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 43 章

市中心某高檔酒樓包廂內,四個人分別站在兩邊。

王珩好不容易才把眼珠子從女人身上收回來,伸出手做自我介紹:“你好你好,我是之前和你們聯系過的王珩。”

那漂亮女人也伸手回握,臉上微微一笑:“葉淩琳。”

兩個人握完手,王珩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蘇春煙,示意她也做個自我介紹。蘇春煙只當作沒有感覺到,埋著頭盡量用頭發絲擋住自己,餘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付而秋。

王珩見蘇春煙不動,面上還是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轉身朝葉淩琳身後看去:“這位小姐是?”

葉淩琳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為身後的人做介紹:“這位是國外C校的博士生付而秋付小姐。”

C校?蘇春煙心中一動,她還記得徐語慧當初告訴她時說的是付而秋去了M國的斯校讀書,大一那年她還偷偷買了飛機票飛到斯校門口,然而種種情緒糾葛之下最終只是靜靜地校門口外站了一會兒,沒能鼓起勇氣走進校園,結果......付而秋根本沒去斯校就讀嗎?

是徐語慧在騙她,還是當初還發生了其他什麽內情嗎?

心中這麽想著,蘇春煙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依舊低垂著腦袋觀察面前的杯碗。

王珩又對著付而秋伸出手,付而秋卻並沒有回握,只對著他點點頭,王珩很自如地收回了手。

三個人輪番介紹完,葉淩琳朝他旁邊看去:“這位不介紹一下?”

王珩有點尷尬,他看出來今天晚上蘇春煙狀況不太對了,幹隕石倒賣這一行的,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可能遇到。以往哪怕碰到一些嘴裏不幹凈的老男人,蘇春煙也表現不鹹不淡,不至於根本理都不理,如今葉淩琳都這麽說了,她卻還是坐在原地沒有動靜,很是不給面子。

難道她們之前認識?王珩心思轉來轉去,面上卻還是掛著笑,主動替蘇春煙解圍:“哈哈,這位是我們店裏幫忙的蘇......”

蘇春煙突然插嘴:“叫我小蘇就好。”

這是不讓王珩說她真名的意思。

王珩摸了摸後腦勺,哈哈笑兩聲:“對對,叫她小蘇就好。”

葉淩琳看她一眼,大約是覺得王珩才是這才買賣的主事人,便也沒有多做探究,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她身後的付而秋也沒有說話,跟著坐下。

一直在觀察著付而秋的蘇春煙不由得有些失望,除開剛進門時的視線交匯外,其他時候付而秋一點視線餘光都沒朝她這邊看過來,蘇春煙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付而秋沒註意到她這幅隨意的模樣,憂的是六年過去,付而秋可能根本已經忘記了她。

在場的幾人寒暄了兩句便開始動筷子吃東西,這家酒樓是一檔高檔餐廳,包廂裏使用的餐具都是光可鑒人的精瓷,蘇春煙在調羹的倒影上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和高中時期肌膚白皙的樣子不太相同,現在的她皮膚微黑,頭發淺短,不再像以往那樣精致滿滿。雖然還是好看的,但更多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野性,而非大眾意義上的可愛。

也正是這一眼,叫原本習慣了自己這幅樣貌的蘇春煙恍然起來,她突然發現,自己和付而秋分別時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差別實在太大了。

她甚至有可能根本沒有認出來自己吧?蘇春煙悶頭給自己舀了一勺湯。

這場飯後面的談話幾乎都是王珩在進行,蘇春煙悶頭一直吃菜,桌子上的人具體說了什麽她一概沒聽進去,只時不時地偷偷借著餘光去看付而秋。

付而秋好像更高了,她高中身高就有一米七左右,如今看來更是長高了不少,約有一米七五,蘇春煙偷偷目測了一下,自己站在旁邊估計只能到她下巴位置。

還是很瘦,以往在學校裏的時候校服經常蕩蕩地掛在付而秋身上,如今換上襯衫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蘇春煙覺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摟的過來她那細瘦的腰。

