時候的名字是霍錚。錚錚鐵骨的錚。
算命師傅說了，霍錚戾氣太過，改為霍崢能壓得住，為的是給以後鋪路。
這個淩壹，可不就是戾氣太過了麽？
鋪的是這一條路麽？
明天準時看20章，有驚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Chapter 19
倆人是到了下午才醒的。
淩壹比他先醒，看著橫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盯著上面的傷疤，盯久了眼淚都擠了出來。
傍晚。
黃昏。
愛人。
完美。
她悄悄伸出手，慢慢從他手掌心穿過，穿過手指，十指交握。
“醒了？”
一點點動靜，他都能立馬醒過來。他握緊她的手，又立馬松開，將零一條胳膊從她頭下抽出來。他翻身下床，進了浴室。
她聽到了裏面的水聲，靜默片刻後，她起身，換好衣服。在他出來之前，離開這裏。
五分鐘後。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出來，往臥室一掃，人不在了。他垂下手，捏了捏手裏的毛巾，突然用力掃在門上。
拔X無情。
沒良心。
他臉上消腫了，只剩下紅印，通宵留下的黑眼圈還在。他換上黑色T恤和寬松的褲子，一改之前斯文裝扮模樣。高玉芝不喜歡他這些過於休閑的衣服，看起來太輕松了，怕他一輕松就沒了個正形。
他收拾好，出門。
打電話給交通部門某個認識的朋友，問了下自己失竊車的情況。對方說已經送到局裏了。他松了口氣，準備坐電梯下去，一回頭，卻看見某人坐在電梯門口邊抽著煙。他神色一凜，無聲退回去，躲在一角看她。
兩個電梯間放了個方形垃圾桶。
她抽完一支就扔一支。
一支又一支。
他看著她抽完了三支。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撐著前面起身。她低頭，按電梯鍵。
他擡頭，看了眼數字。
兩分鐘後，電梯上來了。
她低頭進了電梯，一邊打電話。
他捏了捏手指，走了出去，在電梯合上之前，跑進電梯內。他看著她驚訝的眼神和來不及遮掩的紅眼眶。
他站在她身邊。
她用法語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說了很長的時間，最後生氣地掛斷。他難得見到她生氣的模樣，忍不住幸災樂禍。
她瞥了他一眼。
“怎麽先走了？”
“沒化妝。”
“……”他看她，“沒化妝就沒化妝唄。你走什麽？女版拔吊無情？”
她擡眼看他：“沒化妝，醜。”
他看了她一眼。沒化妝和化妝幾乎沒什麽區別，輪廓深邃，就是唇色比化妝時淡了點，粉嫩粉嫩的。
“你怎麽還在意這種事情，上次不是說留疤都不介意的嗎？”
“臉和身體不一樣。”
“不都是臭皮囊。”
電梯數字到2了。
“哭了？”
她不說話。
他伸手掰過她肩膀，讓她對著自己。“誰欺負你了？”
“多愁善感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告訴他，是因為做了之後，心裏總覺得空蕩蕩的，好像不對勁。這對她來說很沒安全感，失去科學計算，沒有任何安全感，就跟毒癮犯了一樣，必須找東西緩解——抽煙只是其中之一的方式。
“我……技術不好，弄疼你了嗎？”
電梯門開了。
她噗嗤笑了一聲，推開他，出了電梯。
他跟上去，問：“是不是啊？”
“你還知道你技術不好？”
“餵！是你說要教我的，你一直跟我哼，都不教我……”
出了大樓。
喬卓川來了電話。
他接起，對淩壹指了指前面的停車區，手裏甩著一串鑰匙。他聽著喬卓川的話，聽到最後一句，他神色一沈，說：“我等會就過來。”
他掛了電話，擡頭，望向前面停車區。
她站在摩托車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一條腿動來動去。
喬卓川說了淩壹做的一些事情，說到最後，喬卓川指出了淩壹在英國做的事情，甚至用上了可怕這個形容詞來形容她。他甚至說：“淩壹從來就沒變過，她就一直跟你裝的。”
