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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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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等陸放回校,將他與付而秋之事拆穿公布,再讓他們給小雀斑道歉——蘇春煙計劃的很簡單,她本以為自己也無需為此多費心神,然而離陸放回校還有兩天時,她便提前開始緊張。

蘇春煙反覆滑動手機,確認著自己預定的餐廳時間、地址和包間號,又點開陸放發過來的消息反覆觀看——她告訴陸放等他回來後想請他吃頓飯,順便再聊點事,陸放沒有多問,答應了。

時間地點人物三要素,時間地點都確定了,還差另外兩位主角——小雀斑和付而秋。

小雀斑性子膽小自卑,如果告訴她要和游戲裏的男朋友相見,她未必能鼓起勇氣前來赴約,因此,蘇春煙只說快要期末了,邀她過來玩。

小雀斑不疑有他,答應得很爽快:【好呀好呀,正好我這幾天快無聊死了。】

接著不等蘇春煙說些什麽,她便發過來一長串消息:【裊裊姐姐嗚嗚嗚自從上次粉色狐貍來找過我之後都不知道怎麽面對風哥哥了,他也怪怪的,除開前天找我借錢外這幾天都不跟我說話。】

借錢?蘇春煙楞了楞,陸放這幾天正在緊鑼密鼓地參加奧賽培訓,按理說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特別大額的支出,怎麽還找別人借錢?

壓抑住內心湧出來的怪異感覺,蘇春煙想,反正再多的事情,馬上就能說清楚了。

敲定好小雀斑這邊,剩下的便只差付而秋。

蘇春煙嘆了口氣,想起昨天在小樹林旁偷聽到的那段談話,雖然不知道付而秋對面的是誰,但是這段對話依舊讓她產生無限好奇,付而秋和那個人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

思索間,蘇春煙的腳步已經走到一班門口,她本想直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臨跨過門檻時,腦海中忽然浮現那日付而秋在食堂裏的遭遇,自己的肆無忌憚似乎給她帶來了不少麻煩。

邁出的步子頓了頓,蘇春煙拉住就近的同學,隨手塞給她一百塊錢:“餵,同學,麻煩幫我把付而秋叫出來下。”

托人帶了口信,蘇春煙本以為付而秋會馬上出來,然而直到學校裏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付而秋才姍姍來遲。見到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時,蘇春煙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少許,她拍拍褲子上的土站起來:“你來了。”

付而秋插著手,慢慢地在她面前站定:“什麽事?”

付而秋的距離挨得有點近,近到蘇春煙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每一處細節,她不說話還好,當她說話時,冷淡的眸子從上往下微撩,那股子逼人的美貌勢頭叫蘇春煙情不自禁地呼吸一窒。

她張了張嘴:“我......”場面詭異地寂靜了兩秒,接著蘇春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周日,也就是後天中午,我想請你在邁香居吃頓飯。”

付而秋沒有接話,微微帶了點打量地瞧著她。蘇春煙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現在肯定覺得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我也就實話實說了,那天陸放和他的女朋友也會在場,我請你們來是其實就是為了了結這段不正常關系的,等開誠布公之後你們得給他女朋友道歉,至於那之後你們再想怎麽樣,是分是和都與其他人再無關系。”

說到這裏的時候,蘇春煙內心其實是充滿刺痛的,她喜歡的人是陸放,然而暗戀這麽多年卻始終只停留在暗戀的層面上,眼睜睜地看著陸放和小雀斑、陸放和付而秋之間混亂糾葛,她卻要作為獨立的另外方參與他們的事件之中,這對於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又是一片寂靜,蘇春煙有些焦躁地看向榆樹葉子,按她的預想裏,付而秋大約會是最難邀請的人,因此,她做好了對方不答應的準備。

“道歉?”

半晌之後,對面的人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微妙的神色,視線劃過蘇春煙的臉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

蘇春煙其實很不喜歡她露出那樣的神色,每當這時候,她總覺得對面掌握著什麽她所不知曉的事情,而自己,則被她隱隱排開了。

“你就當同學之間吃頓飯,我們......”蘇春煙的聲音驟然卡住,付而秋剛剛說的什麽?好

......