頭發比以前還要長,不過不像以往那樣只簡單地綁馬尾或者順披在肩後,而是特意盤了起來,露出尖削的側臉。很美,很適合她。

見沒人註意這邊,蘇春煙又繼續向上打量,付而秋今晚畫了淡妝,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記得高中那會兒,付而秋對化妝穿搭之類的事情還是毫不關心的,那時候還是蘇春煙路過看到什麽好看的衣服買回來給她,或者興致來了壓著她修眉塗口紅。其實蘇春煙的技術很爛,修眉能修得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塗個口紅能塗成大血唇,但是付而秋總是縱著她,從來不說些什麽。她那時也是不戴眼鏡的。付而秋眼睛視力很好,坐在最後一排也能輕松看到陳教寫的花生小字。

不知道她後來是什麽時候戴上了眼鏡,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戴上了眼鏡。是因為學業壓力太大了近視了嗎?還是單純的裝飾作用?

蘇春煙其實有點不滿這幅眼鏡的,她覺得付而秋最好看的就是那雙眸子,眼型完美,微微低垂著看人的時候很是漂亮。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付而秋大學裏一直都帶著這副眼鏡,那麽能看到、註意到記憶中那雙美麗眼眸的就只剩下自己,這樣似乎也挺不錯。

包廂裏的幾個人似乎聊到了什麽分歧的地方,王珩的臉色不太好,拉著蘇春煙就要朝外走:“我們先去上個廁所。”

蘇春煙被他捏得有些手痛,挑了挑眉:“你可是男的,說要和我一起上廁所怕是不太合適吧?”

王珩把她拉到公共場所的洗手臺前,很是煩躁地點了口煙:“MD,天上果然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

看來發生了什麽讓王珩糾結的事情。剛才蘇春煙根本沒聽進去幾個人的聊天,於是轉頭看著洗手臺前的鏡面:“怎麽了?”

她這一問,王珩吐苦水一般全倒了出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有個天文博物館的人打電話想讓我們把隕石捐出去嗎?今晚這個大客戶帶來的付小姐就是之前打電話的那個天文博物館的人,我之前掛了她的電話她們就用天價購買金故意把我誘騙出來,根本目的還是想說服我們免費捐贈。”

“嗯?”洗手臺的鏡面上有些幹涸的水漬,或許是上一位客人遺留下來的,使得蘇春煙的臉在鏡面中有些斑駁,就如同這幾年的時光一樣,飄飄渺渺,看不真切。

“她們還提了什麽條件?”以蘇春煙對他的了解,如果不是葉淩琳和付而秋對著王珩提出了什麽誘人的條件,那麽他肯定忍不住在飯桌子上就會直接翻臉,哪還等現在一臉糾結地將蘇春煙拉到廁所邊來。

果然,說到這個,王珩還臉上猶豫:“她們想讓我們免費捐贈是為了近期要辦一個國際隕石展,如果這個隕石展辦成,她們承諾以後店裏的隕石都可以得到認證。”

他們這些做隕石倒賣的基本上都是私底下悄悄在做,壓根沒幾個人想著對隕石進行官方認證,就算有人有這個心思,去正兒八經認證的過程也是千難萬難。如果以後真如葉淩琳、付而秋所說的那樣可以通過官方渠道對店裏的隕石進行認證,後續隕石的售賣價格肯定能拉高不少。

王珩一時做不出決定,把求助的目光轉向蘇春煙:“蘇姐,你覺得呢?”

蘇春煙搖搖頭,這批隕石裏雖然有部分她尋找到的,但大多還是隊裏其他隊員的成果,他們出發時一行隊伍有十幾人,蘇春煙找到的隕石只占十之一二,她也無法幫助王珩做出決定。

王珩還想說些什麽,身後一道帶著笑意的嗓音響起:“我們給出的承諾可不止這些吧?”

鏡子裏,身形高挑的成熟女人臉上掛著笑意,朝著蘇春煙與王珩開口:“與我們合作的話,博物館每年購入新品隕石的時候也會優先考慮你們家。”

博物館購入隕石的價格必然不可能高,但這個噱頭一打出去,B市裏自然不愁一些喜歡附庸風雅的有錢人跟風購買。

王珩沈默著沒有說話,葉淩琳撥了撥頭發走到二人面前,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這裏是女廁所,王珩小兄弟也要進來嗎?”

