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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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窗外陽光明媚,正值酷熱時節,樹上的蟬此起彼伏的叫著,陽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照進來,這是一件破舊的房屋,南北兩邊各有個火炕,北炕上躺著個奄奄一息的老人,他雙眼合著半天才出一口氣,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眼珠子好像離開了眼眶子,說不出的嚇人。

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土炕上的老人掀開塌陷多褶的眼皮,“今兒怎麽回來得這麽早?賺了幾文呀”

女子生的杏眼桃腮,嬌艷動人,與這灰嗆嗆的屋子格格不入,她放下深藍碎花的包袱,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子,“今兒太熱,街上沒人我就先回來了。”那薛大見她一個人在街上賣絹花,便上來挑逗戲弄,說些個不入耳的渾話兒,連絹花都顧不上收拾,她就跑了回來。

老人哼唧兩聲邊喝著藥邊打量著小妻子,心裏跟明鏡似的,柳媚這容貌身段往街上一站,少不了狂蜂浪蝶,自己當初不也是看上了她的顏色嘛,可惜,他這一樹梨花還沒壓上海棠就先倒了,也不知他死後便宜了哪個。“明兒換個地方吧委屈你了,你對我也算仁至義盡,等給我守完孝就找個實誠人嫁了吧,我不怨你。”

柳媚替他擦幹凈胡子上的藥汁,一邊在水盆裏擰著巾子,一邊掉著淚珠子,她呢,又該怨誰?

柳媚家裏原先也算溫馨,他爹是個木匠,母親是個繡娘,後來他爹迷上了賭錢,先是輸光了全部田地,接著輸光了家中值錢物件,最後連她娘都被那去賭了,等老婆也沒了這才醒悟過來,將女兒賣了,打算再找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她被十兩銀子賣給了老光棍賈貴,自打她過來,賈貴就纏綿病榻,至今她還是完璧之身。她對賈貴沒有感情,可是他死了自己就真成了寡婦,任誰都能欺辱攀折,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安穩於世,“你別說了,我一會兒再繡幾條帕子明兒一塊賣了,叫大夫換上好藥方,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繡完了幾條帕子,天也黑了,熬了些爛乎乎的米湯,淘了一碟子鹹菜,餵了兩口老人就不吃了,成日都是清粥鹹菜的,就是自己吃著也夠性,只是家裏的銀子都用來給他治病抓藥,現在家裏只剩半缸米和一壇鹹菜。“我明日買些雞蛋換換口味,今兒先將就一下吧。”

老人沒有回答她,賈貴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可是自己花了十兩銀子買來的美人兒連摸都沒能摸上一把,實在遺憾,渾濁的眼珠子直在她峰巒處來回掃著,柳媚被他看的不舒服,剛要走就聽老人虛弱的說,“柳媚,你再過來些。”

“啊!”

賈貴居然摸向她的胸口,一個不註意已經被他大手欺上了,不知他哪來的力氣,柳媚竟掙脫不開,“好人兒,你就疼疼我吧,你讓我看看摸摸我就是到了地下也沒遺憾了。”

柳媚強忍著惡心使勁兒的將他推刀在炕上,兩步沖出門外,她做不到。

第二天雞還沒打鳴的時候,柳媚就去街上擺攤了,她換了個地方,果然直到上午也沒人來搗亂,她的絹花賣的也差不多了,就等把帕子一賣就能回家了。“李大哥,麻煩幫我看一下,我去前頭買兩個雞蛋,馬上就回來。”

李大壯擦了擦頭上的汗,剛對上柳媚的大眼睛渾身楞的就酥了,她可真好看。

“李大哥?”

柳媚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又氣又笑,虧她還覺得李大壯老實,男人原來都是一個樣。

李大壯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長方黑臉也紅了,“妹子去就是了,我,我給你看著。”自己真不爭氣,還不被她給看扁了。

看著柳媚身段裊娜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片刻柳媚提著袋子回來了,將雞蛋放好沖前面幾人擡臉笑著道,“絹花,二兩銀子一只,帕子十兩銀子一塊,幾位公子看看要些什麽。”

薛大站在最前面,他長得肥頭大耳,腰間綴滿五顏六色的香囊,自認風流的將絹花插在她的發間,托著她尖尖的下巴,“美人兒可讓我好找呀,你說你又何苦來賣這絹花,本公子有金屋一座,只差美人你了。”

“薛大爺,慣會憐香惜玉的,跟我們這些粗人就是不一樣,換做是我呀,直接扛回去!”說話的人膀大腰圓四方臉,邊說邊回頭和幾人大笑。

柳媚看著一陣惡心,用力拍開臉上的手,冷著臉道,“幾位公子可以到別處再看看,小女還要做生意,請讓一讓。”取下頭上絹花放回原處,動作間身前一顫一顫的,看得幾人都眼饞壞了,恨不得伸手托住那兩座沈甸甸。