“所以......”宋嬈摸了摸下巴,“付大學霸就這麽簡單地答應了”

蘇春煙點點頭,和宋嬈一樣想不通。

宋嬈嘆一口氣:“反正陸放馬上回來了,真有什麽古怪的到時候看看再說。”

蘇春煙再點一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

兩日過後,邁香居的102包間內,蘇春煙和陸放、付而秋、林稚知三人面面相覷。

手機一聲震動,是宋嬈發過來的消息,問林稚知怎麽也在。

作為一個好奇的吃瓜人,宋嬈特意定了隔壁間的包間。這家餐廳包間設計特殊,兩間臨立的包間連接處采用一種特別的單向鏡,從宋嬈的那個包間內能清晰地看到蘇春煙所在的包間內部情況,蘇春煙所在的包間卻根本察覺不多對面的偷窺。

蘇春煙借服務員端茶的空隙回覆宋嬈:【我也很想知道。】

正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快地敲響:“裊裊姐姐,是這裏嗎?”

蘇春煙松了口氣,最後的主角也終於到場。她對著門口道:“我在裏面,你進來吧。”

吱呀一聲,包間門被推開,身穿明黃色荷邊短上衣、淺褐色棉麻下身裙的清秀少女從門口探頭進來:“裊裊姐姐,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上原本雀躍的神色也一下子變得局促起來,她緊張地扒著門框:“裊裊姐姐,他們是?”

蘇春煙對她招招手:“這些是我同學,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下。”

小雀斑臉上的猶豫放松了些,她乖巧地坐在蘇春煙身旁的位置。

大約是提前預定的原因,餐廳的服務員上菜很快,幾分鐘後,餐桌上便堆滿了香氣撲鼻的美食。

小雀斑盯著面前的一碟炒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這時,蘇春煙拍拍她的肩膀:“我給你介紹下這位。”

“哦哦,好。”小雀斑禮貌地放下筷子,朝蘇春煙對面的男生看去,那是一個模樣英俊、充滿少年氣的男生,小雀斑覺得他有幾分眼熟,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乖乖等待著蘇春煙給她介紹。

下一秒,蘇春煙說出的話可謂石破天驚:“這位你應該很熟悉,他就是你游戲裏的男朋友——縹緲之風。”

這話一出,現場皆是一片寂靜。

蘇春煙轉過頭盯著陸放,誓要看清他臉上的每一點神色變化。

出乎意料的,陸放臉上並沒有出現她想見到的驚慌、羞愧亦或者被揭穿後的懊惱,他只是有一瞬的震驚和疑惑,接著轉頭朝身邊看去,蘇春煙順著他的視線,落腳點竟然是林稚知。那個了解不多、並未被她放在心上的平凡女生此時也在轉頭看著陸放,蘇春煙目光一側,發現付而秋竟也在看著林稚知。

現場氣氛有些壓抑,小雀斑還被驚得怔在原地,陸放和付而秋看著林稚知,林稚知看著陸放,只有蘇春煙掃視全場後,隱隱不安起來,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和她的預想不太一樣。

在這古怪的氛圍裏,還是小雀斑率先打破了沈默:“啊!我記起來了!難怪我覺得這麽眼熟,風哥哥給我發的照片裏,手臂這兒也有一顆紅色的痣 !”

蘇春煙視線不自覺地落到陸放的手臂內側,那裏確實有顆不太明顯的紅色小痣,他當時發給小雀斑的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那顆痣。

小雀斑話說完,後知後覺地害羞和慌亂起來,明明知道是無用功,還是急匆匆地拿手將臉擋住:“我......我不知道是來和你見面,早知道我、我就好好打扮一下再來了,你那麽好看優秀,我卻......”

"小雀斑。"蘇春煙叫她,微微搖了搖頭,“我叫你過來不是為了讓你和縹緲之風線下面基的。”

她指著付而秋,問道:“你見過她嗎?”

