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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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凈地上的汙穢物,取來清水幫爛醉的人擦了臉,至少醉的走錯房還吐了一地的十四,明天是不可能回家的。

“醒醒,把這碗解酒湯喝了再睡,不然明天會頭痛的。”蘇應麟扶起十四,拍著他因為醉酒而熏紅的臉說道。

“啊……哦……恩……”

十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嘴裏吐著不明意義的單音節詞,看了看眼前這個圓圓的裏面有什麽在晃的東西,茫然的擡頭,眼皮一合,朝床外摔去。

伸手扶住倒下去的人,蘇應麟無奈的把他靠在胸前,捏住十四的下巴餵他喝。

“咳咳…….”嗆到的十四咳的雙頰緋紅,混沌的眼神終於恢覆了一些光彩,皺著眉盯著幫自己擦嘴的人,像是在努力回憶這張熟悉的臉。

“偽君……子……”頭重腦輕的往前沖了一下,十四把頭砸在對方胸前,隨即伸手環住了蘇應麟的脖子,一分分收緊手上的力道把臉往對方的臉上貼。

蘇應麟一時情急之下,用力大了點,被推開的十四腦袋砸到了床裏面的墻壁上,痛得他抱著腦袋蜷縮在床角,把臉埋進了雙膝中,肩膀一顫一顫,倔強的不願哭出聲的抽噎讓聞者心痛。

“為什麽舅舅可以和小爹爹、語冰叔叔他們在一起……我們就不可以……我知道男的不應該喜歡男的,可是已經錯了,喜歡你是錯,喜歡別的男人也是錯,又為什麽還要在乎血緣……你不喜歡我就明說,我不要你的可憐……”

“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蘇應麟欲言又止,終究是不忍心的摸了摸十四的腦袋,“你還小,你根本不明白什麽是愛情。因為我那次讓你感到挫敗感,所以你針對我百般挑剔要我出糗,你只是把我當作一個想要戰勝的對手。”

看著十四抽著鼻子擡頭,向自己伸出雙手要抱,蘇應麟發現他剛才的話對喝醉的人來說根本是耳邊風。

“我現在跟你說,你也聽不到……”他認命的俯身抱起像受傷的小狗尋求主人關懷似的十四,走出房,把人送到後者房間。

而躺在自己床上的十四卻說什麽也不肯放開抱著蘇應麟脖子的雙手,緊皺著眉頭,忽然雙腿絞住蘇應麟的腰,把人拉到了床上,翻身壓了上去。

只見他像是懵懂的孩子發現了新玩意似的歪著腦袋,慢慢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蘇應麟的唇,睜著迷蒙的眼睛揚了揚嘴角,似乎在說‘味道不錯’,然後張口含了上去。

濃烈的酒味充斥在口腔之間,貪婪的吮吸著美味,十四鼻子裏哼出幾聲滿意的音節。

蘇應麟暗自嘆了口氣,他好像老是敗在十四這一招自創的‘雙腿絞’上。不再讓借酒發揮的人繼續放肆,伸手點了他的睡穴,把瞬間爛如春泥的人從身上移到床上,拿過被子蓋好。回頭看了眼呈大字型睡在床上的人,合上門離開。

夜涼,如水。

十四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揉著頭疼的腦袋推門而出的時候,正在院子裏對著斑點豬破口大罵的藍彤彤見鬼似的‘啊’了一聲。

“幹嗎?”十四被嚇了一跳,不悅的走到被藍彤彤的強大氣場逼在角落的斑點豬,抱起渾身顫抖的小豬,“老巫婆,罵豬也要看主人,你不要欺負我的小豬!”

“你怎麽在自己房間?”

“我睡自己房間有什麽不對?難道我還睡你房間!頭痛的快要脹開了!”

“可是我昨晚明明把你扛回了蘇應麟的房,我把你放在他床上才離開的!”

“…….你跟我開玩笑的吧……”十四根本就以為昨晚是在做夢,轉身就向蘇應麟的房走去。

“他不在。蘇應麟一早發紅疹,被柳莊主接到聚賢雅舍去了。”司馬金搖著折扇,他剛就在和藍彤彤討論這件事,誰知道說到一半這只斑點豬跑出來拿臟兮兮的身體往藍彤彤腿上拱,氣得藍大小姐決定哪天和司馬金一起半夜把這只豬烤了!

“紅疹?”

“我猜那大夫應該是受了柳莊主的交代,什麽也不肯說。不過,以我小司馬金不換的信息含量,我敢打賭!”

“什麽?”藍彤彤很容易的就上鉤了。

“想知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司馬金,你死在錢眼裏算了!”

看著身邊聒噪的倆人,十四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如果不是做夢,就那樣了一下,也會過敏嗎?

“對了,小十四,你不會今天就走吧?明天就是品劍大會了,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來,起碼你待到明天再走,到時候姐姐也可以送你!”

“誰跟你說我要走的?”十四斜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藍彤彤,“我是先跟他算清帳,以後做起事來不用覺得是虧欠了他而那樣做的。我蘇十四說到做到,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小豬,走,主人帶你去散步!”

