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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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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有那麽一剎那,付而秋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走向課桌的腳步停頓,眼中流露出微微的驚愕:“什麽?”

蘇春煙趁她停下腳步的這段時間飛快地把手機放回到桌肚裏去,然後對著付而秋笑了笑,語氣中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清楚。”

她站起身,手指勾住付而秋的校服衣領:“還記得嗎?上學期我想給你送早飯,但是你自己帶了;我給你寫了很多信,但是你沒有收;你賣給紫悅鮮花店的那束花則是我叫的。還有,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一直努力地叫你來給我補課嗎?”

付而秋朝後退了一步,她沒有說話,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春煙的臉龐。

蘇春煙沒太註意付而秋的這些動作,她將手機放回去的那一刻心裏就已經松了口氣,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付而秋,她雙手捧成喇叭狀湊在自己嘴邊,用氣音“大聲”說道:“不知道也沒關系,從現在開始,我要正式追求你了!付而秋,你要記住!這是我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

蘇春煙的方法行之有效,付而秋果然被分散註意力,完全忘記詢問她手機的事情。

蘇春煙趴在自家床上,有些喜滋滋地揉捏著身邊的垂耳兔,覺得自己真是聰明至極,你看,小小的妙招不僅解決了手機偷看危機,還把宋嬈指點她的要讓付而秋知道自己在追求她的囑托也完成了。

她抱著垂耳兔翻了個面,心裏回味著晚上時候付而秋聽到她話時露出的震驚神色,心想付而秋震驚的樣子可真是難得,今晚在那張冰山般平淡無波的臉上浮現出那樣的神色,她看過一次就再忘不掉,如果以後有機會,她可真想看這樣的神色再出現第二次。

今晚的時候,因著震驚,付而秋離開的時候格外沈默,她沈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書本和手機,離開教室時甚至沒看站在身旁的蘇春煙任何一眼。

蘇春煙當時本是想等她一起回家的,但是估計付而秋受到的沖擊太大,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便就“貼心”地沒有去打擾她。

想到這裏,蘇春煙又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手機給付而秋發消息:【休息了嗎?】

付而秋沒有回覆消息,蘇春煙也不強求,跟著又發了句:【看你最近太累了,記得早點睡覺,多註意休息哦。】

還是沒有回覆。她補了條:【晚安,明天見。】

付而秋依舊沒回,蘇春煙看了一眼便把手機丟到枕頭邊。

她打開自己的藏寶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珍藏的小本本。

這個小本本單論外觀其實十分陳舊,紙張也已經脆弱泛黃,和藏寶盒裏的其他東西格格不入,但她也是蘇春煙的珍寶之一。

藏寶盒子內歷來除開裝著付而秋從小到大收集到的隕石外,還放著從小到大伴隨她的筆記本。

蘇春煙其實並不經常寫日記,她只會在發生某些自覺對她影響比較大的事情,或是情緒格外激烈的時候才會拿出日記本來寫日記。

她這本日記本的規模並不大,外面是一個陳舊的小馬寶莉的封殼。這是她六歲那年徐語慧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之一,被蘇春煙很好地保存著。

她翻開日記本,前半部分零零散散記載著成長的痕跡,從後半部分開始,才多了中學後的情緒抒寫。

蘇春煙翻到一夜空白頁面,用筆在上面鄭重地寫下【第一天】。

這是她“正式”追求付而秋的第一天,於情於理,都應該有點儀式感。

寫好【第一天】的標題後,後面便是正文。蘇春煙本只打算簡單寫上幾句,誰知一寫便有些停不下來,洋洋灑灑扯了許多。等到寫完,蘇春煙回看一遍自覺滿意,又往前翻了一頁,雖然今天算是蘇春煙正式追求付而秋的第一天,但是先前的那些日子早已鋪墊許久。實際上,上一頁記錄的,才是蘇春煙真正追求付而秋的時間。

泛黃的紙張上記錄著一個數字:六十五。

“六十五天嗎......”蘇春煙摸著上一頁的數字喃喃自語,這之後,她一定會盡快將付而秋追到手!