小雀斑看向付而秋,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艷,她搖搖頭:“沒見過。”

蘇春煙點點頭,如果和這麽漂亮的女生見過,她相信不會有人沒有印象的,小雀斑說沒見過,那便是確實沒見過。

她於是又問:“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小雀斑把手拿下,還是有些懵:“她是誰?”

蘇春煙朝付而秋望了一眼,對方微微垂眸,似乎也在等待恭聽蘇春煙介紹她是誰。

蘇春煙看著她:“她就是那個總是纏著縹緲之風,給你發消息挑釁的粉狐貍——赤色妲己。”

“什麽?”小雀斑失態地站了起來,差點將手邊的茶杯打碎,“她是粉狐貍?”

從進到這個包間以來,她從蘇春煙嘴裏聽到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重磅,一個比一個更讓她震驚。她看著陸放,又看著付而秋,視線轉來轉去:“我、她......你......”

蘇春煙按了按小雀斑的肩膀,示意她冷靜:“接下來我還要告訴你一個消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視線掃過陸放,又掃過付而秋,眼神裏含了些譏誚:“你的男朋友縹緲之風和赤色妲己,也就是陸放和付而秋,他倆背著你在現實生活中在一起了。”

如果說先前的話只是兩顆手榴彈,蘇春煙這句話的殺傷力則宛如深水魚雷,不止炸得小雀斑人仰馬翻、信息接受不能,就連稱得上淡定的陸放也瞬間失態不已:“蘇春煙,你在亂編些什麽?”

“亂編?”蘇春煙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好你個陸放,不僅亂搞男女關系,事到臨頭還想扣一頂亂編的帽子,簡直無恥又卑鄙,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是這種貨色!”

“別再亂說了!”陸放站了起來,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蘇春煙,我還當你真只是純粹找我吃飯,結果沒想到卻是導演了這麽一出大戲,你......”

“這裏面可能有些什麽誤會。”一道柔柔的聲音忽然插入,將眾人的視線拉了過去。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蘇春煙有些怔楞,她終於想起那天為什麽會覺得小樹林裏和付而秋說話的聲音耳熟了——蘇春煙曾在宋嬈的生日晚會上聽到過,那正是付而秋的好友,林稚知的聲音。

在林稚知說完這句話之後,原本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陸放竟然冷靜了下來,一旁的付而秋也開口:“蘇小姐說了這麽半天,我們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不如蘇小姐先說說你們這邊認為的事件是什麽樣子的。”

蘇春煙當然會說,這便是她邀請這幾人過來的目的。她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將自己原先準備好的說辭念出來。她將陸放在游戲世界裏勾三搭四、現實世界也腳踏兩條船的事跡一一陳述,又將付而秋第三者插足的證據擺了出來,要求他們二人給天真的小雀斑道歉。

陸放走到蘇春煙身旁查看小雀斑和那位“縹緲之風”的聊天記錄,一條條、一句句的回覆像是釘在柱子上的鐵證,指控著陸放的渣男行徑。

陸放手指滑動,耐心地將這些聊天記錄看完,最後皺著眉擡起頭:“這個人不是我。”

小雀斑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蘇春煙也同樣受到震動。

有什麽東西脫離了原先的軌道。

蘇春煙感受到一股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她將一只手撐在椅背上:“陸放,你是要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陸放指著聊天記錄上的時間:“我不玩游戲,他們認識的時間是去年暑假,那時候我正在家裏參加物化補習,不可能有這麽多時間耗在游戲上。”

蘇春煙和小雀斑無言地對視一眼,意識到這裏面的古怪。

“那粉狐貍發過來的照片呢?還有縹緲之風對自己各種情況的描述......”粉狐貍發過來的照片是縹緲之風發給她的,而縹緲之風透露出來的各種消息也微妙地和陸放的各種情況符合,這幾條恰是蘇春煙認定對方就是陸放的直接證據。

陸放視線手指點在手機照片上:“其他巧合我也無法解釋,但這張照片如果沒有記錯,我曾經將它發到過互聯網上。”

陸放話裏未盡的意思很明顯了,上傳到互聯網的照片人人都能傳閱和保存,或許是對面這個人使用了假照片。

蘇春煙咬咬牙,還是難以置信自己有可能錯判這件事,指著付而秋:“我之前問你知不知道陸放有女朋友了,你明明說......”

