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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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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秋嵐嚇了一跳,她不過是玩笑一句,不知道眉兒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話說著,竟然就哭了起來。

秋嵐趕緊將眉兒拉進茶水間,眉兒卻不依不饒地要個說法,二人在那裏竟然就拉扯爭執起來。

沈令儀原本正想著一會讓昭兒將這果茶送一些給程楚池,卻被這哭聲打斷了思緒。

“這是怎麽了?”

秋嵐與眉兒被帶了過來,只見秋嵐手足無措地站著,滿臉通紅地看著眉兒越哭越兇。

沈令儀心中不耐,不過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你們二人既然不想在我院中伺候,便另找個高枝吧,素素,你將她們二人送到我母親的院子裏去,只說我送兩個丫鬟給母親使喚,其餘的不必多說。”

眉兒和秋嵐都嚇了一跳,沈令儀從前待丫鬟是再和氣不過的,這些年別說沒有打罵過丫鬟,就連責備幾句都很少。

像今日這樣,一句話便把人趕出院子的情況,是從來都不曾有過的。

她們二人不明白,不過是小小的丫鬟鬥嘴,怎麽就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眉兒先反應過來,趕緊跪在了地上,哭著求沈令儀原諒,秋嵐等眉兒哭求後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哭倒在地。

沈令儀不理會她們二人的辯解,只推說頭疼,讓素素趕緊將人送走。

沒多久幾個婆子就將二人屋子裏的東西收拾完畢,二人好歹曾經是沈令儀屋裏的大丫鬟,都好面子,因此在婆子面前倒沒怎麽哭鬧。

素素順利地帶著人去了周夫人的院子。

沈令儀等人走後,回了屋,靜靜地坐在榻上打譜。

她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與夢中那個活在上一世的十七歲少女,有什麽不一樣了。

她學會了算計人心,也學會了不折手段。

但這一切,都不必讓程楚池知道。

*

明兒貓在垂花門後,探頭探腦地看著院外。

程楚池回來時恰好見著他縮腦袋:“在這裏做什麽。”

他知道這是沈令儀撥來的人,年紀又小,對他便沒什麽臉色。

明兒腆著臉上前:“表少爺,小姐讓我姐姐給您送了茶,就在茶房裏熱著呢,您看我是現在給您端來,還是午間用過飯後再沏?”

程楚池聽見是沈令儀送來的茶,不由得腳步一頓。

這幾日,她似乎總給他送東西,不是小廚房做的白糖糕,便是一些時令水果,仿佛怕他被沈家怠慢似的,沒東西吃。

程楚池笑著搖了搖頭,進了屋換了衣服,便招手叫明兒進來上茶。

他的屋子不算小,卻沒有近身伺候的丫鬟,平日裏能不假手於他人的活,總是自己就幹了。

倒也沒非要人伺候的毛病,因此偌大的院落便顯得有些冷清。

明兒被撥過來當值的第一日,夜裏怕得差點沒睡著覺。

程楚池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發現味道很獨特,似乎有一種水果的香氣。

明兒趕緊解釋道:“我姐姐說,這是小姐新研制的一種果茶,用了許多曬幹的果片。”

程楚池點點頭,將杯中茶仰頭喝盡,這才道:“下去吧。”

明兒收著茶盅出去,恰好與換了衣服進來的成心擦肩而過,他皺皺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程楚池半靠在榻上,神色淡淡道:“那行腳商人可找到了?”

成心最怕程楚池露出這個神色,只得打起精神回覆道:“回稟少爺,我們按照計劃埋伏後,所有逆賊皆已伏誅,只是……其中並無那個帶著印信的行腳商人。”

“看來,是走漏了風聲。”

成心神色一亂,回道:“屬下這就去嚴查。”

程楚池沈默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天才揮了揮手:“下去吧。”

*

三日後石家傳來消息,那範姑姑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沈如英的婆婆哄得服服帖帖,對她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沈令儀聽後,便讓昭兒扶著自己去了母親的朝暉堂。

周夫人見到沈令儀,自然是滿眼含淚地將她好好看了一遍,再三詢問她身體可有不適,得到了否定的答覆後,又見沈令儀氣色果真不錯,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母親保重好自己才是,千萬放寬心。”沈令儀靠在母親肩膀上,時不時說一些俏皮話哄母親開心,“我前幾日便想來看母親,誰知母親竟然不允,可讓我好生擔心。”

“你身子還麽好,怎可出來見風,再說我也沒真的生病,不過是和你父親置氣罷了。”

周夫人被沈令儀幾句話便哄得露出笑容。

沈令儀坐直了身體,正色道:“母親,你可還記得眉兒。”

周夫人奇道:“你不是前幾日將她送還給我了嗎,這會提她,可是有事?”