聚賢雅舍。

“別告訴我你是昨晚回去後偷偷喝酒才會搞成現在這樣。”

柳羽城倚在床尾,看著蘇應麟平靜的放下袖子遮住了剛才大夫查看的手臂上的紅疹,還好沒有嚴重到全身。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你們是舅甥,你該不會真的……”說到一半,柳羽城自己覺得可笑,“我不管你是怎麽看他的,既然他真的喜歡你,可就別怪我了。”

“呵——”面對柳羽城飽含威脅的措辭,蘇應麟哼笑,“如果說你之前故意散播謠言要娶藍姑娘,我還真信你會那麽做,所以才會留在這裏陪你玩這個無聊的游戲。”

“你不信我會對你可愛的小外甥出手?”

“你會,但是你能對他做什麽?你不介意抱不同的女人,但是你絕不會抱男人。這點你我都清楚的很,肢體接觸已是你的極限。”

“你是在用你的從容說服我,還是想激我真的去追你的小外甥,就像你當初自以為是的把小曼推給我一樣?”柳羽城頓了頓,一挑劍眉挑釁道,“你的小外甥說的沒錯,你的確是個偽君子,你裝什麽理智鎮定,根本就是對自己不自信!你自卑,你不敢,你膽小,你不相信他們!”

那一刻,蘇應麟眼裏是真的露出了殺意,可是轉瞬,他又掩去了眼底的波瀾。

“我膽小?你又何嘗不是?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只會搶走我喜歡的人,針對喜歡我的人,甚至我都敢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反而你會嚇得逃走。到底是誰膽小?究竟是誰不敢?”

“你!”柳羽城氣結,每次似乎就在自己快要勝出的時候,這個人總能輕而易舉的抓住機會反敗為勝。所以他討厭有這麽一個互相了解的好朋友,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撕破蘇應麟那張理智的臉,看他崩潰在自己的面前。

“行!你成功激怒我了!這次我就再讓你嘗嘗當初失去小曼的那種滋味。”柳羽城氣得轉身就走。

交這種朋友,他真是自討苦吃!

剛走出聚賢雅舍,就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徘徊在桃林外。悄悄走到那個渾然不覺的人身後,柳羽城一手提起十四的後領,把人放正在自己面前。

“怎麽每次看到你,你總在擅闖私人領地?”

“誰闖啦?我來找小豬。”

“小豬?”隨即,柳羽城從旁邊一片草叢中倒提出一只斑點豬,“這只?”

十四從柳羽城手裏奪下嗷嗷叫的斑點豬,哼了一聲,掉頭走人。

“你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又沒讓你幫我找。”

“起碼說一句‘謝謝’,這是基本禮儀吧。”

“我不知道禽獸也講基本禮儀。”

“小可愛,你上次說我自戀狂我還可以當你是誇獎,你這句話太過分了。”

“不準那麽叫我!還有,別跟著我,除非你是狗!”

“你們姓蘇的說話怎麽都這麽毒?”

“莊主!”二管家突然神色緊張的跑過來,同柳羽城交換了一個眼色,倆人匆匆離開。

待人走遠,十四眼珠子一轉,抱著小豬又折回了桃林,拿過藏在一邊的繩子把豬栓在樹根上,跑向了聚賢雅舍。

“誰?”正下床的蘇應麟聽得門外的動靜,厲聲喝道。

只見十四探出半只腦袋,睜著黑漆漆圓滾滾的眼睛看了看屋裏的情形,然後站了出來,盯著臉色不錯的蘇應麟,一動不動。

蘇應麟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穿好鞋子起身道,“我沒事,是柳羽城小題大做而已。”

“因為我?”雖然十四知道了昨晚不是做夢,不過他更想聽到蘇應麟親口承認。

“不是。”蘇應麟否決的絲毫沒有猶豫。

“你撒謊!”

“信不信由你。”

“你幹嗎不肯承認?”十四生氣的跺到蘇應麟面前,情急的扯後者的衣襟,見脖子幹凈無暇,又撩起對方的袖子,找到了因過敏而發出的紅疹,“你看,這就是證據!因為我喝了酒,所以我親你的時候你沾到了,然後才過敏。”

“這只不過是昨晚你走後,我盛情難卻,所以喝了點酒,根本與你無關。”

“我現在不過要你坦白昨晚的事,又沒讓你說喜歡我,你為什麽不肯承認?膽小鬼!”

“蘇十四,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是我外甥所以我一味的遷就你,你別拿客氣當福氣!”

“還說不是膽小鬼,這種時候就會拿身份做借口!我就說你是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啪!蘇應麟一掌拍下,桌子立刻四分五裂,茶具碎了一地的瓷片。

十四嚇的整個人往上提了提,馬上收聲,看著似乎真的動怒了的蘇應麟,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慌。

“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蘇應麟的聲音平靜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恐嚇我!我蘇十四嚇大的!

“我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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