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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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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原書中,劉鶯兒十年如一日地和沈秀瑩套近乎,而沈秀瑩因為姐姐的珠玉在側和母親的冷淡疏離,對劉鶯兒的示好十分親近。

二人私底下來往頗多,感情深厚。

當然,這一切在沈秀瑩穿越進來後,就戛然而止。

她對劉鶯兒這個人沒有任何好感,可以說沈秀瑩的悲慘身世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原書中,沈秀瑩本來已經打算認命,老老實實地嫁人,是劉鶯兒一直各種攛掇她,要她趁著太子出宮游獵的機會,主動獻身。

結果她壞了名聲不說,等太子登基後,她也不過得了一個低階的嬪位。

再後來皇帝昏庸無能,北蠻破城,沈秀瑩直到身死也不知道,真正害死她的,就是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因此沈秀瑩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和劉鶯兒慢慢撇清關系,當然,這不代表她要和劉鶯兒徹底撕破臉皮,畢竟眼下她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借她的手去做。

比如……那錢婆子的事情。

這個錢婆子在原書中表面上只是一個走街串巷的長舌婦,其實背後牽引著一樁大案。

原書中,錢婆子不知怎麽和鄭禦史夫人的陪房搭上了關系,隨後她便通過這個陪房的手將一種十分隱秘的毒藥交給了鄭夫人,教她毒死了一直與自己爭寵的小妾。

因為這種毒藥發作之後,死者面色安詳紅潤,無任何痛苦之狀,只像是突然睡去一般,連衙門的仵作用銀針驗過後都未發現異常,只說是突發疾病身亡。

此後鄭夫人落了把柄在錢婆子手裏,對錢婆子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此次沈家大房的消息,也是錢婆子透露給鄭夫人,再由鄭夫人之嘴入鄭禦史之耳,如此一來,連鄭禦史都沒發現,他已成了別人控制的傀儡。

直到後來沈如英用同樣的毒藥毒死了秋嵐,引起了懷疑。

機緣巧合之下,沈令儀與察覺鄭禦史異動的四皇子合作追查了此事,不但發現了鄭禦史愛妾之死的真相,後來還發現了錢婆子與劉鶯兒的關系,最終導致了沈秀瑩的身世秘密被揭露,下場淒慘。

而兩人也在這次追查中,感情升溫。

因此這條線,便是沈秀瑩穿書以來,一直在籌謀改變的第一個劇情,她必須提早除掉錢婆子,把一切扼殺在源頭。

前段時間,沈秀瑩便裝作無意中將周綺在追查錢婆子的事情告訴了劉鶯兒,提醒劉鶯兒將自己與錢婆子聯系的首尾收拾幹凈。

而後又設計周綺裝病不出,給劉鶯兒爭取了處理此事的時間。

隨後,當劉鶯兒獲得了中匱之權後,她便以想去逛逛首飾鋪為理由,央求了一次出門的機會。

她讓一個小乞丐給鄭禦史送了一封信,將他愛妾之死的來龍去脈寫得一清二楚。

當天夜裏,錢婆子家便被一場大火燒得幹幹凈凈。

這一手借刀殺人的計劃,她使得極其順手。

她從不擔心鄭禦史會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反而暴露了錢婆子。

因為鄭禦史此人極其沽名釣譽,為保家族名聲,必定不會在明面上處置錢婆子,以免牽連到他的夫人、子嗣,甚至被人詬病寵妾滅妻。

因此殺人滅口就成了最好的方法,比起派人暗殺錢婆子,弄出人命官司,放火無疑是最優的選擇。

化人禍為天災,那些曾經的書信往來,牽扯過往,自然幹幹凈凈,了無痕跡。

這次改變劇情,給了沈秀瑩極大的自信,其他不重要的細枝末節,她便不太在意了。

而此時面對劉鶯兒的疑問,沈秀瑩表現得淡定非常。

“劉娘子想多了,我不過是這幾日身上不舒服,便懶得走動罷了,何曾疏遠過你呢。”沈秀瑩心知劉鶯兒一定是知道了錢婆子之死,心中不安,想來自己這裏打聽點情況。

順便試探一二,自己到底知道些什麽。

但是底牌這種東西,怎能輕易示人。

劉鶯兒也聽出了沈秀瑩的敷衍,不由得有些黯然,她微低著頭,神色卑微道:“這樣……那過幾日二小姐身體大好了,記得多來來立雪齋坐坐。”

