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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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燭
“……我不是除妖人……”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我說……”
“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
“……”
虎杖悠雨直接把那團頭發抓住，捂住嘴。
被捂住的頭發：QAQ
“我不是除妖人，你冷靜一點。”虎杖悠雨無奈道，“我就是想問問，是不是你吃了那個小女孩的頭發。”
“……”頭發團眨眨眼睛。
虎杖悠雨松開頭發團的嘴，它立刻說：“我才沒有吃！我只是想長大而已！”
“長大？”
“是呀是呀。”沒有從青年身上感到惡意，頭發團也大膽了起來。
“我是頭發鬼，要收集頭發才可以長大的！那個人類的頭發好漂亮，我想要嘛！”
虎杖悠雨了然。
哦，是和百目鬼一樣喜歡收集東西的妖怪。
“你想收集頭發可以，但不能不經過允許就拿別人頭發。”他語重心長地說，“尤其是女孩子的。”
“為什麽呀？”頭發鬼眨眨眼睛。
“頭發很漂亮對不對？如果我要拿走你的頭發，你會不會傷心？”
頭發鬼一縮，瑟瑟發抖，“嗚！不要拿我的頭發！”
“那不就好了。”虎杖悠雨揉揉頭發鬼的頭頂（如果只有頭發也算頭的話），“你拿了別人的頭發，別人也會傷心的。”
“唔……好覆雜，不明白……”頭發鬼的智力不足以支持它想這些。
“總之，不能隨便拿別人的頭發了，好不好？”
“唔……”頭發鬼軟榻下來，變成一灘。
過了一會兒，它又“噌”地團起來，開心地說：“好呀好呀，但是你要給我你的頭發！”
“……嗯？”
“你的頭發好漂亮，好長，還是粉色的！”頭發鬼在他掌心蹦跶，“我還沒有收集過粉色的頭發！”
要是有了這個，它說不定可以變成粉色的！或者黑粉相間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拿太多。”虎杖悠雨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來到平安時代之後，他一直沒有剪發，原本勉強及胸的頭發，如今已經過腰。
他早上起床時有時會坐到發梢上，然後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為自己拔掉幾根。
pang疼。
“你可以拿二十厘米。”虎杖悠雨解開發帶。
頭發鬼又癱下去了。
“……最多三十，不能再多了。”
“好吧……”頭發鬼扭扭捏捏地爬起來，順著虎杖悠雨的胳膊爬到他肩膀上。
它剪頭發的速度相當快，虎杖悠雨只聽見“哢嚓哢嚓”的聲音，頭上的重量就明顯輕了。
剪下的頭發沒有一根落到地上，而是都被頭發鬼吃了下去。
“好了！”頭發鬼蹦到地上，看了看自己，“哇，我好漂亮！”
的確。
原本黑漆漆的一團頭發，現在多了幾縷粉色，像是挑染。
還挺新潮的。
虎杖悠雨摸了摸自己的發梢，嗯，又變回及胸的長度了。
“我的頭發給你很多了，你要遵守約定，不可以亂拿別人頭發了。”
“嗯嗯！”頭發鬼上下搖晃著眼珠，這應該就是它的“點頭”了。
別人的頭發哪有粉頭發好看！它不稀罕別人啦！
“要是以後你不想要頭發了，可以再來找我！”頭發鬼從身體裏抽出一根黑色發絲，塞到虎杖悠雨手裏。
“我很樂意接管你的頭發！”
“……好。”虎杖悠雨收下發絲。
……這已經是他收到的第32個妖怪信物了，而收到信物的原因……幾乎都是這麽奇奇怪怪的。
虎杖悠雨用發帶把頭發紮起來，是他最熟悉的發型。
頭發鬼歪頭看了他一會兒，說：“奇怪，總感覺以前在哪裏見過你。”
“嗯？”虎杖悠雨疑惑。他以前應該沒有見過頭發鬼。
“啊，我想起來了！在一張紙上！”頭發鬼蹦跶，“村口的一張紙上畫了你，不過上面寫的字我看不懂。”
“……是嗎。”
應該是通緝令吧。
這兩年他也不是沒有去過城裏，但自從被人認出是通緝令上的人，他進程時都會遮擋面孔。
想不到通緝令都傳到這裏來了……
他不覺得咒術界有能力殺死自己，但如果通緝令已經傳到這裏的話，還是不要留宿比較好。
會給這戶人家帶來麻煩。
於是，在告訴西子的父親頭發鬼已經被抓住後，虎杖悠雨與這戶人家告別。
今天晚上，隨便找個樹爬上去睡覺吧。
這幾年，他和認識的妖怪們交流了不少，用妖怪們不知道的人類知識換了結界空間的學習和運用。雖然不能像百目鬼那樣做一個大院子，做出箱子大小的空間放被子衣服還是可以的。
換句話說，他其實隨身帶著鋪蓋，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而已。
離開西子的家，迎面吹來一縷冷風，虎杖悠雨打了個噴嚏。
一切都在變好。
就是這些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身體越來越差了……
他來到村口，看向告示牌，上面確實貼了幾張通緝令，其中就有他的和墮天的。
是手工畫的，和真人還有一些差距，但重點抓的很好，對比一下還真能看出是他。
因為刻意躲避，他這幾年沒怎麽見過別的咒術師，所以通緝令畫的還是他離開平安京時的模樣。不過他已經過了生長期，樣貌沒什麽變化。
墮天的那張看起來就新很多，看樣子他近幾個月和咒術界有接觸。
虎杖悠雨有點擔心，不是擔心墮天而是擔心和墮天對上的人。
恐怕受了不輕的傷然後回家族報信吧？為了獲取最新信息，一定付出了不小代價。
“看什麽呢？”有人在旁邊問。
“看通緝令……嗯？”虎杖悠雨轉過頭來。