分班之後的第二天便是秋游日。

一中歷來的傳統是每學年開學之際各班自行組織一次秋游活動,因為高二年級需要分班,所以時間才比其他年級推遲了一個星期。

剛從暑假回來,一群半大學生都還沒收回瘋玩的心,此時對學校組織的秋游自然是興趣滿滿。

蘇春煙也不例外。她起床後先給付而秋發了條早安問候,接著又提醒對方:【今天是秋游的日子,別忘了八點鐘校門口準時集合哦。】

付而秋還是沒回,蘇春煙發了消息後倒也不太在意,關掉微信界面後便捏著牙刷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她打定註意,從今天開始每天的早安晚安都不能落下,要每天都給付而秋發送消息,叫她知道自己的誠意!

八點鐘,校門口停滿秋游的大巴,各班老師站在對應的大巴車前點名。這次秋游的地點是江城有名的一座旅游景點林茗山,林茗山位置有些偏遠,往返大約三個小時車程,前往春游需得學校的大巴車來回接送。

一班此次帶班的兩名老師是分班後講第一堂課的那個小年輕和另一位年輕的女老師。其他老師都不算年輕,對於這種需要爬山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帶班的活便這麽落在了兩個年輕人身上。

“宋嬈!”  “到!”

“孫澤寧!”“到!”

“陳雨!”  “到!”

“李梓涵!”“到!”

“蘇春煙!”“到!”

隨著帶班老師點到的名字越來越多,蘇春煙忍不住頻頻朝身後看去,排隊的人員中還沒有付而秋的身影,她難道是不打算來了嗎?

兩個年輕老師把在場的人點完,又反覆確認了幾遍,除開請假的三人、去上廁所的一人外,就只有付而秋還沒到達。

帶隊老師看了看手表:“大家先上車吧,再等十五分鐘。一會兒我給付同學的家裏人打個電話,等那位上廁所的同學回來後如果付同學還沒過來,我們就先走。”

好在十五分鐘尚未結束,付而秋便走進了大巴車。

她還是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是眼下的青黑看起來消散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有按照蘇春煙叮囑的好好休息。

付而秋進來時大巴內已經被坐得滿滿當當,肉眼看幾乎看不出哪裏有空位。她站在門口環視一眼,朝著大巴後面走去。

蘇春煙身邊其實沒空位了,她左邊坐著宋嬈,右邊坐著李梓涵,這時只是探出頭盯著付而秋的動作,然而她身邊的宋嬈並不安分,隔著老遠便對付而秋招手:“付學霸,這邊這邊!坐我這兒!”

付而秋自然被她的招呼吸引,視線落到蘇春煙這邊來。

宋嬈拍了怕屁股底下的座位,又拍了拍身邊的蘇春煙,對著她眨眼:“付學霸,過來坐我這兒吧,這是我給你占的大好位置!”

宋嬈占的位置確實是塊大好位置,位於大巴中部,且靠窗。坐在這裏既不容易暈車,又能看到窗外的風景,同時,這個位置視野開闊,差不多能將大巴車前後左右的情況都收納眼中。

宋嬈沖著付而秋眨眼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付而秋會拒絕,然而付而秋只是朝這邊看了看便把視線移開,依舊腳步不停地朝後移動。

當付而秋經過蘇春煙所在的這排位置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宋嬈呆了呆,她視線猶疑不定地穿過兩人:“你對付而秋做什麽了?我怎麽感覺她好像在躲你?”

宋嬈所說的話很快得到驗證,去往秋游地的路途漫長,前半截路又相對平穩,車上無聊的人便開始想方設法找樂子。

宋嬈帶了副撲克牌四處張羅找人玩;李梓涵提了一大包零食分給大家;帶班老師在發放礦泉水。需要找到付而秋、分到付而秋那裏時宋嬈統統不懷好意地慫恿蘇春煙上。

蘇春煙本也想和付而秋接觸,她才剛豪情壯志地說要追付而秋,這時候自然不會放過每個獻殷勤的機會。然而每次走到付而秋面前,那個戴著口罩的女生總會拒絕。

打撲克是不會,零食是不餓,送水是不渴......不渴才怪!蘇春煙分明看到對方偶爾摘下口罩時那幹燥的嘴唇!

