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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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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那周三娘的事情,你是如何跟她說的?”這件事情她一直想問,坐在樹上正好,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或者偷聽。

程楚池穩了穩心神:“我寫了一封信,派人交給她。”

沈令儀一驚:“那信?!”

若是叫人看見,可就說不清楚了。

“放心,那信是用一種特制的藥汁熬制,拆開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字跡便會消失。”

沈令儀想起上一世,他寫給自己的信,似乎也是用這種藥水寫的,便放下心來,又好奇問他:“你是如何發現太子與周三娘之事的?”

這個問題其實涉及了程楚池不為人知的一面。

但少年心事,再沈穩也總有「情難自抑」的時候。

他沈吟道:“我有一點人手,擅長探查消息,太子身邊發生了什麽,知道點大概。”

沈令儀心下了然,他竟然連太子身邊都敢安排耳目,膽子當真不小。

“若是……若是除了周三娘之外,太子還有別的,別的相好的女子,你也能發現嗎?”

“自然,太子行事其實並不隱秘,有心之人不難發現。”

沈令儀點點頭,又問:“對了,那茶童呢,可有下落了?”

“那茶童與我們一直在追查的一件事有關,但這件事我無法告訴你。”程楚池擡眼看向沈令儀,頓了一下,還是解釋道,“並非是不信任你,只是此事牽涉太廣,你若知道,恐有危險。”

沈令儀點點頭,她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想聽聽你的看法。”

“你說。”

“如果我猜得沒錯,設計你來此處的人應該是我的妹妹,沈秀瑩。”

程楚池倒沒太驚訝,只隨口說了一句:“是她。”

“她要設計的另外一人,乃是杜府的大小姐,我的表姐,只不過我發現事有蹊蹺,便讓丫鬟攔住杜家表姐。”

程楚池兩根手指在樹幹上輕輕敲擊兩下:“你的意思是,你的妹妹想利用我,毀了杜家姑娘的名節?”

沈令儀點點頭。

“她們之間有仇怨?”

沈令儀搖頭:“沒有。”

“你那杜家表姐可有親事?”

沈令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我母親想將她許配給我二哥,不過……我覺得她和我大哥之間,似乎有情意。”

程楚池笑了一下:“這樣看來,你這個妹妹似乎,很不希望杜家的姑娘嫁入沈府。”

不論是嫁給沈大還是沈二,都不行。

“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杜家表姐為人和善,平日裏對沈秀瑩也頗好,她這麽籌謀,到底是為了什麽?”

程楚池安慰道:“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去查。”

“你有頭緒?”

程楚池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沈令儀發現,平日裏不怎麽愛笑的池表哥,笑起來的樣子,似乎有些不一樣。

眉目似朗月,眼眸若星辰。

“怎麽了?”程楚池發現沈令儀一直在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微微晃著腿,扭過頭,臉頰紅紅地望著遠處,裝作在發呆。

要不是在樹上,此時她恐怕已經害羞地跑走了。

程楚池悄悄用餘光看她,思緒也有些游移,他雖然開竅晚,卻也不是木頭。

他對沈令儀的心思,雖無人點撥教導,但這幾日也漸漸反應過來。

此時兩人緊緊貼著坐在一起,程楚池只覺得挨著的手臂都覺得灼熱。

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口湧動,帶著少年的意氣與不羈。

“你今日來假山這裏,是因為……擔心我嗎?”

沈令儀紅著臉沒說話,她的確是擔心程楚池,可此時兩人緊緊挨在一塊,她怎麽好意思承認。

心慌得厲害,又無處可去。

其實話一出口,程楚池的耳朵也瞬間紅了。

喉結上下滑動,勉強控制住了微顫抖的手,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道:“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

“公主賞花宴那日,你妹妹與四皇子見面了。”

果然是如此,沈令儀點點頭,倒沒太過驚訝的樣子。

“你知道?”

沈令儀搖搖頭:“我只知道那日她是特意去見一男子,但不知道是四皇子。”

不過也猜到了。

程楚池笑了一下:“如此說來,你要的番薯,倒不必從越州運來了。”

沈令儀不解:“這又與番薯有何幹系?”

程楚池解釋道:“那日,你那妹妹與四皇子一起去集市找到了這番薯苗,約定七日後交貨。”

沈秀瑩找到了番薯?

“那,表哥打算?”

