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三: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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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風箏

雲層很厚,這樣的天氣不會下雨。

阿姨替之西整理著東西,而之西則是在一旁逗著向向玩。

向向玩得累了,之西就讓她在自己的病床上睡午覺了。

看著向向在自己的懷裏,沈沈的,毫不設防的睡顏,之西心裏百感交集。

之西輕輕地拍著向向,恩,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媽媽手冊裏看見過的、一直沒有機會去做的哄孩子入睡的方法。很幸福現在可以對自己的孩子做了。

以後的以後,她可以給向向講一千零一夜,一個個故事都講遍……她們有足夠的時間在一起。

之西俯下身,聽見向向均勻的呼吸,吻她,輕輕地告訴她:“媽媽,多麽愛你,為你,我放棄了留住你爸爸的權利……”

向向皺起了小臉,好象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濕漉漉的睫毛不安地抖動著,聲音很低:“爸爸……爸爸……”

之西難過地留下淚來:“向向,媽媽決定成全爸爸了。”

之西望著向向,那熟悉的眉眼,一切的一切,那麽熟悉。他們兩個的融合體,他們的。

可是在她和他有孩子的更早以前,他就和別的女人有過孩子。

葉粉說:

“我和他出車禍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有了孩子,要不要留我們意見不同。他堅持要,我堅持要流。所以東哥哥才在高速公路上失了神。”

“離開他吧,求你別再為難他。”

之西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她的,只記得當時她握著馬克杯,很想很想捏碎它,沒有過多的悲傷,只有一股狠意,一股被欺騙的恨意。只是這股恨意很快被壓下去。

其實她早該猜到這樣的答案的,從他車禍後醒來,看著自己,那仿佛漂浮在荒蕪的蒼涼眼神,她早該知道他和她只剩下一片空曠。

他問:“你是誰?”眼神那麽覆雜。

之西振作良久的希望,那不願意熄滅的星火,一瞬間幻滅。他對她的愛一瞬間,遠去……

她是多麽的不甘,明知道沒有用,卻是惡狠狠地戳著他的心臟處:“住在你這裏的人!”

他用極陌生的眼神看了她很久。

最後,他看向遠處而來的葉粉說:“葉子,你來了。”

他只忘記她,他只忘記了她。

之西不知道當時是怎樣的難受,只覺得牙齒疼得厲害,連日裏的擔心和留守,連牙床都腐敗了,口腔裏所有的疼痛都在滋生……

她竟然連質問他的力氣也沒有。

任辰風說葉粉的孩子是他的,可知道了這個,之西一點也不興奮,也沒有高興,甚至更沒有了感覺。不是又怎樣?曾經有過,盡管現在沒有,將來也一定會有。

那個曾經說要張開雙手守護她的王子,如今早已為了別的心愛女子折斷羽翼,心甘情願地跌落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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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東拉開臥室的窗簾,一絲一縷雜亂的月光,角角落落都是灰色的光明……

他很想打開窗戶,從那裏跳下去。

聽說,人死了,可以見自己心愛的人一面,他自然不會再去見她,也不需要,她早已深深印刻在心中……

唐以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去想去廚房倒杯冰水。經過大哥的房間,發現燈居然還亮著,就推門進去了。

以北看見大哥正坐在沙發上,消瘦的線條,薄淡的煙霧從他的唇裏吞吐出來,他的周身總有一股煙幕,讓人總有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這股煙幕,阻擋著別人進去,也阻攔著自己出來……於他,只是死局。

“大哥,還不睡?”

“恩,北北快去睡吧,好好覆習,過幾天要統考。”

“恩,等顏老師好了,可能會幫我補習文化課。”

“北北,”唐以東掐滅煙頭,擡眸看以北,語重心長:“還是哥幫你找更好的老師吧。”

北北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大哥,你知道的,我需要的是老師,顏老師。”他特別加重了語氣去強調。

“北北,”唐以東淺淺的一聲嘆息:“她已經不再是你的大嫂,你也沒有權利去留住他了,知道嗎?”