這時,坐在付而秋旁邊的女生遞給她一瓶水:“我看你好像帶了藥,沒水吃藥可不行。”付而秋頓了頓,竟然伸手接了。

這下蘇春煙可以肯定確定以及一定了,付而秋就是在躲她!

為什麽?蘇春煙不明白。

如果之前付而秋躲她她還能想個清楚,那時他們剛和付而秋鬧下矛盾,付而秋警惕她也能說得過去,如今她們都已經這麽親近了,付而秋憑什麽還躲著她?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嗎?蘇春煙回想起自己的追求宣言,有些忿忿:付而秋明明自己就是個喜歡女人的,如今有女的追求她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憑什麽還做出一幅避之不及的作態來?

如果付而秋正常接受蘇春煙的好意,那她可能還不會過多糾纏,如今付而秋擺出一幅不理人的態度,反倒叫蘇春煙來了勁。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付而秋不坐宋嬈的位置,蘇春煙便主動和付而秋旁邊的人換位置。那女生也沒多說,看蘇春煙原來的位置不錯便直接站起與她交換。

付而秋不理人也沒關系,蘇春煙直接坐在她旁邊大口吃零食大口喝水,打游戲打得震天響,和宋嬈玩牌玩得吵吵鬧鬧。

等到大巴車終於載著他們到達下車地點,兩個年輕老師再次點了點人數:“此次前來共36人,雖然山上景區開發已久,但是為了避免在我們顧及不到的時候出現人員走失、受傷等情況,我們將每三個人分成一個小組,小組成員之間互相對對方的安全和行蹤負責,如果其中有人出現什麽意外,另外兩個人人就立刻來找我們匯報解決,大家明白了嗎?”

滿滿一車人,回蕩出一聲巨大的“知道了——”

年輕老師點點頭:“現在你們可以互相商議一下,決定好組隊的人選之後就來這裏登記。”

宋嬈理所當然地選擇和蘇春煙組隊,隊伍裏還差一個人,她便慫恿蘇春煙去邀請付而秋。蘇春煙看了看付而秋那張沒有波動的冰山臉,生氣地哼了哼:“不用。”

她跳過邀請這一步,直接將付而秋的名字報了上去。

付而秋原先在一班的時候就不怎麽和同學往來,如今在新的班級又缺席了快一周的課程,新一班的同學幾乎都和她不熟,是以等帶班老師把登記的名冊合上,對著滿車同學宣布全部人員已登記好、大家可以下車了的時候,付而秋才意識到自己和蘇春煙綁定在了一起。

有著淺淺自然卷的少女等在車門一側,看到付而秋下來後還對著她笑了笑:“接下來可不要亂跑,務必和我們一起行動哦,親愛的組員~”

一中一行人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接近午飯時間。帶班的老師先給每個人分發了一份景區地圖,花一個小時時間帶大家簡單地參觀了一圈景區,接著便宣布開始吃飯。

為圖新鮮,也是滿足秋游時自己動手的樂趣,一班用新鮮繳納的班費為大家訂購了景區後院的一戶農家燒烤。

農家燒烤提供場地、食材、調料等,但卻需要自己動手。一群半大的小子剛坐了一上午車又走了一個小時,正是肚子餓的時候,不待怎麽安排一群人便自主分工後開始幹起活來。

有的人開始腌制肉食、清洗蔬菜,有的人開始主動生火,有的人開始自覺穿串,也有的人躍躍欲試開始嘗試烤肉。

“唉呀!”