沈令儀繳著手帕,輕聲道:“女兒有一句僭越之話不得不說,希望母親聽完後不要生氣。”

周夫人無奈笑道:“你我母女,有什麽話不能說?你盡管說便是。”

沈令儀低頭沈吟一番,道:“母親可否讓眉兒去父親書房伺候……”

周夫人楞了一下,隨後長嘆一口氣。

的確,年老色衰的主母提拔一個美貌的丫鬟,替自己籠絡住夫君的心才是正經出路。

其實自從去年開始,他們周家因父親惹皇帝不喜,已是一蹶不振。

沈理更是因為黨派之爭,便連她的院子也不來了,表面上她還是這沈府的女主人,可實際上,她的中匱之權岌岌可危。

而她對沈理也的夫妻情分也早就在這些年裏磨滅殆盡。

她原想著,等長子娶了媳婦,她就可以卸下擔子,將這把權力轉交給兒媳婦,可誰知,沈理竟然連這點時間都不給她,轉頭就將管家的權力交給了老太太還有她那個內侄女。

一個孀居的寡婦。

想起劉鶯兒,周夫人的眼中恨意更濃,她是曾經傻過,但她不會一直傻下去。

沈令儀挽著周綺的手臂,慢慢道:“母親,眉兒此人,張狂而沒有手段,女兒先前將她趕出晚園就是為了敲打她一二,她初時可能會聽話柔順,等她得了寵愛,難免不會恢覆張狂本性,到時候可能需要再讓她吃個大虧,才能徹底收心。”

周夫人想了想,對沈令儀道:“你就是太過心軟,眉兒的父母是我的陪房,她是家生子,全家性命皆在我的手中,若是不肯聽話,賣了便是,何必費心籌謀。”

沈令儀不解:“母親是打算?”

“這些事你不要問,只看著便是。”周夫人拍了拍沈令儀的手背,便不肯再多言,只讓沈令儀中午在自己這裏用飯,她燉了上好的燕窩粥。

正要給她補補身體。

幾日後,沈令儀便得到了眉兒開臉做了通房的消息。

眉兒被周夫人安排在了朝暉堂的西廂房中,平日裏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

自此,沈理便一連七天都宿在了朝暉堂中,夫妻二人每天晚上都能見上一面,說說話,之後沈理再往那廂房中鉆去。

如此周夫人的病自然就好了,只不過管家之權已被老太太緊緊攥著,一時半會還奪不回來。

*

“小姐,大少爺和二少爺回來了。”昭兒像只快樂的報喜鳥,嘰嘰喳喳地跳了進來。

沈署、沈羅兩兄弟與那杜家兩位公子平日裏在太學讀書,每一旬有一日假可以回家。

沈令儀知道他們必定是剛回家就得了自己生病的消息,於是不顧下雨,便急忙過來看望自己。

她讓昭兒趕緊幫自己收拾了一下發髻衣裙,免得對著兩位兄長失禮。

“你這丫頭怎麽回事,不是說水性很好的嗎,竟然能在自家池子裏淹著了?”

二人才到明間,沈令儀便聽到二哥沈羅略帶急促的聲音,心裏不由得發笑。

等二人轉過多寶閣來到跟前,沈令儀趕緊讓小丫鬟們準備茶水,好讓兩位哥哥休息一番,喘口氣。

“都說是不小心了,你可知那池子裏的水有多冷,尋常人下去早就凍得不行,也就是你妹妹我,水性強於常人,才能自己爬上來。”

為了避免多生事端,沈令儀在沈理的暗示下,統一將對外的說辭改為她自己貪玩不小心落水,幸好池水淺,自己爬了上來,不過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

這事連兩位哥哥都瞞著,也是她的意思,免得二人聽了真相又節外生枝,影響讀書。

沈署懶得搭理二人的言語官司,只湊到近前仔細看了看沈令儀的氣色,見果然不錯後,這才放下心來。

“你下次可別再貪玩了,這次是運氣好,自己爬了上來,那如果沒爬上來呢,你指望誰去救你?”

大哥一開口就說教,沈令儀無奈地聳了聳肩,心想上一世的自己運氣的確不錯,要不是被程楚池救起,只怕兇多吉少。

“知道了,我保證再也不去那裏看魚了,行不行?”沈令儀嘴上敷衍著,心裏卻想著,兩位哥哥與那程楚池似乎頗有交情,不知道能否從他們的嘴裏問出點什麽。

沈羅見沈令儀沒事,便笑嘻嘻道:“我剛剛就和大哥說,你肯定沒什麽大事,要是有事情,父親和母親一早就會派人通知我們趕回來的,既然沒有,就說明沒事,但是大哥不信,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沈署不信這事當真如此簡單,還是擔憂地問:“看得是什麽大夫,可有說要吃什麽湯藥?”

素素聽了這話,趕緊搶先將那劉大夫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免得沈令儀費神回答。

沈署點點頭,放下心來:“無礙便好,不過還是要用一些溫補的湯藥,補補身子,近日不知為何,生病之人似乎頗多。”

沈羅聽罷附和道:“我昨日聽說程家表兄似乎也病了,好幾日沒見他去書院,你說他那般能彎大弓的人,竟然也病了,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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