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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的“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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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的“別有用心”?

多姿桃回應了勇敢者的期盼,醉酒之後的第二天,轉機出現,在天然酵母含量達到30%的情況下,發酵速度在緩緩回升。

徐近歡和加百列盛出葡萄汁來嘗,糖分轉化成酒精,風味正在醞釀。

“我感激多姿桃變得更緊致了。”徐近歡在口中細細嚼過後,“從純軟肉變成了健身了三個月的感覺。”

“是因為單寧,澀感是支撐味道的骨骼,能將各種味道凝聚在一起。”

“難怪......杏仁味沒被草莓甜味壓倒,反而像絡子把甜甜的莓果串起來了。”

“你之前說采杏仁時打杏樹的鞭子像閃電。”加百列嘴角微翹:“所以現在是閃電擊穿草莓了嗎?”

徐近歡雙眼發亮:“要是之前是滋——拉——滋——拉,現在就是滋滋滋滋滋,是跳跳糖在嘴裏跳躍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粉色閃電!

徐近歡興奮得臉頰泛光,完全將昨晚的醉酒糗事拋之腦後,“走,加百列,我們去會會另一個挑戰!”

酒窖裏,試酒的時候,徐近歡喝完第一口,仔細嘗過之後,就乖乖吐掉了。

加百列不經意地瞥見這一幕,嘴角微勾,問她:“怎麽樣?第一瓶酒。”

“嗯——感覺是瓶很覆雜的酒呢。”

影響一瓶酒風味的因素多種多樣,因素越多,酒的風味就越多重覆雜。

而覆雜,意味著難以覆制,找到相似的酒,就更難。

加百列專門挑了一瓶這樣覆雜的酒,相較於昨天,挑戰難度更大。

果然,徐近歡試到第十七瓶時,喝了一口,吐掉,又喝一口,再吐掉。

當她喝下,又吐出第三口時,加百列問她:“你覺得是這瓶?”

“不是,但也不能說完全不是。”徐近歡陷入苦惱,“我喝第一口的時候,完全不像。”

“那為什麽還會喝第二口?”

“因為第一口的餘味,感覺很像,所以我又確認了一下,結果第二口感覺又像了。”

一口不像,一口像,自然就會需要第三口。

“所以?”

徐近歡垮下肩,“不像,又像。”

“那我們把17號先放到一邊待選。”

“只能先這樣了。”

嘗到第四十一杯的時候,徐近歡苦著臉,大呼“完蛋了!”

“怎麽了?”

“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事,這瓶是像,又不像。”

“那和17號不是一樣嗎?像又不像。”

“這不一樣,若是把酒比作油畫,17號是最外層不像,裏面那層像,41號是外層一樣像,但裏面那層不像。”

加百列回嚼了一下她的話,“所以,關鍵在於,怎麽定義‘相似’了。”

“對!但是米歇爾並沒有給出‘相似’的界定。”

“那——只能‘丟硬幣’了。”

“丟硬幣?”

“當面臨兩個同等概率的選擇,只能通過隨機的方式選擇一個,17還是41?”

徐近歡上牙咬著下唇珠,她的理智告訴她要選上41,外面看著像不就是像嗎?

可她無論如何,無法割舍17,最後她閉了閉眼,從牙縫裏飛快擠出一句,“17!”

“好。”加百列拿來17號和41號的酒瓶。

徐近歡緊張地等他查看酒標,加百列卻遲遲不開口。

“錯了嗎?”徐近歡問。

“17號是同一地塊不同釀酒師,41號是同一釀酒師相似地塊,年份都是同一年。”

按理來說,41號占有更多相似因素,綜合來看,是更像的那個。

可17號卻擁有一個決定因素——同一地塊。

在葡萄酒新時代,所謂地塊的影響已經在被逐漸削弱,很多酒莊不再固守本土特性,也會引進外來葡萄,或者在外地種植本地葡萄。

地塊是定義葡萄酒風味的決定因素嗎?這個問題,加百列也無法回答。

“近歡。”加百列沈吟了下,“看來你的直覺屬於地塊決定論。”

“可是......米歇爾呢?他會怎麽認為。”

“在選擇之前,硬幣的正反已經在你心中。”加百列放下酒瓶,“輸贏不值得你背叛直覺。”

17號,再不同的外表,都無法遮蓋那相同的底色。

一錘定音,徐近歡決定忠於自己的直覺。

“明天......就得比試了吧?”