一班的同學大多沒怎麽幹過活,乍一動手開始烤肉,雖然看起來像模像樣,實際操作起來確實問題多多,不是烤串上的肉油突然濺起明火嚇大家一跳,就是努力吹半天都不見煤炭燃起,時不時都有一兩聲驚呼出聲。

蘇春煙也是個拿煤炭生火生半天沒生起的,弄半天只弄了個大花臉,宋嬈在旁邊讓她實在生不起來就算了,蘇春煙卻偏不服氣,擱那裏鬥氣似地一個人研究搗鼓。

她正搗鼓起勁呢,身後有聲音提示道:“你引火的燃料不夠,剛炭燒不起來,並且烤架下面剛炭堆的太滿了,留給氧氣的空隙太少。”

蘇春煙一轉頭,除了付而秋還有誰?

“喲,這下舍得理我了?”蘇春煙把火鉗往地上一放,說話相當無賴,“這麽有經驗你自己來上手唄?”

付而秋沒有回到蘇春煙前面的問題,倒是對她後面的那個問題做出了切實的回答:她撿起蘇春煙放在地上的火鉗,當真開始生起煤炭來。

引火的燃料不夠,她便去找店家要了一堆木炭和松針,拿松針點燃後去引燃木炭,再用木炭引燃剛炭,底下的剛炭也被她架起,中間留出不少通風間隙。

蘇春煙甩手蹲在一旁看付而秋點煤,一邊看還一邊說風涼話:“你不是不理我嗎,這會兒還過來幫忙幹嘛?”

不等付而秋回答,她又馬上接下一句:“哦對,這炭火烤出來又不是給我一個人吃的,付同學是為了大家著想對吧?”

宋嬈在一旁憋笑,深覺蘇春煙此番行為陰陽怪氣得可愛,然而沒笑多久便被蘇春煙發現,矛頭一轉到她身上:“山上風大,小心笑閃了舌頭!”

宋嬈很有眼力見,找了個借口說去看其他同學把串穿好了沒趕緊溜走,把這邊空地留給別扭的兩個人。

見到宋嬈走了,蘇春煙拿腳踢了踢對方的鞋幫子,問的問題幹脆直接:“為什麽躲我?”

付而秋不答,蘇春煙上前一步把她的帽子摘掉,露出好看的眉眼部分:“別是被我昨天的追求宣言給嚇到了吧?”

那些店家那裏拿的木炭很有效果,堆在四周的剛炭很快連帶著被它點燃,付而秋盯著那些煤炭有些出神:“蘇春煙,這並不好玩。”

“玩?”蘇春煙立刻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了,她再度湊近,抓住付而秋的衣領:“什麽叫做玩?”

付而秋垂了垂眸:“難道不是嗎?”

“是——”

“是你個狗屁!”

蘇春煙被氣到了,她那麽努力地追求,在付而秋眼裏是玩?

付而秋把烤架下的煤炭撥弄得更開一點:“蘇春煙,你看好了,我是女人。”這時的她,看起來也終於有了點情緒波動了。

蘇春煙倒就真的湊了近去,仔仔細細地將付而秋掃視一遍,掃視完了方才說道:“看完了,知道你是女人。”

付而秋猛地轉頭:“蘇春煙,我不是陸放,也不是某個長得俊俏的男生,無法,也不會滿足你那青春期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蘇春煙小聲嘀咕了一句:“幹嘛提陸放。”

付而秋沒聽得清蘇春煙在說什麽,於是再度靠得近了一些:“你說什麽?”

“我說——”蘇春煙忽然站起來,嘴唇貼著付而秋的臉頰擦過,溫熱的氣息直接纏住付而秋耳朵:“你的唇真軟。”

蘇春煙哪裏感受過付而秋的唇,她說的分明就是——付而秋給她人工呼吸那次。

蘇春煙說完也不強求,瀟灑地拍拍屁股跟宋嬈一樣去看肉串穿得怎麽樣了,她走得大搖大擺,沒朝後看,壓根沒註意到身後的人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定在哪裏,耳根泛起一點紅。

蘇春煙走後,一開始走得散漫,到後面忍不住腳步越來越快:該死的付而秋,明明自己就喜歡女人,還擱那裏給她說一大堆,搞得她都快產生對方也許不是同性戀的懷疑了。

她搖了搖頭,怎麽可能,宋嬈怎麽會弄到假消息?蘇春煙冷笑一聲,就算你真不是同性戀又怎麽樣,她也不是同性戀,不照樣為了陸放在追求她嗎?