“不不不......”王珩尷尬著朝後退了一步。

葉淩琳朝廁所裏走去,蘇春煙想了想,也跟著走進去。

兩個人在裏間相遇,葉淩琳徑直朝著隔間走去,蘇春煙叫住她:“葉小姐!”

葉淩琳轉過頭來,蘇春煙反而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了:“那個......葉小姐和付小姐是同事嗎?”方才王珩跟她說付而秋就是先前給他打電話的天文博物館人員,而葉淩琳和她一起誘使王珩出來,莫非她也是天文博物館的工作人員?

“你不認識我?”葉淩琳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

蘇春煙有些尷尬,難道她們以前見過嗎?

葉淩琳看她表情大約也明白了什麽,將滑到眉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我是她朋友。”

朋友?什麽樣的朋友?普通朋友還是女朋友?

蘇春煙咬緊了牙關,心裏止不住地猜測著。她也不想多做揣測,但是在遇到她之前,付而秋就喜歡女生,她只是出現得性別恰好,並不是非她不可。那麽,在她離開之後付而秋身邊有了新的戀人也不是不可能。

“你......”蘇春煙還想說點什麽,葉淩琳轉手將一張名片塞到她手上:“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你們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當然,沒決定好的話還是不要隨便打,我的時間很寶貴的,電話大部分時候都在經紀人手裏。”

經紀人?蘇春煙有些意外,又有些奇怪:“為什麽給我名片?”前半場談話幾乎都是王珩在進行,葉淩琳怎麽不去給王珩名片反而給了她?

“王珩那裏有我的聯系方式。”葉淩琳像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開口說道:“之前我還以為你們兩人之中做主的是王珩,從剛剛的談話來看……似乎是蘇小姐你嘛。”

蘇春煙不吭聲了。

兩個人解決完方便事宜,雙雙從隔間裏出來。

王珩坐在包間裏焦躁不安地等待著她們,見到蘇春煙回包間來才松了口氣。

後面的談話就沒什麽意思了,王珩拿不定註意、蘇春煙沈默喝酒,葉淩琳只能遺憾表示下次再聚,期待他們改變註意。

來的時候是蘇春煙和王珩先到,離開的時候卻是葉淩琳和付而秋先走。蘇春煙的視線情不自禁地隨著付而秋移動,對方卻並沒有回頭朝她多看一眼。

她應該是真的沒有認出來吧?蘇春煙郁悶地喝下手中的酒。

蘇春煙和王珩從酒樓裏出來,悶熱的風吹上身,非帶沒能帶來一絲涼爽,反而讓人感覺更加透不過氣。王珩抹了把額頭的濕汗,對著蘇春煙道:“蘇姐,這麽晚了我送你吧?”

蘇春煙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散下心。”

王珩不好再勸她,而且他也想快點回家和王叔商討商討今晚的事情,於是晃了晃自己手機:“行,有什麽事情打我電話。”

蘇春煙和王珩在市中心的路口道了別,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亂走。

B市很大,也很熱鬧,離他們剛剛吃飯不遠處便是酒吧一條街,蘇春煙走到這裏時,四周霓虹閃爍,紅紅綠綠的燈光引誘著每一個路過的男男女女進門追尋自己的墮落。

蘇春煙快步穿過這條街,一路上有不少醉態明顯的男人攔著想問她要聯系方式,都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經過其中一家酒吧的時候,蘇春煙腳步忽然停頓,她剛剛好像看到了......付而秋?

腦子裏很快浮現出自嘲:像付而秋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出現在酒吧,恐怕是她今晚喝多了幾杯,將別人誤看了吧?

想是這麽想,雙腳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朝著酒吧走去。

哪怕是和付而秋有幾分相似的路人也夠了,她只需要這麽靜靜地看著,再喝幾杯平時不會喝的酒,撫慰一下這顆從付而秋出現開始便躁動不堪、酸澀難忍的心臟就行。

酒吧裏光線很暗,紅紅紫紫的閃光燈炫得每個人的臉都模糊不清,蘇春煙尋了一圈沒尋到在門外看到的那個身影,走到吧臺前朝著調酒小哥敲了敲桌子:“給我一杯薄荷白蘭地,順便打聽個事。”

那調酒小哥看了她一眼,開了瓶白蘭地飛快地調和著:“什麽事?”

