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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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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侯爺在說兵法嗎?”池青昭很快恢覆了鎮定,轉過頭一臉迷惑,“我沒看過兵書,不太懂。”

傅寒錚緩緩俯身,越湊越近,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池青昭的呼吸有些亂,她在緊張。傅寒錚面上不顯,心裏暗暗一笑,他察覺到池青昭緊張時,總是稱他為侯爺。

出於無法說出口的理由,傅寒錚喜歡池青昭在他面前緊張,而池青昭的表現讓他很愉悅。

“別裝了,青昭。”傅寒錚將一綹垂落在池青昭面頰的頭發別在她耳後,嗓音低醇含笑,“朱棟那小子最大的心病是長不高,誰要說一聲個子矮,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你倒好,發了雙鞋,府裏的丫頭大半比他還高,他氣瘋了。”

池青昭沒想到傅寒錚連給府裏丫鬟發鞋的事情都知道了,對上他一臉了然的笑,她認了。

傅寒錚唇畔笑意加深,半坐起身,握著池青昭的腕骨稍稍用力一拽,“起來吧。”

池青昭順著他的力道也坐了起來,不知他要做什麽,“做什麽?”

“丫鬟說你躺了一天,”傅寒錚意味深長,“氣該消了,起來吃點東西。”

池青昭臉一熱,傅寒錚這言外之意太明顯了,讓她見好就收,別再“氣了”。

好在傅寒錚給她留了些面子,沒有說得更直白,池青昭裝作不在意這點尷尬,拒絕:“不用了。”

傅寒錚十分執著,他先自己下了床,隨意的踩著鞋,拉著池青昭的手腕一拽,將她拽到了床沿邊,雙手在她腋下一抄,將她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快,一眨眼的功夫,池青昭雙腳就懸空了。池青昭為了保持身體平衡,本能的攬住傅寒錚的脖子。

“放我下來。”待意識到這個姿勢,池青昭面紅耳赤,大人逗弄小孩子時就是這麽抱的。

“先吃些東西。”傅寒錚不理會她的反對,黑緞軟底鞋踩得塌在一起,穿了兩下沒穿進去,索性踢開鞋子,光著腳就要走出去。

“真的不用了,我吃過了。”池青昭生怕傅寒錚固執起來,非要看著她吃東西,她是在床上躺了一天,可該吃吃該喝喝,她哪裏吃得下?

傅寒錚停下腳步,大笑起來,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動。池青昭羞惱交加,一口咬在他肩頭。

“怎麽又咬人?”傅寒錚輕嘶了下,瞥見她耳垂通紅,像一顆小巧玲瓏的紅豆,手一癢,想要摸摸,不由自主的松了手,池青昭腳一落地,推了他一把,坐回床上。

池青昭雙手環膝,下頜枕在膝頭,沒有接話。既然已經被拆穿,她想要激起傅寒錚愧疚,從而可以出府的目的泡湯了,她不想說話。

等不到回答,傅寒錚也不在意,從身後籠住池青昭,手指從心而動,捏住她的耳垂,不輕不重的揉搓。

傅寒錚身材高大,這個姿勢,就是將池青昭罩在懷裏,慢慢的,他的手逐漸向下,氣息也越來越不穩。

“不要。”池青昭攏住半敞的寢衣,堅定的搖頭。

傅寒錚正值血氣方剛之時,氣血充足,一腔綺念,怎麽能說停就停,直到他舔到了鹹鹹的水珠。意識到這是池青昭的淚水,他從興奮中清醒過來。

“怎麽了?”傅寒錚暗啞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解和隱忍的痛苦。

池青昭眼圈紅紅的,楚楚可憐,“太疼了。”

面對池青昭的盈盈淚水,傅寒錚大汗淋漓,咬牙停下。片刻後,去了浴房。等他沖完兩桶冷水回來,池青昭已睡得香甜。

這一夜,傅寒錚雖然經受煎熬,但沒多想。而接下來的幾夜,每當他抱住她,池青昭都用乞求的目光看他,傅寒錚幾乎崩潰了。

這日,申王府的管事再一次送來請帖,年過半百的老管事頭發花白了一半,一日日的頂著毒日頭來送帖子請人,傅寒錚有了些不忍,終於去了申王府。

申王府開闊的練武場上,一匹高壯的駿馬瘋狂的尥蹄子,而無論它怎麽折騰都甩不脫它背上的男子,一人一馬較量了半日,終於那匹駿馬力氣耗盡,摔在了地上。

傅寒錚在馬倒地的前一瞬,從馬背上躍下,將馬鞭拋給申王,“成了。”

申王兩手接住馬鞭,雙眼亮晶晶的,握著馬鞭伸出兩個大拇指,“傅兄,厲害!”

兩旁圍觀的紈絝子弟,都學著申王,齊齊伸出大拇指,敬佩不已,“傅侯,厲害!”