不過話雖這樣說,蘇春煙還是打心底沒懷疑過付而秋喜歡女人的可能性。

穿串這邊進度倒是良好,由一位曾經做過班長的女生帶頭,每個人都幹得有條不紊。蘇春煙過去的時候宋嬈正和那個帶頭女生嘰嘰喳喳地聊天不停,見到蘇春煙過來,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給你創造的獨處機會,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蘇春煙瞧了瞧她身邊的女生,宋嬈會意,和對方低語幾句,拿著把肉串走了過來:“發生什麽了?”

蘇春煙不高興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付而秋覺得我是在跟她玩。”

“玩?”宋嬈饒有趣味地笑起來,“你可不就是在跟她玩嗎?”

蘇春煙有點生氣:“餵!”

宋嬈收斂了笑容,攬住蘇春煙:“裊裊大小姐,你可別玩著玩著把自己玩進去了,忘了你的目的。”

蘇春煙不知怎地竟覺得有些心虛:“我可沒忘,等把她追到手過段時間就甩了。”

宋嬈看著她:“到時候你可別舍不得。”

蘇春煙根本沒有底氣,她連追人追到手都沒什麽把握呢,就在這裏談追到手以後的事情了?然而在宋嬈面前,面子還是不能丟的:“我又不是真的喜歡她,也不是真的同性戀,有什麽舍不得的?”

宋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嘆口氣:“你當時要是對陸放也這麽直接追求,說不定就能把他追到手了。”

“陸放......”蘇春煙想象了一下那副場景,不知為何竟有點想象不出來,“算了吧,對著陸放我可做不出來那些事。”送飯、送信、送花什麽的,可太肉麻了。

“也是。”宋嬈跟著點了點頭,“我們幾個畢竟太熟了,你要真那樣陸放估計只會建議你去醫院掛號。”

穿完了肉串,領頭的女生又開始帶領大家處理蔬菜,宋嬈把手上的肉串遞給蘇春煙:“付而秋那邊應該生好火了,拿過去烤吧。”

蘇春煙接過一大把肉串又返了回去,付而秋的火已經生了起來,烤架旁圍了不少人,都在自己動手烤吃的。

蘇春煙也把手上的肉串放到一旁開始烤制,她沒太做過這些事情,沒一會兒手上的肉串就變得焦黑,外面雖然糊了,送進嘴裏吃起來卻根本還是生的。

蘇春煙呸呸吐出嘴裏的生肉,正打算換點蔬菜烤烤的時候,面前忽然遞過來一串散發著香氣的焦黃雞翅。

遞過來雞翅的主人——也就是付而秋,視線根本沒正面看她,嘴裏低聲道:“這串熟了,吃吧。”

蘇春煙楞了楞,甜甜笑起來:“謝謝秋秋姐姐~”叫你裝,叫你躲我,這下可不是我纏著你,是你自己主動給我遞東西過來的!

蘇春煙發現了讓付而秋理自己的訣竅:在烤肉的時候笨手笨腳烤不好,烤蔬菜的時候總是出錯,甚至喝飲料的時候瓶蓋都擰不開,然後就理所當然地享受付而秋烤好的肉、烤好的蔬菜,還有擰好後遞過來的飲料。

兩個人一開始的位置還在烤架的兩頭,烤著烤著就慢慢挨到了一起。蘇春煙享受地拿起一串付而秋烤好的五花肉,這肉畢竟只是由不太會的學生腌制的,味道十分一般,但付而秋的烤制火候卻恰到好處,焦酥香嫩,絲毫不糊不柴,盡數進了蘇春煙的肚子裏。

她瞇著眼睛享受嘴裏的美食,腦海裏得意地想,看來自己果然沒猜錯,付而秋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要想得到她的遷就和關心,就得適時地裝弱裝笨,露出點困境來。

最後一串烤肉下肚,蘇春煙覺得自己肚子飽脹了起來。付而秋,就你這心軟的樣子,還不遲早被我拿下?