“你們店裏剛剛有沒有進來一個長發、個子高挑、戴著銀框眼睛的漂亮女生?”

調酒小哥裝模作樣地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唔......不好意思,我們酒吧太有名了,就連明星都經常在這裏聚會,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員實在太多,你說的這些特征我能在記憶裏找出好幾位,實在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個。”

蘇春煙接過調酒小哥遞過來的薄荷白蘭地:“就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只要你見過,一定會有印象的。”

調酒小哥還是表示不知道她說的是誰,蘇春煙有些失望地垂下眼,這時候她也反應過來,畢竟是明星都會選擇的酒吧,一定很註重隱私性,調酒小哥自然不會告訴她相關客人信息的。

蘇春煙仰頭將被杯子裏的薄荷白蘭地一口喝了下去:“再來杯煙熏朗姆。”

小哥依言給她調了一杯,蘇春煙繼續一口幹掉,又叫了新的酒。

幾杯酒下肚,饒是算得上酒量不錯的蘇春煙也不由得有些暈暈乎乎。調酒小哥擔憂地看著她:“別喝了,酒喝太雜醉得快,小心出事。”雖然這家酒吧的安全性一直不錯,但有時候如果碰到有人別有用心,也很難保證完全不出事。

蘇春煙不依,她腦子裏像是有臺攪拌機在發力攪拌,但這樣也阻止不了它開始浮現付而秋的身影:談戀愛時的付而秋、主席臺上升旗的付而秋,還有今天晚上那個冷漠的、全程沒有看向她的付而秋。

她還需要酒精,需要大量的酒精來讓她度過一個安靜的、沈睡的夜晚。

“酒精是個好東西,你不懂。”蘇春煙其實已經不太能感覺到自己在說些什麽了,意識和動作之間隔了一層膜,阻擋著她的感知。“它不僅能讓人身體回暖,也能讓人忘記很多煩憂,是個絕、絕頂的好東西。”

蘇春煙打了個嗝,覺得有些想吐,強行忍住了。

一個梳著背頭、留著絡腮胡的外國佬端著酒上前來搭訕:“哦,美麗的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邀請你共飲一杯呢?”

這個外國佬的中文還挺標準,蘇春煙迷迷糊糊地想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勉強把視線往他身上放了一下,看到他端著杯酒,一把抓著搶過來:“好啊......喝、喝酒。”

將搶到的酒一口喝下肚。

那個外國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走向,有些目瞪口呆:“哦~小姐,我是想請你去我們那桌一起喝。”

"去你們那邊一起喝?"蘇春煙艱難地聚焦著自己的視線,“不、不去,我不去。”

那外國佬見蘇春煙明顯醉乎乎的神態,心裏升起別樣心思:“你不是要喝酒嗎?我們那邊有很多酒,來,跟我過來吧,那裏的酒隨便你喝。”

“酒、很多酒。”蘇春煙明顯被外國佬描述裏的酒吸引到了,但還留有一點清明的意識:“不要,我自己點酒喝。”

那外國佬覺得有戲,直接上手想要牽她:“別怕,你要自己點酒也行,過來一起喝交個朋友唄?”

蘇春煙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張大了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她話音還沒出口,一道破空聲忽然傳來,那外國佬反應不對地朝後轉身,剛好正對上破空而來的拳頭,“嘭”地一聲挨了個正著。

“你、你......”外國佬猝不及防地被打趴在地上,憤怒地站起身打算做些什麽,卻在看到打人的女生同夥身後那兩個肌肉軋結的彪形大漢時洩了氣息。

打人的女生面色冰冷,帶著明顯的怒意:“她說了不想去,你聽不懂嗎?”

雖然被打了不敢還手,但外國佬明顯不服氣:“要不是你突然跳出來,她剛剛明明都要答應跟我過去了,不信你問她?”