陸放和付而秋都突兀地盯著林稚知,視線中心的人卻滿是慌亂和逃避:“可能是蘇同學聽錯了吧,我們都知道的,陸放同學他、他還是單身......”

又來了,又是那種古怪的氛圍感。

蘇春煙開口反駁:“怎麽可能,我明明記得......”

付而秋忽然開口:“是我說錯了。”她分明是對著蘇春煙在說話,卻一直看著林稚知:“陸放同學沒有和誰在一起,大家不用擔心。”

“大家”兩個字,付而秋說得有些重,林稚知聽完後安靜了下來,一旁的陸放也沒再說話。

這事最後的結果是報了警,用的理由是網絡詐騙,畢竟縹緲之風確實借了小雀斑的錢沒還,還突然不理她了。

警察的調查明顯比他們之間的胡亂猜來猜去要靠譜許多,不消幾天,調查結果便明明白白地擺在幾人面前:原來是和陸放同班的一個男生故意將自己塑造成陸放的形象在網絡世界和別人網戀,那張照片也確實是他在貼吧偷偷存下來的。至於那個赤色妲己,則是銀河ol裏有名的女騙子,這次故意接近縹緲之風和小雀斑也是為了他們身上的裝備。

那個男生灰溜溜地給小雀斑道歉時,蘇春煙第一次見到他:肥胖臃腫的臉龐、壓住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和陸放,也和小雀斑想象中的模樣相去甚遠。

對面也是未成年,按法律也受不到什麽懲罰,最後只能讓他把錢還了。這事結束時,小雀斑受了好大的打擊,連著跟蘇春煙哭了好幾天,發誓說以後再也不玩游戲再也不網戀了。

蘇春煙抽空安慰著她,心裏卻煩躁不已,調查結果明明白白地擺在面前,那她前面那段時間的各種猜測和波動又算什麽?自作多情和自導自演的傻瓜?

調查結果出來時,蘇春煙和陸放單獨談了一談,不止聊小雀斑的事,也聊他們之間的事,她問陸放為什麽和他們疏遠,陸放卻不想多說:“我和你、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是趁早淡了吧。”

蘇春煙很生氣,她想問那你覺得誰和你是一個世界的人?

陸放的視線黏在操場角落,蘇春煙跟著看過去,付而秋抱著書正和林稚知在說些什麽。

蘇春煙受到打擊,和宋嬈訴苦,宋嬈勸她:“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也好,免得你一直想著他們的事。”

蘇春煙低頭喝了口啤酒:“其實除開陸放,我還覺得有些對不起付而秋,白冤枉她一場了。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她道下歉?”

啤酒苦澀的口感在嘴裏蔓延,蘇春煙想起付而秋,先是想起這個人漂亮的臉,然後再是想起這個人很奇怪。

當初自己明明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鬧出那麽大一個笑話,結果她卻表現得渾不在意的樣子。如今真相大白,付而秋卻也沒有指責她什麽,如果她表現得激動一點,打也好罵也好.都能叫蘇春煙心裏好受點,而不是現在這樣愧疚和懊悔不受控制地蔓延,羞惱和記恨肆意翻湧:憑什麽她要這麽得體這麽大度,襯得她宛如陸放和付而秋故事裏的惡毒反派一樣?

坐她對面的宋嬈敲敲桌子:“道什麽歉呢,陸放雖然說自己沒有女朋友,但他肯定有喜歡的人。那天在包間裏我可看得清楚,陸放坐下之後,先是順手幫身邊的林稚知燙了碗筷杯子,然後又猶猶豫豫地幫付而秋也燙了,後面吃飯的時候他也對付而秋和林稚知照顧良多。”

她靠近了幾分,語調微妙:“要我說啊,付而秋指定是你情敵,你跟情敵客氣什麽呢?”

蘇春煙的視線其實已經有些渙散了,她慢慢趴在桌子上,盯著外面燈紅酒綠的光影:“情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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