“……墮天？”看見眼前的人，他還楞了一下。
“一年沒見而已，認不出我嗎？”墮天淡淡道。
“……差點，你長高了。”
長高了不止一點，本來虎杖悠雨還可以俯視他，現在直接平視了。
他記得墮天今年才剛剛十三？這不合理吧？哪怕是生長期比較早也不合理吧！照這個進程下去，墮天以後豈不是要兩米往上？
……虎杖悠雨長到一米七二就沒動過了，跟定死了似的。是正常的成年男性身高沒錯，但他的朋友們都有一米八甚至一米九。
就連年僅十五的悠仁，都和他差不多高，以後肯定會更高。
……他懷疑老天爺造人的時候把長身高的藥水隨便一潑，而傻乎乎的他以閃避max的能力躲過了所有藥水。
“……你在想什麽？”墮天註意到虎杖悠雨在出神。
“……在想，你或許會刷新日本的身高記錄。”虎杖悠雨回答，“加油。”
墮天：……？
一年不見，爛好人還是這麽有大病。
“你的頭發怎麽回事？”他註意到青年的頭發，看起來像剛剪的。
“怎麽跟狗啃的一樣。”
虎杖悠雨：“……”
他沒照過鏡子，只知道剪過後的大概長度是多少，還真不知道齊不齊。但不齊也沒辦法，你不能指望一個小妖怪的技術能堪比托尼老師。
“確實是啃的，不過不是狗啃……你這一年……咳咳，過得怎麽樣？”虎杖悠雨問。
“湊合。”墮天回答。
“哦……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嗯。”墮天點頭。
他本來就是刻意過來找厄裏那斯的，算算時間，快五年了。
他不是沒見過人死，只是那些人，都是他殺掉的，或者被別人殺掉的。他沒見過緩慢走向死亡的人。
一個生命逐漸枯萎是什麽樣子的呢？他很好奇。
“好……咳……”室外的風隊虎杖悠雨來說還是有些冷了，“我沒有什麽要去的地方，你帶路吧。”
“行。”
其實墮天也沒有明確要去的地方，他獨立闖蕩一年，很自在，但也沒有固定的住所。
有不少螻蟻想攀附他，但他看不上。
本來墮天是想隨便霸占這個村裏的一戶人家住一晚的，不過那樣肯定會被爛好人念叨，他最終還是決定去其他地方。
這個村子不遠處的小山丘上，有一個山寨，天天在附近的村子裏打劫收保護費。所以他決定黑吃黑。
被打包丟出去的土匪們：So？
虎杖悠雨：“……”
“好了，這裏可以住幾天。”墮天拍了拍身上的灰。
“……是可以住幾天……不過，還是讓他們回來吧。”虎杖悠雨扶額。
“拉回來幹活？”
“……算了。”
虎杖悠雨本來想說讓那些土匪交代自己做過的壞事然後送去自首來著，結果墮天只想黑吃黑吃到底。
他怎麽感覺有氣無力呢？
“咳……把他們的武器收回來吧，別讓他們禍害別的村子了。”虎杖悠雨攏了攏圍巾，還是有些冷。
本來那些土匪也沒多少像樣的武器，隨便切幾下就成碎片了。
虎杖悠雨因為冷進山寨的一個小屋裏了，墮天想了想，還是抓了一個土匪回來，命令他燒火。
土匪：QAQ
令土匪松了口氣的是，這個長得像怪物打人也像怪物的人沒有命令他做飯，而是自己動手。
畢竟這個土匪不會做飯QVQ萬一做出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他就要死翹翹了。
土匪沒有懷疑那個四只手的人不會殺死自己。他身上的血腥氣，不是只殺一兩個人就能積累起來的。
那股血腥氣，和危險的氣息一起，在粉發青年離開視線範圍後變不再掩飾，讓土匪嚇得瑟瑟發抖。
……
墮天做好飯來叫虎杖悠雨的時候，粉發青年正在睡覺。
他緊緊地裹著被子，縮在床鋪一角，雙目禁閉，眉頭皺著，好像是在做噩夢。
墮天並沒有什麽不能打擾人補覺的自覺，直接過去在被子上拍了一下，“起床，吃飯。”
“……”虎杖悠雨沒有醒。
“？”墮天又仔細看了看他。
只是半天時間，青年看起來更虛弱了，不似單純的凍到，而是一直死期將至的脆弱感。
看來那個狐貍精說的是真的，最多五年，不代表滿打滿算五年。
墮天便沒再去叫他，只留下一盤飯團就離開了。
然而，當夜空的月亮升至中天時，他感到有人在山寨外面走，便出門上前去。
山寨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水塘，可能還沒有一間屋子大，水淺淺的。
粉發青年站在水裏，冰冷的水沒過他的膝蓋，而他則仰頭看著星空，眸底是星的倒映，和掩蓋不住的死氣。
“你在幹嘛？”墮天問。
“嗯？”虎杖悠雨回過神來。
他看起來跟疲憊，又很茫然。
“我……在夜釣？”
墮天：……6。
不愧是你，還是這麽神經病。
悠雨不會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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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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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覆雜，不明白……”頭發鬼的智力不足以支持它想這些。
“總之，不能隨便拿別人的頭發了，好不好？”
“唔……”頭發鬼軟榻下來，變成一灘。
過了一會兒，它又“噌”地團起來，開心地說：“好呀好呀，但是你要給我你的頭發！”
“……嗯？”