加百列望向她,目光肯定而包容,“放手去做。”

徐近歡下樓倒水喝的時候,正好碰到碧翠絲準備要出門。

徐近歡沖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然後就拿著水準備返身上樓。

不料,碧翠絲突然出聲叫住了她,“近歡,我要出去散散步,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呃......好啊。”

屋後面有條小徑通往山下,走在路上,可以俯瞰山野景色,夕陽已經沒了影子,只留餘暉將天空染成橘黃。

徐近歡同碧翠絲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可以站得下兩個人的距離,走了好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說。

還好風景宜人,徐近歡不至於太難熬。

走到一個拐彎處,路凹成的彎內,種著一顆月桂樹,蔥郁的綠葉間擠滿了蜜白色的小小桂花,樹腳散落著薄薄一層花毯。

徐近歡腳步慢了下來,擡頭去看那顆月桂樹,不經意嘀咕出聲:“感覺在某個角度看,這顆樹會長在月亮裏呢。”

碧翠絲眼神往右,看了她一眼,“會嗎?”

徐近歡被她的聲音驚了一下,發現自己剛剛自言自語出了聲,硬著頭皮胡亂回道:“月亮大概會光顧一下每顆月桂樹吧?”

碧翠絲清銳的目光軟了下來,“像聖誕老人會光顧每家一樣嗎?”

“嘛,差不多?”

碧翠絲淺淺笑出聲來,打量著徐近歡,“我好像知道加百列為什麽老是喜歡跟你待在一起了。”

“啊?”徐近歡側了下脖子,“倒也沒有老是......”

碧翠絲搶過話頭,“最初我以為他是喜歡你。”碧翠絲停了下,補充說:“就像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現在,我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他很欣賞你的天賦,而加百列又是那種——會因為喜愛某個人的某個側面,就會無條件地去接納整個人的行事風格。”

“所以,對於我之前對你和加百列的狹隘猜測,我覺得我應該說聲抱歉。”

徐近歡完全聽懂了碧翠絲的意思,按理說她應該感到輕松,可以更坦蕩自在地同加百列相處,不必在意碧翠絲的看法。

可是,可是......她想起加百列說的那句‘徐近歡要怎麽辦呢?’,想起加百列握住她頭發的手,輕拍她後背的溫度,想起‘輸贏不值得你背叛直覺’。

她的心動,在時時刻刻。

徐近歡現在擺不出清白坦蕩的姿勢,只會顧左右而言他,“我算不上有天賦吧,只是稍微有一點點直覺罷了。”

見徐近歡沒有接她的話,碧翠絲目光變深,“你不相信加百列的眼光嗎?他可是敢讓你和艾利略這種專業知名品酒師比試,你一定有你的獨特價值。”

徐近歡微微撅了下下唇,又飛快收回去,“說得加百列好像我的教練似的?再說,比試輸贏,加百列並不怎麽在乎。”

“嗯——”碧翠絲瞇起眼,“更像是星探?加百列之前挖掘過一個很有潛力的新興畫家,為他策展,在畫廊給他開主題售賣會,那個畫家的畫作價格在一年之內增加了三十倍。”

徐近歡知道加百列之前在英國生活,是近些年奶奶身體狀況不好,才過來打理酒莊,但她不知道加百列以前從事的具體工作,頭一次聽到,倒是有點意外。

碧翠絲接著說道:“一個極有天賦的品酒師,也是能引領市場風向的明星呢。”

徐近歡試著理解碧翠絲的話,“所以,加百列在投資我?”

“我覺得是,這次輸贏對加百列來說不算什麽,他看重的,應該是你的未來潛力。”

“等等——”徐近歡舉起手,她有點迷惑了,今晚碧翠絲所說的這一切都有點超出她的想象,“可我只會在這兒待兩個月啊?”

碧翠絲神秘一笑,“加百列會給出足以讓你留下來的條件,當然,前提是你的潛力確實得到了證明。”

“證明?”

“就在這次比試啊,近歡,你真正的對手,不是艾利略,而是你自己。”

徐近歡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碧翠絲說的這些好像是真的,但又與她之前的認知大相徑庭。

這場比試是加百列替她答應下來的沒錯,可徐近歡以為,那是因為艾利略對“直覺之說”的蔑視惹惱了加百列。

她稍稍冷靜了下,問碧翠絲:“這些——是加百列告訴你的嗎?”

“不是。”碧翠絲聳聳肩,“多觀察一下就知道了,畢竟他是我哥,我還算了解?”

“不過——”碧翠絲話鋒一轉,“你也可以像他確認一下,這也不是什麽不可以說的,對吧?”

她當然不可能去問加百列!

加百列說是,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會變了樣,她該用什麽心態來面對他呢?加百列說不是,自己就能完全相信嗎?

問與不問,都是死局。

徐近歡垂下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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