她是天才，她前途無限，她家境優渥，她父親三國混血，知名數學家。
六年時間，她站到最高點，又為什麽低頭跌入他這裏？
她甘心放棄那些東西？
回到警局，所有人都在等著霍崢，包括霍崢的父親。
淩壹後腳跟著進來，喬卓川發出怪異的“嘁”聲。霍崢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多事。
淩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到霍軍戎，她嘴角微微緊繃，挺直著身子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霍軍戎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淩壹，眉一蹙，又很快舒展開。他問：“沒事吧？”
“沒事。”
霍崢側過身子，“我去下審訊室。”
喬卓川立即跟上，“我也去。”
淩壹站在一邊，看著霍崢遞過來的眼神，緊繃的嘴角漸漸放松。他準備伸手要拉淩壹一起去的時候，霍軍戎發話了：“淩老師，您留下，我有話說。”
淩壹避開了霍崢的手，對霍軍戎露出得體的笑容。
霍崢看著她偽裝出來的笑容，心倏地一沈。
去審訊室的路上，喬卓川喋喋不休，從案子談到犯人，從犯人談到淩壹身上。
“我爸找她幹什麽？”
喬卓川看了他一眼，說：“還能幹什麽，問情況咯。”
霍崢默了默。
“不過，說真的，你媳婦兒我還真不知道她除了天才身份，還是那什麽普羅米修斯高智商協會VIP，還受過一些高智商組織的訓練……咦……”他抖了抖肩膀，“聽人說，那些高智商訓練很殘酷，天天逼你算題目，算算算，都能算瘋。”
“你怎麽知道？”
“情報科透露的消息。”
霍崢驚愕：“你們怎麽會查她？！”
喬卓川被他吼得楞了楞。他幽幽說：“你爸聽說這老師是別人換下來推薦的，他問了我情況，我一不小心……然後昨個又抓到了人，你爸問誰查出來的……我就說了，誰想你爸直接去查人了。”
霍崢抹了下臉，推開審訊室門。
葉志琛坐在裏面，聽到動靜，擡了擡視線，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霍崢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葉志琛長得清秀，要光看樣子，還真看不出他是步行街事件的犯人。
長時間的沈默讓葉志琛無法忍受。他交握手指，不安地搓著，反反覆覆。他說：“這件事情，跟我無關。”
“無關個屁！你把那玩意放餐廳幹什麽？”喬卓川激動，口水都濺到霍崢臉上。
霍崢淡定抹了下臉。
葉志琛看了眼霍崢，低頭。
“你跟那餐廳有仇？”霍崢察覺到他眼裏的怨恨。
“沒有。”幹脆直接卻生硬，明顯是撒謊。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多少人？四十多條人命，你知不知道？”
葉志琛擡起眼睛，盯著霍崢。
“就因為餐廳老板扣你錢款，你就——”
“不是！”葉志琛擰著眉，“不是！”他雙手抱頭，表情痛苦。“我也不想的！是蔣教授逼我的！如果我不做，我就沒補助金了！”
“蔣教授？”
葉志琛猛地站起身，前傾身子，盯著霍崢。“你怎麽會懂？！像我這種城市戶口的窮學生！如果沒有補助金我根本上不了大學！那些補助金只會給農村戶口！”
霍崢微微仰起臉，對上葉志琛痛苦掙紮的眼神。
“什麽時候教授也管補助金這種事情了？”
喬卓川：“學校嘛，關系都通的。”
霍崢冷了臉，起身。
“把人帶過來。”
葉志琛突然說：“警官，如果我當證人，我是不是可以輕判？”
霍崢看向他，默了片刻，說：“我以為你會絕望到覺得什麽都沒了。”
葉志琛低著眉眼，“同人不同命，我不信這個命。”
霍崢笑。
“那你可要吃大苦頭了。”末了，他又說：“你這種情況，當證人，輕判不了多少，不過嘛，同人不同命，只要不是無期，能出來就能改命，是吧？”