午飯後帶班老師又帶大家詳細游覽了一遍景區,去了一些上午沒來得及去的地方,等到安排的幾個景點都被參觀完,帶班老師便宣布接下來幾個小時都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只需在下午七點前回到景區門口便可。

等帶班老師把安全註意事項再一次強調完之後,幾個玩心大的當即迫不及待地朝四周跑去。

林茗山內種植著大量楓樹,此時正是楓葉變紅之際,層層漫漫的楓葉染紅山林,哪怕不是人為圈起來的景區部分,風景也稱得上美妙。

宋嬈的目光早就不局限在中規中矩的景區,她帶著班上十幾名同學直接去了景區後面的游樂園。林茗山的名氣很大,山上除開一部分尚未開發的地區,其他地方早已被深度商業化,景區背面被人修建了一座規模不小的游樂園,四周還有各種民宿、農家樂和租借露營物品的店鋪等。

宋嬈目標明確,她對游樂園裏的摩天輪、過山車等項目看也不看,直奔游樂園內最邊緣地方的鬼屋而去。

她興奮地拉著蘇春煙咬耳朵:“這家游樂園的鬼屋可有名氣了,我早就想來。”

她聲音說得小,架不住有人耳尖聽了去:“那是,傳說這家游樂園的鬼屋裏真的可以見到鬼!”

四周響起一片抽氣聲:“真的假的!”

先前開口的人見大家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得意洋洋地說道:“聽說這家游樂園的鬼屋一開始做規劃的時候為了達到逼真的刺激效果,把山上沒被開發的那一塊也給劃了進去,網上很多人說在那塊地方見到了山裏的女鬼。穿著紅衣,吊死的女鬼!”

李梓涵很快動搖:“沒被開發的山區多少還是有點危險,要不我們換個項目玩吧?我看這游樂園裏的其他項目也挺不錯的。”

宋嬈正打算開口說話,先前那人又繼續說道:“怎麽,你不會怕了吧?”他的視線環繞過在場的十來個人,流露出一點輕蔑:“要是你們真有人怕鬼,那就自己退出不去。”

在場的都是些正處於青春期的半大少年,最受不得激將法,這話一出,就算是原本有些退縮的李梓涵也腳下生根。

沒人表示退出,玩鬼屋的活動就這麽被定下。

鬼屋的入口狹小,售票的人也只準兩兩前行、間隔十五分鐘進入。先前開口的那人和一個女生一起進去了,剩下的便圍坐在一起玩游戲。

鬥地主玩膩了,一行人拿著撲克牌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經過特殊選取的牌被打亂,先開牌的為指定方,後開牌的如果開到前面已開牌人相同數字,則為被指定方。被指定方要接受指定方的一個提問,如果被指定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那麽便要答應指定方決定的一件大冒險。

牌開了好幾輪,始終沒有輪到宋嬈和蘇春煙身上,兩個人湊在一起講小話。宋嬈對蘇春煙說:“這鬼屋網上傳得玄乎,但要真有什麽問題早被相關部門整頓了,我估計就是沒開發的那片山區過於原始,導致膽子小的人看到點風吹草動都覺得是有鬼。”

蘇春煙深以為然,她也不覺得鬼屋裏會有什麽鬼,並且她自認膽子不錯,不至於被這個小小的鬼屋嚇破膽。

宋嬈拿胳膊肘捅捅她腰窩:“唉,這鬼屋既然是兩個人一起進去的,一會兒我給你拖著,你和付而秋最後進去。黑屋瞎火的,萬一付學霸怕鬼呢?不都說兩個人共處危險境地最容易出感情嗎,那什麽......哦,吊橋效應!”

“反正你就和她一起進去,就算她不怕鬼你也假裝自己怕,到時候貼一貼抱一抱趁機躲她懷裏什麽的,正好增進感情,懂嗎?”