程楚池看天色不早,長臂一攬帶她下了樹:“提前找好地吧,三日後,你就要忙著種番薯了。”

*

沈令儀回到了周夫人身邊,安安靜靜地聽劉老太太吹噓自己兒子多麽孝順。

傍晚,宴席散了,沈令儀送母親回房,這才得到今日沈、劉二人打鬧的後續。

沈如玉被罰閉門思過,劉大姐則和妹妹一起,明日被送回鄉下。

聽到這個消息,沈令儀有些吃驚,只覺得對劉大姐的懲罰似乎嚴厲得過了頭,有些不對勁。

他們這種人家,講究的是一個體面,哪怕宴會結束了,也會再留人一個月。

等到回了晚園,昭兒歡歡喜喜地湊了上來,她才知道事情原委。

原來劉大姐跑了之後,竟然直接摸到了男子席面那邊,趁著沈署更衣離席,在後面追著他跑。

幸好沈令儀提前安排的丫鬟攔住了劉大姐,這才讓沈署狼狽離開。

誰知道劉大姐此人十分潑辣,見有人要壞自己好事,便開始撒潑打滾,惹來眾人圍觀。

嘴裏還十分犯渾,要去攀咬沈署——

“我剛才與沈大哥在此處賞花,你們兩個小蹄子跑來做甚,難道也想嫁給沈大哥,特地同我來搶不成?”

“沈大哥,沈大哥你在哪裏,你出來說句話呀,沈大哥。”

幸好那幾個一直在找劉大姐的婆子聽著聲音趕了過來,將人嘴巴一睹堵,直接拖走。

涉及到自己最寶貝的大孫子,一下子把劉老太太惹火了,當即把人趕出了園子,差點讓人連夜將她們送回鄉下。

沈令儀聽昭兒學舌後,心中那種疑惑的感覺越來越深。

為什麽前世今生,大哥都被人引離了席面,怎麽會這麽巧。

“昭兒,哥哥現在在哪裏?”

“大少爺在院子裏呢。”

“走,我們去找大哥。”

沈署的院子遍植翠竹,極其清幽。

沈令儀才踏進院子便踩了一腳青苔,不由得有些無奈。

香茗急急從屋內迎了出來,眼圈還有些微紅:“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沈令儀心中覺得奇怪,臉上卻不動聲色地笑道:“香茗姐姐,大哥在屋子裏嗎,我來找他。”

香茗大概意識到自己臉色不好,趕緊低下頭道:“在,在的,少爺……身體不適,在屋內休息呢。”

上一世,大哥和馮秋夫妻不和,母親急於要子嗣,便作主將香茗開了臉擡為了姨娘。

但奇怪的是,那年大哥外放為官,他誰也沒帶,獨自一人就去那窮鄉僻壤的縣城赴任了。

這就有些奇怪了,按理來說,香茗從小伺候他,哪怕沒有男女情分,也有主仆情意。

最後何至於如此絕情呢?

帶著不解,沈令儀踏進了主屋,因t猜測大哥肯定還在為宴會上的事情煩心,她便擺擺手讓兩個丫鬟們在門口等著,自己掀簾子進去了。

沈署正坐在羅漢床上楞神,見沈令儀進來,略帶驚慌地將手中的物件塞到了袖子裏。

沈令儀只覺得那東西眼熟,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不出意外應該是清雲表姐曾經戴過的珠花。

原來如此。

沈令儀看了看天色,決定不兜圈子,直接道:“哥哥,剛才清雲表姐和我說,她在宴席中掉了一支珠花,那支珠花乃對她而言十分重要,不知哥哥能否幫忙問問,可有人撿到。”

沈署猶豫了一下,另一只手捏了捏藏珠花的袖子,最終還是在沈令儀的目光中,從袖子裏拿出了那支珠花。

“妹妹看看,你說的可是這支。”

珠花被一方素白的手帕包裹著,生怕磕著碰著便壞了的樣子。

沈令儀從手帕中抽出那支珠花,點點頭:“沒錯,不知道為何會在哥哥這裏?”

沈署將手帕攥在手中,心虛地移開目光:“在花園中撿到的,想必是杜家表妹不小心落下的。”

沈令儀有心想問問大哥對清雲表姐到底什麽心思,可猶豫再三還是難以問出口。

其實大哥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現在需要確定的,是清雲幣表姐的意思。

若這兩人真的互相傾慕,她必然得想辦法推一把。

……

離開沈署的院子後,沈令儀其實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劉大姐不知道是撿到,還是要走了清雲表姐的珠花,隨後又在宴會上,以珠花做餌,假借清雲表姐的名義將大哥騙離了宴席。

不,不對,不一定是劉大姐,也有可能這其中還有沈秀瑩的手筆。

只要這支珠花落到了大哥的手中,不管母親是無意中發現,還是大哥身邊……的香茗高密,總之這件事情被捅到了母親面前。

為了維護大哥的仕途名聲,母親便只能棒打鴛鴦,將杜家姐妹一起送走,二哥的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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