申王是個愛熱鬧的,狐朋狗友極多,幾乎都是一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與傅寒錚交好反而是個意外。

看到這麽多不學無術的子弟,傅寒錚微不可見的一蹙眉。

申王極為高興,對傅寒錚大誇特誇,見他衣袍濕透,連忙喊來人:“帶侯爺去洗澡更衣。”

傅寒錚本是帶著郁怒而來,馴了一回馬,揮霍了一番力氣,出了一身透汗,反而覺得痛快。又聽了申王不重樣的好聽話,心情更是不錯,就沒有急著離開,跟著王府的下人去了。

待洗了澡換了幹凈衣裳,申王親自將他引進花廳,見他進來,一眾鮮衣華服的紈絝子齊齊起身。傅寒錚掃了眼,佳肴美酒,舞姬歌女,申王這是要宴飲作樂。

“傅兄,多虧有你,小王才得寶駒,你一定要坐在上首。”申王緊張的說道。

若是往日,這種宴飲,傅寒錚不會參與。傅家世代書香,廢帝之禍前,傅寒錚一心讀書,一如祖、父那般,以聖人為師,不沾聲色。後來,父母俱亡,而他撿了一條命。他帶著滿腔仇恨而活,更不會參與這種事情。

如今,廢帝已死,父母之仇已報。傅寒錚對這種事情,依然沒有興致,只是,他不太想回府,又礙著申王的面子,便坐了下來。

傅寒錚一落座,琴聲蕭聲重又響起,舞姬翩翩起舞。剛開始,覷著他一張冷面,一眾紈絝不敢放肆。過了好一會兒,見他雖揮退了侍酒的美人兒,但自斟自酌,瞧著也沒那麽嚇人,便不再忌憚,看著歌舞,飲著美酒,高談謔笑起來。

這些紈絝子,雖不務正業,但能與申王交好,家世都不差。且都與申王年齡相當,只看容貌身材,稱得上翩翩少年。玩樂起來,雖然吵鬧,倒不會不堪入目。

一壇壇美酒入腹,這些少年子弟個個酒酣耳熱,作為席上唯一清醒之人,傅寒錚聽著他們那些醉言醉語,暗嗤稚嫩。

很快,他眼中那抹不屑凝固住了。

“小弟雖然無官無爵,但頗有紅顏知己,你可知為何?”一人對另一人炫耀道。

“為何?”

“嘿嘿,閨中之樂有甚於畫眉者,小弟恰好精擅此道、體貼溫存,美人兒受用,因此愛我。”兩人相視嘿嘿傻笑。

傅寒錚冷颼颼的瞥了眼那兩人,一口飲盡杯中酒,不顧醉醺醺的申王的挽留,離席回府。

回到侯府,當夜,傅寒錚宿在了書房。

“夫人,奴婢打探過了,侯爺在書房,沒有去西邊院子。”小梨盡職盡責的稟報。

西邊院子是雲姬等人的住處,池青昭笑了下,自顧自的睡下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府裏悄悄的傳起了閑話,而池青昭全不在意,面上全不見憂色。

這日,申王火急火燎的來了,見到傅寒錚,愧疚得低下頭,“傅兄,我給你惹事了。”

傅寒錚起初並未放在心上,親自給他倒了一盅茶,“別急,坐下慢慢說。”

見他不在意,申王略松了口氣,伸手去接,“今日我受宣入宮,見過皇伯父,去給皇伯母請安,我不是被言官參了嗎,皇伯母安慰了我一番。又問我那匹寶駒如何?我一興奮,就說漏嘴了,說是傅兄為我馴服的。”

“這倒無妨。”傅寒錚不在意道,申王被參之事,他知道。言官以申王縱馬游蕩,聚眾宴飲為由參的申王,在傅寒錚看來,這對申王毫無影響,也不會影響到他。

“後來,我也不知怎麽的,腦子一抽,在皇伯母宮裏,說起了嫂夫人院子裏蟬聲刺耳的事兒……泰順恰好也在……”

“你說什麽?”傅寒錚面色驟冷。

“燙,燙,燙。”申王沒想到傅寒錚忽然松手,他接了個空,一盅熱茶全倒在了他手上,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小王爺燙得吱哇亂叫,又是跳腳,又是甩手。

“傅兄,是我的錯,泰順聽到了,似乎又想起了雲姬,你提前防備著,我怕她會使壞。”申王忍著痛,愧意濃濃,“泰順的脾氣我也壓不住。”

申王是真的愧疚。當初還在晉州時,泰順還是郡主,及笄後,當時還是晉王妃的皇後娘娘為她擇婿。她心高氣傲,提了諸多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娶她的男子不能有婢妾。這些話不知怎的傳揚了出去,傳遍了晉州的高門。

泰順極要面子,話傳了出去,人人都知道她的擇婿要求,她絕不肯讓人看了笑話,一定要挑一個合乎她要求的男子。

挑挑揀揀了兩年,即將成為晉州高門的笑話時,泰順終於找到了合乎她要求的男子,就是傅寒錚。

然而,泰順萬萬沒想到,原本潔身自好的傅寒錚,忽然納了妾,且寵愛異常,無論如何不肯舍棄。

泰順氣怒攻心,陷入兩難,若執意嫁給傅寒錚,她會成為笑柄,若放棄,她心有不甘。最後,泰順想出了個主意,殺了雲姬。

雲姬命大,逃過了一劫。而彼時還是晉王的天靖帝愛惜麾下大將,斥責了泰順,賞下金玉美人安撫險些痛失愛妾的傅寒錚。

泰順挨了罵,幾乎顏面無存,絕口不提傅寒錚。

“以泰順的性子,她肯定還在記恨雲姬。”申王道。

傅寒錚冷靜下來,是雲姬便好。

故而,兩日後,池青昭收到越王妃的請帖,邀她游湖賞蓮,她一頭霧水,可還是高興的,她終於能出府了。

不想,同居一府卻好幾日沒見過面的傅寒錚忽然來了,他冷面冷聲一開口就是:“帶著雲姬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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