蘇春煙點一點頭,偏過視線去看坐在另一邊的付而秋,對方也圍坐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事情,有點走神的樣子。

宋嬈的視線也隨她轉過去,樂了:“付學霸不專心啊,那可正好。”

她對著蘇春煙眨眼睛:“想不想問付學霸什麽問題?”

最早進去鬼屋的兩個人走了出來,眾人都好奇地望了過去,二人雖然臉上有些虛汗,但神色並不見驚慌:“就是一些普通的嚇人把戲,哪有什麽可怕的,我看網上傳說的鬼都是騙人的!”

蘇春煙也被這兩個人奪走了註意力,慢半拍反應過來宋嬈話裏的意思:“嗯?什麽問題?”

宋嬈但笑不語。新一輪發牌開始,這次按照逆時針,從宋嬈那裏發起。

蘇春煙領到一個“2”,當即把牌翻開,在她前面無人持有這張數字牌,是以她是一個“指定方”。

牌一張張發下去,又被一張張翻開,後面的人暫時無人再翻開一張“2”,蘇春煙覺得這輪大概率又和之前一樣輪空,便有些無聊地盯著鬼屋門口。

牌輪到付而秋面前,她伸手翻開,一張紅桃2赫然顯示出來。

周圍爆發的起哄聲讓蘇春煙回過神,宋嬈對著蘇春煙擠眉弄眼:“好好問。”

蘇春煙的視線落到付而秋的身上,恰好也對上對方擡起眸的神色。蘇春煙開口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問出這個問題時,蘇春煙想得很簡單,她本意只想打探一下付而秋的喜好,好方便自己在追人的時候能夠更加上手,宋嬈示意她的一些更為敏感尷尬的問題她並不打算問,然而誰知這個問題問出來,付而秋竟然足足沈默了好幾分鐘。

熱鬧的起哄聲越來越小,到最後氣氛簡直冷凝了,有人開始小聲講起蘇春煙和付而秋之前的八卦。

就在蘇春煙尷尬得想要換個問題時,付而秋擡起頭:“大冒險吧。”

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蘇春煙一時想不到拿什麽作為懲罰,宋嬈捅了捅她,用口型無聲地做出“鬼屋”二字。蘇春煙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對著付而秋道:“待會兒你陪我一起去鬼屋。”

付而秋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進鬼屋的人還在繼續,場上的真心話大冒險也還在繼續。

不知道是不是宋嬈幫忙作弊達成指定方的那一場透支了她的運氣,很快蘇春煙自己被點了出來。

點到她的是個有著小麥膚色的運動型男生,見點到蘇春煙,他竟然還有幾分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一抹紅。

宋嬈及時在蘇春煙耳邊解釋:“聽說這人以前是七班的,一直暗戀你。”

暗戀我?蘇春煙不感興趣。

那個小麥膚色男生撓了撓頭,問出了自己心底最想問的問題:“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種游戲本就只是一個解悶逗趣順便滿足大家八卦欲望的樂子游戲,得到的回答是真是假又有誰分得清,這個時候只需要隨便一聲“不”便能終止這無聊的問題,蘇春煙本想搖頭,視線朝著斜對面那人落去,搖頭的動作一改,成了點頭。

“啊!”是問問題那男生驚訝又失望的喊聲,他不加掩飾地看著蘇春煙:“沒想到你竟然有喜歡的人了,可惜。”

周圍人看看他又看看蘇春煙,都猜測起了其中八卦,嗡嗡的聲音變大,大家也並不掩飾自己的議論聲,猜測小麥膚色男生和蘇春煙的關系,猜測蘇春煙喜歡的會是誰。

八卦,興趣,議論。

一個班的同學參加真心話大冒險,要的不就是這種效果嘛!

更有猜來猜去猜不到合適人選和先前不與蘇春煙同班的同學大膽問出聲:“那你喜歡的人在現場嗎?”

蘇春煙挑了挑眉,真心話大冒險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沒有數字牌,這個人的問題只能算是私人問題,蘇春煙完全可以拒絕回答。如果她再無恥一點,還能直接假裝沒聽見,就連身邊的宋嬈,也示意她可以不用回答。

迎著眾人的目光,蘇春煙卻偏偏回答了。

她視線穿過在場的所有人,精準地落在自己想要找到的那個人身上,看著對方低著頭似是不感興趣的側臉,蘇春煙堅定地回答道:“在。”

在?在!