葉志琛擡頭看他。
霍崢拉開門，離開。
喬卓川跟上去。
“你跟他說那話兒幹什麽？”
霍崢掃了下鼻子，“我說的難道不對？”
“你就沒想過他以後要是出來，靠他那腦子幹壞事兒咋辦？”
霍崢看了他一眼，肯定說：“不會。”
“你又知道了？”
“一個人有幾年時間進兩次號子的？他自己清楚。”說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那東西是什麽？”
“什麽什麽東西？”
“又爆炸又起火的那玩意兒。”
“鈉。”
“什麽？”
喬卓川摸額頭，嘆氣：“你當初到底怎麽考上的B大？”
“沒念完。”
“你老實告訴我，你一理科鴨蛋，怎麽可能考得上B大？明顯有水分啊。”=（老家話，鴨蛋=笨蛋）
“關你鳥.事。”
他走著走著，突然轉身。
“哎，你去哪？”
“找媳婦兒。”
淩壹站的挺直。
霍軍戎倒了杯茶，冒著熱氣。他從沙發那邊踱到辦公桌這邊，來來回回。
她安安靜靜，一言不發，耐心十足。
霍軍戎打量著淩壹，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跟霍崢在一塊兒了？”
“嗯。”
“能分嗎？”
淩壹挑了下眉毛，側目看向霍軍戎。
“我查了你的資料，你這人不適合我兒子。”
淩壹漸漸彎起唇角。
“您跟我媽一樣，都認為我不合適霍崢。但是，到底合不合適，不是您說的算。合適這個詞，說難聽點，是將就，是妥協，是懦弱。”
霍軍戎搖頭，“你聽聽你自個兒的話，一句話就暴露你的性格，你太強了。”
“我可以變弱。”
“那到底還是假的——”說著，突然眼神一轉，“你在霍崢面前，裝的不累？”
“不累。”
霍軍戎冷了冷臉，“我就問你一句，能分嗎？”
“不能。”淩壹捏緊手指頭。
霍軍戎想起那些資料，一時有些動容。一個女孩子熬過那些訓練，為了霍崢，撐了六年……這耐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即便是他，就算是這個年齡的他，也做不到。轉個方向想，光這些資料上的經歷，就已經證明她不合適霍崢，這倆人在一起遲早要出事。
淩壹軟下緊繃繃的表情，“我花了六年時間，擺脫一切束縛我的東西，沒道理因為您的一句話就跟霍崢分手，這不是什麽簡愛年代。”
門外。
霍崢走到門口，聽到這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霍軍戎望進她眼睛裏。
那認真勁兒就跟得要拼命似的。
“你已經傷害他一次了。”六年前，不辭而別，一點消息都沒有，傷害太大，都波及家人。
淩壹微微低頭，“這件事情，是我錯。傷害一次，讓我更加明確我對霍崢的感情。分手，是不可能的。”
霍軍戎看得見她的決心。現在，他開始清楚了，清楚霍崢當年進部隊那股勇氣和決心來自哪兒了。霍崢當警察，不是因為姓霍，更不是因為這個家，至於為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霍軍戎端起茶杯，“行了，沒你事兒了，臭小子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出去吧。”喝了一口茶水，他又說：“哦，對了，這件案子你做的不錯。”
淩壹扯了扯嘴角。心想，原來得到男朋友父親的認同是這種感覺啊，比自己爸爸誇自己還爽。
她擰開門軸，看見霍崢笑出了虎牙，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霍軍戎看見霍崢笑成那樣子，心想真沒出息。
霍崢小時候的名字是霍錚。錚錚鐵骨的錚。
算命師傅說了，霍錚戾氣太過，改為霍崢能壓得住，為的是給以後鋪路。
這個淩壹，可不就是戾氣太過了麽？
鋪的是這一條路麽？
明天準時看20章，有驚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