“無恥!”柳媚大喝一聲,杏目狠狠剜了一眼,收拾了絹花帕子就要走,薛大攔在她身前,眼睛不錯的盯在她緊繃繃的衣襟前,手打開她的包袱,從帕子底下拿出一錠銀子,三角眼笑瞇成一條縫兒,本公子的銀子怎麽在你這?你竟敢偷我的銀子!說吧你是想跟我到衙門走一趟呀,還是跟公子我回到家裏促膝長談呢…”薛大故意嚇唬她,他可舍不得送小美人兒去衙門呢。

柳媚一臉羞憤的瞪著他,“你,你不要臉,你故意害我!”

人漸漸的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什麽都有,“要我說這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薛大不是什麽好人,這柳媚也不是個安分的,你看她那一臉狐媚相,就是妖精托生的,那賈貴多硬實個人,怎麽娶了她就一病不起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是不知那賈貴吃沒吃到嘴,這臉蛋這身段生來就是勾引男人的,嫁給了個糟老頭子實在玷汙她了,不過等他兩腿一蹬,這小娘子誰不想跟她弄上一場…”

李大壯聽著這些不堪的話,心疼不已,柳媚玉一樣的嬌人兒,怎麽就被他們說的這樣不堪,走上前去拱手道,“這位大爺,還請放了柳妹子吧,小的這些碎銀子就當孝敬幾位大爺喝茶!”他的腿都在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上薛大的目光。

薛大粗粗掃了一眼,不過是個粗布衣裳的黑面漢子,“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本公子說話。”一腳實實的踹在李大壯的肚子上,直揣得他一個大趔趄。

“住手!”柳媚撿出帕子替他把身上的鞋印兒擦幹凈,“李大哥,你沒事吧?”這麽多人都在看熱鬧,只有他為自己出頭。

李大壯搖了搖頭,憨笑了下自己不能替她解圍,還叫她為自己擔心。

“李大哥,我若有意外還請你幫我照看家中一二,柳媚在此謝過了。”

柳媚擡頭看了看天,開口道,“我跟你去衙門,走吧。”

縣丞看著地上兩人,一眼就明白是怎麽回事,薛大又強搶民女了,按以前他是不會管哪個姑娘被薛大搶了,直接把人給了他就是,畢竟跟他爹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只是下頭這小娘子實在是美貌,讓人見了就心癢癢,突然心生一計,“柳媚偷盜薛公子紋銀,拒不認罪,來人呀給我押下去!嚴刑拷打!薛公子可還滿意呀?”

薛大嘴角抽了抽,這居然跟他來真的,他的意思可不是要拷打美人兒呀,趕緊清了清嗓子,“大人明鑒,這銀子我就不追究了,將這小娘子放了吧。”

柳媚見二人傳送眉目,心中叫苦不疊,原來縣丞跟薛大都是一丘之貉,自己如何還能有活路?

縣丞突然怒拍驚堂木,瞠目道,“大膽!本官斷案一向光明正大,豈能將犯人說放就放!你且回去吧,此案已結。”

薛大一臉不甘的離開了衙門,心道這縣丞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呀,哼,給他等著。

柳媚沒有被關進打牢,相反她被帶到了一個明亮華貴的屋子裏,還有專門的丫鬟伺候著,幾天下來她就是再傻也看出來了,這縣丞老爺是想將自己藏在這,占為己有。

摸了摸頭上的素銀簪子,心裏安心了不少他若是敢強來,那就跟他同歸於盡。

“姑娘,沐浴吧。”兩個小丫鬟將水擡了進來,還在浴桶裏撒了花瓣。

“我不洗!你們離我遠些!”

傍晚縣丞從外面回來,大手一揮丫鬟們都退下了,柳媚擋著胸口往後退,“你,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自盡!”

“小東西,巴巴的說這些叫人傷神的話,本官救了你免得你被薛大玷汙,你還說什麽自盡。”脫下了官袍只著裏衣,他今年年逾四十,因保養得宜看著像三十五六歲,這女子是好看,連威脅人的樣子都這麽惹人,被她勾出了火氣,一把撲向柳媚,她身上軟的像棉花一樣,皮膚膩白膩白的,細聞還有一股幽香,真是個尤物。

正在他沈醉其中,柳媚拔出簪子奮力往他身上紮,只聽康哧一聲簪子尖端沒入肩膀,趁男人慌亂之際,把腿就往外跑,“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啊!”

柳媚背後受了一腳,倒在地上,身子因疼痛蜷縮在一起,“別,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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