這一下,四周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在蘇春煙說出“在”之後迅速地朝著陸放那邊看去,然而很快油有人反應過來,蘇春煙看的視線根本就不是陸放那邊!

大家朝著她視線方向看過去,看來看去也只有一個付而秋和她旁邊不起眼的男生。這些人都疑惑了:不是聽說蘇春煙喜歡陸放嗎,這看的方向也沒陸放啊?難道說......

眾人的視線又在那個不起眼男生的身上轉了轉,難道說蘇春煙喜歡的竟然是這個不起眼男生?

蘇春煙長相漂亮、家中有錢,雖然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喜歡上那個不起眼男生的樣子,但......萬一呢?畢竟有的人戀愛起來口味就是這麽一言難盡,總不能她喜歡的人是男生旁邊的付而秋吧!

在場的人猜測了一番,得不到結果,遂也作罷,又開始了下一輪游戲。唯有有著“百曉生”稱號的李梓涵時不時在蘇春煙和付而秋身上盯來盯去,似在思索著什麽。

經過那次發牌後蘇春煙後面幾場都叫宋嬈幫她盯著,有驚無險地避過了抽問。等到場上所有人都或不屑或腿軟地從鬼屋裏出來後,宋嬈推了推蘇春煙:“去吧。”

蘇春煙叫上付而秋:“該履行你的大冒險了,走吧。”

付而秋點點頭,跟著她一起朝鬼屋走了進去。

這座游樂園建造在山上,裏面的鬼屋更是以一片未開發的山林區域作為賣點,因此,甫一進去便得先穿過一道長長的樓梯向上。

為了醞釀鬼屋的氛圍,這條樓梯附近的燈都裝得極暗,綠油油的看起來像一片微弱的鬼火。

蘇春煙一邊走一邊和付而秋說話:“說起來你有沒有覺得你忘記了什麽事?”

付而秋走在前面探路,蘇春煙看不到她的神色:“什麽事?”

蘇春煙戳戳後背,示意對方不要走得太快:“上次我們比賽游泳,你還記得嗎?”

付而秋點了點頭,想起鬼屋裏蘇春煙看不見,於是又出了聲音:“記得,你贏了。”

蘇春煙滿意地收回手,現在這個距離正好,不遠不近的,正適合跟著。“那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

“你要答應我一個請求知道嗎”

付而秋的呼吸和她的腳步聲都很輕,途中有片平地鋪著吸聲的地毯,蘇春煙不得不再度跟緊了對方。

“你想要什麽樣的請求?”

想要什麽樣的請求?蘇春煙犯了難,其實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想好要付而秋提出什麽,思考半晌之後只能從最實際的事情出發:“過兩天考試的時候借我抄抄?”

秋游結束之後蘇春煙即將迎來一場考試,既是對分班學生的一次摸底,也是讓他們快速收心的一種手段。

如果這次考試付而秋能借蘇春煙抄抄,那她的排名肯定能大幅度上升,而直接顯眼的名次提升也一定會讓徐語慧穩下心來繼續聘用付而秋給蘇春煙做家教老師。

蘇春煙本以為對方會答應,誰知道付而秋連一秒都沒猶豫,果斷道:“不行,我不會幫你作弊。”

蘇春煙苦著一張臉:“好吧,那等我以後想好別的請求再來找你。”

付而秋在這時轉過身來:“除開作弊,別的都可以。”

“什麽樣的請求都可以嗎?”

“好,我記住了。”

幽幽的鬼火其實根本不能叫蘇春煙看清對面人的神情,但無端地,蘇春煙心中一跳:“你......你知道我今天說喜歡的在場的人是誰嗎?”

綠色彩燈中的風條被吹動得漂浮起來,沈默中,付而秋的聲音也顯得幽幽:“嗯,我知道的。”

付而秋:當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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