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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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練
痛，好痛。
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打碎了。
“可以了。”月白制止魔虛羅，“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魔虛羅收手，“看在汝是神明的份上。”
“所以汝特意用本體來，也是看吾是神明？”月白死魚眼看祂，“可太看得起吾了。”
“呵……若是用沒有意識的分/身過來，汝可攔不住吾。”
“確實。”月白朝虎杖悠雨走去。
他蹲下身來，將手伸向躺著的人，“如何？”
“……”虎杖悠雨的眼睛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喉嚨也沙啞得很。
“還活著……謝謝魔虛羅手下留命了……”他只能這樣回答。
“汝的靈魂，很強。”魔虛羅說，“有神明擔保，吾不會殺汝。
“等汝變強，再來找吾吧。”祂走回聯通地獄的黑色漩渦，消失不見。
“……”虎杖悠雨治療著自己的傷勢，“月白，我剛剛撐了多久？”
“很可惜，只有半柱香時間。”月白幫他把斷了一半的左手拼上。
“……我好弱。”
魔虛羅一上來就開始用殺招，他就躲過幾次，後面全靠術式抗著。
再後來，治療的速度趕不上受傷速度了，他的攻擊也幾乎對魔虛羅無效。
只能說不愧是魔虛羅嗎……聽說惠的最後一個式神也是祂，以後一定要告誡惠，沒有百分百把握的話，不要試圖調服祂。
“不要灰心。”月白對他用了個清潔術，把人身上的血跡清理幹凈。
虎杖悠雨：“……”
那個……這些血我可以回收的……
然而月白並不知道這一茬，把他的血跡清理得幹幹凈凈一滴不留。
“魔虛羅這次是用本體過來的，哪怕是吾也打不過。”他繼續說，“等下次把祂的分/身釣過來，吾陪你一起打。”
“……不用了，謝謝。”
神明和地獄守門人應該算同事吧？還是不要互毆比較好。
更何況，月白願意幫他開門，他已經很滿足了。後面的路，他要自己走。
“好吧。”月白變回狐貍，伸了個懶腰。
“那你好好養著，以後還想和祂對練的話，可以叫吾。”
“嗯，謝謝。”
“不必言謝。”月白歪歪狐貍腦袋。
厄裏那斯……世人在神明面前，求的是自己的欲望，而你求的是什麽呢？
肉眼凡胎，怎能無欲無求？這世間，真的有人會把別人的幸福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嗎？
月白晃晃頭，想不明白，便一轉身，消失在空氣中。
……
此後的幾個月，虎杖悠雨時常請月白開地獄之門，然後和魔虛羅打架。
然後重傷退場，重新養傷。
月白總吐槽魔虛羅下手太狠了，結果那次後魔虛羅直接派了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分身來，差點讓虎杖悠雨再次體驗心跳停止的感覺。
謝邀，你還是用本體來吧：）
這幾個月，小神社裏的靈魂也越來越多了，有的是虎杖悠雨出門時帶回來的，有的是自己飄過來的。
他們中有一些還留有神智，有時會和虎杖悠雨聊聊天，也願意幫忙看著其他無意識的靈魂。
而且，因為請月白的次數越來越多，間隔也越來越短，月白幹脆也住在了這邊的小神社裏。
並且時不時來蹭飯。
墮天想砸鍋，“你根本不需要吃東西！為什麽總來蹭吃！你的臉皮是泥墻嗎！”
“是啊，吾為什麽放著大神社的精致貢品不管，到你們這裏來吃原生態的食物呢？”月白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扇子。
“……”虎杖悠雨把一人一神拉開。
“抱歉，是因為我，你才吃的這麽簡陋的。”他先向月白道歉。
然後，他對墮天說：“墮天，如果覺得累的話，可以不準備我的飯，我能自己燒。”
墮天：“……”
然後每天用雙倍的柴火是吧。
“說到底，你就不該這麽拼命！”他不滿道，“你每次和那個魔虛羅打，都被揍得半死不活的！”
“……但我一直有在進步啊……”
從一開始只能撐半柱香，到現在能多打幾個回合，撐半個多小時了。
雖然全程幾乎還是閃避和挨揍。
“小東西，不能這麽說。”月白淡定喝茶，“厄裏那斯君不擅長攻擊，只是因為沒有攻擊型術式罷了，他現在的體術可比你好。”
“我不信。”墮天四手叉腰，“就他那小胳膊小腿，身上肉還沒我的多。”
“……”虎杖悠雨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能有比墮天還明顯的肌肉的話……
謝邀，那是大猩猩，和甚爾大叔一樣。
“我也不想一直小胳膊小腿。”虎杖悠雨捂臉，“但是術式特殊，練不起來啊。”
他這一世的軀體，本就普普通通，多跑一會兒就氣喘籲籲，更不適合戰鬥。
更別提，他的治療實際是時間回溯，傷口和肌肉狀態都會變回戰鬥前的樣子，就連通過挨打來變得皮糙肉厚都做不到。
日常羨慕硝子和悟的反轉術式QAQ
“練不起來就不練，你要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才行。”
“我的優勢……躲得快，治得快嗎？”
“是魔虛羅最強的能力對你無效，小傻子。”月白輕笑，“魔虛羅最強的是適應，同樣的招數，一兩次打不死祂，就永遠打不死了。