被外國佬指著的蘇春煙一臉茫然,看到外國佬走近,面色抽了抽,似乎在忍耐著什麽。接著,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低頭“哇”地一聲,盡數吐在了外國佬身上。

蘇春煙覺得自己在做夢,不然她怎麽會看到付而秋帶著一臉冰冷和怒意地給她擦臉,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到她的身上呢?

蘇春煙努力睜大眼睛,想要把付而秋的樣子記下來。自從付而秋走後,她實在很少夢到對方,偶有一兩次夢到的也是對方的少年形態,為此她還去不少大師那裏求了據說可以讓人夢見想夢之人的符箓,可依舊沒有哪次能像今晚這樣清晰、這樣具體。

“付而秋?”蘇春煙擡起頭,有些癡癡地看著對方,正在給她擦嘴的女人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啊......果然是在做夢啊,付而秋明明在飯桌上根本都認不出來她,這會兒卻還主動回答她的問話。

知道是夢就好辦了。蘇春煙有好多話想和付而秋說,有好多事想和付而秋做,可就算見到真正的付而秋她也不敢真的說出來做出來,如今在夢裏卻沒有那麽多負擔。

她雙手前伸,放肆地摟住付而秋的脖子。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突然僵硬,她還感慨地想,這個夢可真是逼真,就連這種微末的細節都模擬得如此真實。

她湊上前去,用臉貼著對方脖頸輕蹭:“秋秋姐姐,你都好久不來我夢裏了。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身下的肌肉變得更加僵硬了,夢裏的付而秋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教育道:“以後別一個人來酒吧,也別喝這麽多酒。”

做個夢還要對她訓話,蘇春煙不爽地“哼”了一聲:“我第一次來好不好,還不是在門口看到了你的身影才追著進來的。”

其實蘇春煙覺得那個身影應該只是有幾分像付而秋的路人,她發過誓以後現實生活中一定要對著付而秋誠實,但她現在是在夢裏嘛,當然隨著她怎麽胡說八道了。

頭頂的付而秋沈默了,蘇春煙有些奇怪,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腦海中構想付而秋親她的畫面了,夢裏的付而秋卻始終不見行動。

沒關系,付而秋不動她可以動嘛。蘇春煙仰起頭,作勢就要吻過去,付而秋偏頭一躲,這個親吻就這麽偏離目標,從嘴唇移到下巴上。

蘇春煙眼前紅的綠的光圈晃來晃去,她按在付而秋身上,努力支著上身,很是嚴肅地說道:“你別亂動。”再動下去她感覺自己都要暈了。

付而秋伸手抓住她亂動的雙手:“蘇春煙,你還記得自己有男朋友嗎?”

“男朋友?”蘇春煙歪了歪頭,覺得自己的頭暈好像變得更加厲害了。“誰啊?”

付而秋抓著她手的力道變得大了幾分:“別跟我裝傻。”

哦~蘇春煙反應過來了,笑得幾分得意、幾分憨傻:付而秋肯定吃醋了!

她不知道付而秋所說的男朋友到底指的哪位,就近把今晚的王珩抓過來:“你說今天晚上那個?哦,他只是我男朋友之一,我告訴你,我換男朋友換得可快了,三天一小換五天一大換,交過的男朋友能繞著頤和園排一大圈。”

見到付而秋冷得能冒出寒冰的臉色,蘇春煙很有趣地笑起來,伸手去戳付而秋的臉:“生氣了?”叫你今晚叫我不好受,現實生活中奈何不了你,自己的夢裏還奈何不了你嗎?

但是這一下沒能戳到,付而秋猛地站起身,將這個略顯親密的動作避開了。

蘇春煙猝不及防地從凳子上摔下來,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蘇春煙再醒過來時是被冷醒的,她趴睡在吧臺上,胳膊被壓得酸疼不已。

酒吧裏安安靜靜,幾乎沒了人影。調酒小哥正清洗著調酒的道具,見她直起身,打了聲招呼:“喲,醒了?快走吧,我們要打烊了。”

蘇春煙摸了摸嘴角,幹幹凈凈的,哪裏有吐過的痕跡?又摸了摸肩頭,空空蕩蕩的,哪有外套披在身上?

原來真的是夢啊。

蘇春煙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將酒錢結清,拉開酒吧門走了出去。

外面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