“那麽……用我的理由可以嗎?”以北看著唐以東火山爆發的眼睛,不甘示弱: “大哥知道的,我一直愛她。”

“你愛她?你愛她你會讓她因為你深陷險境?你愛她你會讓她因為你和葉子適的恩怨而遍體鱗傷?”唐以東幹枯著雙唇惡狠狠地質問著以北。

“難道會是我嗎?”唐以北輕蔑地冷笑著:“是誰讓老師的右手重創的,想知道嗎?對,沒錯,是葉子適踩傷了她的經脈。可是,是老師執意想要她的錢包,所以才這樣的。可是,可笑的是事實是她的錢包裏什麽錢也沒有,只有一張照片,有不過只是一張普通的和大哥的照片,她豁出姓名去要啊。”

唐以東沒說話,摸索著衣服的口袋,點燃了煙,慢慢沈靜下來。

“還有一件事情,我本來不想說的,因為我並不想給哥機會。可是我現在發現了,老師的心像那張照片一樣,一直定格在哥那裏。”以北閉上眼睛,說:“那天,老師在給我補課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我不放心,也就跟了出去。居然是葉粉約她出去的。你知道葉粉跟她說什麽了嗎?說哥是因為她懷孕了,她不要,你想留下,才在高速公路上吵得出了車禍。你知道老師聽到這個是怎樣的絕望嗎?你一定沒看見過老師在葉粉面前強顏歡笑的樣子?就更加看不見葉粉走後,老師一個人在咖啡廳裏號啕大哭的樣子。我的嫂子不該是葉粉,大哥?”

“北北,葉子已經是你的嫂子,我的妻子了。”唐以東在良久的沈默後補充:“葉子她說的也沒錯。”

“哈,沒錯。”唐以北冷笑出聲:“她根本沒懷孕,醫生說她劇烈撞擊下,處-女-膜還完好,這種情況下,你說她怎麽懷孕的?我還查過當時的交通記錄,當時是你失神快要撞上那輛車的時候,葉粉為了不讓你撞到,所以才驅車撞上去。她這樣犧牲自我,成全你的舉動很偉大,很讓人感動是沒錯。可是,需要你這樣報恩嗎?在犧牲老師的情況下,這麽報恩,你不覺得殘忍嗎?”

“北北,”唐以東對他的話置若未聞,聲音頹喪,又似乎在對自己說:“ ‘相依為命’是什麽意思呢?會比‘報恩’還難嗎?”

唐以北以為他說他和葉粉,所以氣憤地摔門而出。

但其實,唐以東問的只是那天在醫院門口聽到那句——“任辰風,你願意跟顏之西和唐方向母女倆相依為命嗎?”

他不懂‘相依為命’是什麽意思……

------------------------------------------------------------------------------------------------------------------------------------------------------------------------- 唐以東安靜地坐著抽完那根煙。

那只純白的小狗剛好打翻了桌上的半杯咖啡,唐以東聞聲,抱起它,抽了紙巾慢慢地給它擦拭。

唐以東給它洗了洗,然後很有耐心地吹幹……

最後的最後,他抱著它一起躺在空曠的床上,

他喊那只小狗的名字:“不疼”,……“不疼”……

原來它的治愈效果也是對人的,之西喊它的時候,就真的不疼了。

而他,卻越喊越疼……直至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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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跟果果和嬈嬈她們道別嗎?”任辰風打開車門,看著之西猶豫的面容問道。

“我喜歡不告而別,你又不是不知道。”之西抱著還在熟睡的向向,笑著回答。

“這樣,真的好嗎?”任辰風想到果果的暴脾氣和嬈嬈的淚水功,有點瑟縮。

之西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大不了再吃碗果果的‘嘩啦面’,被她打幾下出出氣,前提是她還找得到我的話。”

“之之,”任辰風微微皺起眉毛:“不許你說這樣的話,你可以躲在我的身後,那麽絕不會有人傷害得了你,你不虧欠誰,不需要給別人當出氣筒。”

“辰風,”之西用手支起下巴,平靜地看著任辰風:“在愛情上,有人欠我,可在友情和親情我卻是個徹徹底底的負債人。”

“之之,我有預感你一定會欠我些什麽,可是,怎麽辦,我一點也不想你有什麽負罪感。”任辰風專著地開著車,出其不意地來了這麽一句。

“辰風,我不需要欠你,等價交換吧,你為我付出多少,我分期返還給你。”之西迎著風,笑道。

“其實我已經賺了,有向向這麽漂亮的女兒,我想我是沒有遺憾的。”紅燈時,辰風左手拂過向向的毛發,眼神寵溺。

“辰風,說實話,是不是很後悔為了我來這趟N市?”之西斜著眼睛看他。

“不後悔,”這個問題很快被任辰風否決掉了。“如果不是這一次,我會一輩子耿耿於懷,如果不是這一次,我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跟別人說起她,如果不是這一次,我可能一直把自己鎖在那段記憶裏。我要感謝你,感謝你讓我走出來。”

“不客氣,我一向很治愈。”之西笑:“我們這樣的,也不錯,感覺像重新組合過的黃金搭檔。他們過得似乎不錯,那麽我想我們一定得幸福,不然對不起自己。”

“是的。”任辰風很鄭重其事地點頭,倆人相視而笑。

“試床模特的工作你可以繼續做,可是夜晚畫設計稿絕對不可以了知道嗎?”任辰風把之西送到家以後,因為待的時間太長被下了逐客令,只好臨時交代。

“我倒是想畫,可您看我做左撇子的潛質嗎?”之西看著自己的右手,力不從心,相當無語。

“對不起……”任辰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總之,不要擔心你爸爸的手術費用,別太拼,答應我,好嗎?”