立雪齋乃是劉老太太特地為她爭來的院子,想她不過一個投奔沈家的寡婦,竟然能得一個單獨的院子,可見她在劉老太太心中的分量。

但是沈秀瑩卻知道,這立雪齋中的貓膩多著呢,說不得有她那便宜爹爹的手筆在裏面。

沈秀瑩見著劉鶯兒如此淒然可憐的姿態也毫不心軟,只隨意地應了一聲,便站起身來帶著小丫鬟走了。

同一時間,沈令儀也將錢婆子的事情告知給了沈理,雖說母親也會告知父親,但是她擔心母親那不太重視的態度,會將事情輕描淡寫地帶過,從而影響父親的判斷。

她作為一個重生者,總覺得這個錢婆子與那鄭禦史之間,說不定會有什麽關聯,希望父親能好好探查一番。

誰知沈理聽後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沒有後話。

他這幾日要為去西北赴任的事情忙活,並沒有心思去關註一個婆子的生死。

沈令儀回到晚園後,不知為何心中還是無法完全放心。

此時天色將晚,昏暗不明,她便命丫鬟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掛了一盞防風的琉璃燈,自己則坐在靠窗的榻上,拿著一本棋譜閑閑翻著。

素素服侍她更衣洗漱後,又為她散了頭發,用一把小木梳替她輕輕疏通頭皮,此時見沈令儀看了這一頁棋譜,很久都每翻動,不解道:“小姐可是有什麽心事?”

沈令儀搖搖頭,將棋譜放到一邊,想到之後要發生的城破之事,心中便焦躁不安。

“小姐,有個婆子來了,說是來給小姐送東西的。”

沈令儀嘆了口氣,讓進來稟報的小丫鬟去將那個婆子帶來,又命素素去抓一把銅錢給那個婆子,算是作為她跑腿的酬謝。

沒多久那婆子跟著小丫鬟進來,先是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隨後從身邊放著的提籃中拿出一個包裹得很嚴實的油紙包。

沈令儀打量那個婆子,發現十分眼生,便問道:“你是在哪裏當差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那婆子答道:“回小姐,我原是越州人士,後來跟著我們家少爺來的沈府,並非是小姐府上的人,小姐自是不認識才對。”

沈令儀點點頭,知道這是程楚池帶來的婆子,便讓小丫鬟給她端來一個小兀子,讓她坐著回話。

那婆子謝恩後,只說自己夫家姓包,沈令儀便稱呼她為包媽媽。

“小姐,這燒餅才剛剛出籠,可要趁熱吃,晚了就不好吃了。”

沈令儀打開油紙包,果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異常的香氣,與她過往吃過的味道都不一樣,瞬間就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包媽媽可吃了晚飯?不如在我這裏一起吃了吧,我也正好與媽媽說說話。”

那包媽媽平日裏在程楚池外祖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聽沈令儀這麽說,倒也沒拒絕,只笑著說自己倒沾了燒餅的光,能吃到小姐賞的飯菜。

二人一人一桌,一個榻上,一個榻下,相談甚歡。

細問之下才知道,這包媽媽並不是程家的家生子,乃是先頭原配夫人帶來的陪房,後來被安樂縣主找了個由頭,全家發賣出去。

幸好包媽媽有主意,想辦法聯絡到了原先的老東家——程楚池的外祖,這才重新回到了程楚池的身邊。

她們全家已然被放了身契,這是為了防止安樂縣主故技重施。

沈令儀其實對越州一直都很好奇,此時有包媽媽這個能說會道,又見多識廣的老媽媽陪她說話,一時間只覺得長了許多見識。

原來越州的水稻竟然能一年三熟。

想到上一世,似乎就是在賞花宴前後,發生了一場很大的幹旱與蝗禍,而朝廷卻在為太子大婚而耗費錢糧,這也導致很多百姓吃不飽而淪落為流賊。

“小姐?小姐?”

沈令儀猛然被人從思緒中叫回,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卻又沒能抓住,不由得有些懊惱。

“包媽媽,你繼續說。”

“呵呵,小姐,您剛才問老奴是否出過海,很遺憾,老奴未曾出過海,只是有幸見過大船而已,小姐若是有興趣,不妨問問我家少爺,我家少爺十六歲那年便跟著老太爺出過海。”

十六歲便從西北離家前往越州,還出過海?難道池表哥這兩年一直在外游歷?

怪不得上一世他總能天南海北地搜羅各種東西,送給自己解悶。

“好,那我下次有機會,定然親自向表哥請教。”

等人走後,沈令儀坐在桌邊,望著燭火陷入了沈思。

*

第二日一早,沈令儀便趕去了朝暉堂。

她本以為自己起得很早了,卻沒想到,杜家兩位表姐竟然來得比自己還早,已坐在明間喝起了茶。

兩人剛一見沈令儀還有些微的局促,幸好沈令儀大方自然,彼此相互見禮後,已是熟絡了一些。

杜家姐妹中,年長的那個今年十八,名叫杜清雲,身材高挑,氣質溫柔,年紀小的那個今年十六,名叫杜靜湖,圓臉大眼,嬌憨可愛。

沈令儀一見她們兩人,便心生好感。

“因我一直病著,沒能早點和清雲姐姐、靜湖妹妹見一面,是我的不是。”

杜清雲笑著道:“妹妹哪裏的話,聽聞妹妹病了,我們姐妹本想去探視一二,後來是姨母說你在病中,不方便見客這才作罷。”

沈令儀細細打量她一番,心想這便是大哥上一世的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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