“而你本沒有攻擊型術式，他那個能力在你面前廢了一半，接下來你只要學習提高速度和精準度的體術殺招就可以了，比如刺殺技之類。”
“……”虎杖悠雨無奈。
你不要說得那麽輕松，搞得我能學會一樣。
“一直沒有頭緒的話，多出去走走吧。”月白說，“附近還有其他村子和小集市，或許你更喜歡人煙？”
“……謝謝。”虎杖悠雨也覺得，自己該休息休息了。
多去看看熱鬧的人群，能讓他重新精力充沛。
“我回去睡覺了，有事叫我。”月白打了個哈欠，變成狐貍飛回神社裏。
“……”
虎杖悠雨看向墮天。
墮天：“我不去。”
他煩的就是唧唧歪歪的普通人。
“好吧。”虎杖悠雨嘆氣，“那你別亂跑哦，我去集市看看。”
買點主食回來吧，他想。
在這裏住的幾個月，他們一直靠野菜和捕獵生活，主食攝入有些不足了。
……
與虎杖悠雨想象的熱鬧景象不一樣，這裏的集市很空曠，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
人們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面容憔悴，形容枯槁。虎杖悠雨一個白凈的人在他們中間，顯得額外顯眼。
他四處看了看，集市的攤子竟都是賣布匹和小物件的，很少有人賣食物。
他來到一個小攤前，問：“打擾了，請問這裏為什麽幾乎沒有賣食物的攤子？”
削瘦的小攤販看了看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你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懂什麽，不買就別打擾我做生意。”
虎杖悠雨：“……”
雖然但是，他穿的也是補丁粗布衣哎，哪裏嬌生慣養了。
但他也沒揪著這個小攤販不放，而是問了不遠處賣布匹的老婦人。
這次，老婦人沒有趕走他。
“小夥子，你是外地的吧。”老婦人緩緩說，“我們這兒啊，缺糧食，大家自己都吃不飽，不可能拿出來賣。”
“我知道去年的收成不是很好，但飽腹應該還是可以的吧？”虎杖悠雨疑惑，“怎麽會這麽缺？”
“本來收成是還能看的，但兩個月前，大家糧倉裏的食物突然都變成了石頭！”老婦人一說這個就心急，“有個村子集資請了城裏的大師來，大師說我們命不好，有鬼怪吃了糧食，要讓我們餓死了！”
“……啊……”
其實，鬼怪吃糧食這種事，虎杖悠雨是不信的。他一路過來都沒見到妖怪，鬼魂也只遇到寥寥幾個。
怕不是咒靈。
於是他問：“只有兩個月前的糧倉變了嗎？後來還有沒有人出事什麽的？”
“沒糧就是最大的事啊！”老婦人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不知道多少人家有孩子老人餓死，家裏有男人的還好，可以去捕獵，但那些男人去服役了的，只能自生自滅！”
虎杖悠雨也跟著她嘆息。
這個年代，身不由己。
不過，已經過去兩個月，也沒有人慘死的話，咒靈也已經跑了或消失了吧，他也幫不上忙。
他在老婦人這裏買了一尺布，老婦人告訴他，如果想買食物的話，可以去集市盡頭的肉攤。
……糧食都沒有了，居然會有肉攤嗎？
然而，當虎杖悠雨看見那個肉攤時，瞬間就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
攤子的竹竿上垂下幾個鉤子，鉤上赫然是人的肉。
人耳，人手，人腿……
有穿著過得去的村民在那裏買肉，攤主取下一條人腿，剁了起來。
虎杖悠雨想起自己看過的一首花國詩。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
他以手捂住嘴，轉身離開。
感覺有點惡心。
以人類的身份度過近二十年，他逐漸不能接受人與人之間的相食。
但千年後的世界都能黑暗到令人痛苦不已，更何況是千年前。
離開集市，他又見到一個飄蕩的孤魂。
那是一個女子，很瘦。
虎杖悠雨心中對比了一下，她就是被賣到肉攤上的人。
“……”他走過去，“你好。”
女子的靈魂頓了頓，轉過身來。
她張口，缺說不出話——她沒有舌頭。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虎杖悠雨笑容溫和，“不知道為什麽鬼差沒來接你，你願意去我那裏嗎？我那還有很多亡魂，在等待往生。”
“……”女子點了點頭。
……
神社的靈魂們又有了新同伴。
這不稀奇，虎杖悠雨每次出門都會帶靈魂回來。
他將女子的靈魂安頓好，就回小木屋了。
今夜的月光額外黯淡，是一個適合睡覺的好天氣。
然而，有人不希望虎杖悠雨好好睡覺。
半夜，小神社外的土地突然開始燃燒，而裏面的靈魂們，竟爭先恐後地往火裏撲。
虎杖悠雨睜開眼睛，沖出木屋。
眼前是屬於鬼魂的煉獄。
金手指正在解封中，解封進度10%
文中引用的詩：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清]屈大均《菜人哀》
古代的平民一直是淒慘的，哪怕是日本鼎盛的平安時期也一樣。
這也是虎杖悠雨願意幫助鬼魂的原因，他和這裏的人們有了淺淺的羈絆，也在學習做人的時候學會了代入，所以見不得無辜的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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