“你的頭發好漂亮，好長，還是粉色的！”頭發鬼在他掌心蹦跶，“我還沒有收集過粉色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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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拿太多。”虎杖悠雨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來到平安時代之後，他一直沒有剪發，原本勉強及胸的頭發，如今已經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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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拿二十厘米。”虎杖悠雨解開發帶。
頭發鬼又癱下去了。
“……最多三十，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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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雨摸了摸自己的發梢，嗯，又變回及胸的長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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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高了不止一點，本來虎杖悠雨還可以俯視他，現在直接平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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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年僅十五的悠仁，都和他差不多高，以後肯定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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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發怎麽回事？”他註意到青年的頭發，看起來像剛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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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啃的，不過不是狗啃……你這一年……咳咳，過得怎麽樣？”虎杖悠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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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把他們的武器收回來吧，別讓他們禍害別的村子了。”虎杖悠雨攏了攏圍巾，還是有些冷。
本來那些土匪也沒多少像樣的武器，隨便切幾下就成碎片了。
虎杖悠雨因為冷進山寨的一個小屋裏了，墮天想了想，還是抓了一個土匪回來，命令他燒火。
土匪：QAQ
令土匪松了口氣的是，這個長得像怪物打人也像怪物的人沒有命令他做飯，而是自己動手。
畢竟這個土匪不會做飯QVQ萬一做出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他就要死翹翹了。
土匪沒有懷疑那個四只手的人不會殺死自己。他身上的血腥氣，不是只殺一兩個人就能積累起來的。
那股血腥氣，和危險的氣息一起，在粉發青年離開視線範圍後變不再掩飾，讓土匪嚇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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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天做好飯來叫虎杖悠雨的時候，粉發青年正在睡覺。
他緊緊地裹著被子，縮在床鋪一角，雙目禁閉，眉頭皺著，好像是在做噩夢。
墮天並沒有什麽不能打擾人補覺的自覺，直接過去在被子上拍了一下，“起床，吃飯。”
“……”虎杖悠雨沒有醒。
“？”墮天又仔細看了看他。
只是半天時間，青年看起來更虛弱了，不似單純的凍到，而是一直死期將至的脆弱感。
看來那個狐貍精說的是真的，最多五年，不代表滿打滿算五年。
墮天便沒再去叫他，只留下一盤飯團就離開了。
然而，當夜空的月亮升至中天時，他感到有人在山寨外面走，便出門上前去。
山寨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水塘，可能還沒有一間屋子大，水淺淺的。
粉發青年站在水裏，冰冷的水沒過他的膝蓋，而他則仰頭看著星空，眸底是星的倒映，和掩蓋不住的死氣。
“你在幹嘛？”墮天問。
“嗯？”虎杖悠雨回過神來。
他看起來跟疲憊，又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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