之西迷茫地看著任辰風。

“你現在有了向向,你有責任照顧好她,所以前提是你得照顧好你自己。”任辰風拿向向來勸她。

“少雞婆了,我這麽自私的一個女人,肯對自己不好嗎?”之西扁嘴。

“我發現自從你得到向向以後,就不走柔弱風了,恩……好利的牙齒。”任辰風嘆息著搖頭。

“這叫隨機應變。”之西很不屑地看了任辰風一眼。

“按時吃飯,你不是一個人了,給你找了保姆照顧向向,明天就來,你可以安心做你的試床模特,不許不吃早餐,那個保姆會監督你!”

之西饒有興趣地盯著任辰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一把抱住他:“你真的越來越像我的媽媽了,連氣息都是如此接近。”

任辰風在那一瞬間險些氣絕。

葉粉掀開唐以東臥室的窗簾,陽光灑了一地。

唐以東去仍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不疼”在他懷裏假寐。

“東哥哥-------”葉粉扯著嗓子喊。

床上的男人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像個倔強的沈寂少年,深深地鎖著眉……

“兩天了,你預備躺多久,你可以躺很久,不吃不喝鬧絕食,都隨便你,可是‘不疼’要吃東西的,你放開它,其它都隨便你。”葉粉伸手去搶那條狗。

唐以東沒有半點要松手的意思,他自然地睜開眼睛,沒有半點痛苦。

他拿了狗糧,看著它吃,安靜地。

葉粉看他好象情緒好轉,就拿了熱牛奶給他。

唐以東看著葉粉,用恐懼的眼神,帶著某種明顯的情緒,比如厭惡和反感。陽光很刺眼,他的胸口很疼,揮開那杯白色的渾濁液體。

玻璃杯子碎裂在地上,混雜的聲音那麽清晰地敲擊在地上。

“葉粉,我覺得根本我不認識你。”唐以東恍惚著說道。

葉粉那張慘白的臉的不留餘地。

“我什麽時候跟你有過孩子?誰給你的權利去質問之西?誰給你的權利去把她弄哭?”唐以東抱著把獨自吃的圓滾滾的“不疼”,擡眼看葉粉,眼神裏滋生一種茫然的情緒:“我記憶裏的葉子是一個沒有心機的好妹妹,原來一直都是錯的。”

唐以東摔門而出。

只有葉粉在原地拾起碎片,碎片是不可能被還原的,而她在當時的情形下,即便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只會說同樣的話。

“唐總,這次的定期唐方向的檢查……”醫院方打來電話。

“取消吧,以後都取消。”唐以東對著電話吼,扯散了領帶,煩躁得快要爆炸。

一陣長久的沈默後,唐以東命令道:“先預約著,也許用得到。”

他總是做不到完全地放棄唐方向。

因為,唐方向的名字那麽好聽。

好聽到讓他放棄她,

而她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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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西開始忙碌起來,試床模特的工作辭了,專心在任辰風的公司裏,做公關經理。

作為一個空降部隊,之西非常成功,因為她總是無視她們的閑言碎語,只一心提高業績。她只想拿獎金,然後加上任辰風親自囑咐的月工資,她發到不行。

正當之西以為自己愛情和事業兩得意的時候,幸運之神再次離她遠去。

偶爾一天,之西不加班,提早回了家。之西很開心地和向向塗了一個小時的鴉。

母女兩個盡了興致,之西在睡前親自給向向洗了澡。

起初發現向向身上青色的一塊塊的,以為是剛才一起塗鴉的時候不小心弄上去,後來發現他身上有好多處這樣的瘀青,並且她一直也洗不掉,她就開始由衷地害怕起來。

她開始問保姆,當保姆說以為是胎記的時候,原來已經存在這麽久了……她幾乎是顫抖著身體撥通任辰風的電話,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預感籠罩了她……

他們給向向做了全面的檢查,很快之西拿到了檢查報告:白血病。

多麽稀罕的病癥啊,那種只會出現在韓片□□裏的狗血病癥卻真實的成為今後折磨她女兒的病癥。她還這麽小,甚至在她這個年齡段,別的孩子還不知道生病是什麽?她的向向卻……

之西哭著喊著,說:“一定是你們驗錯了,一定是的,求求你們再驗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那個戴著眼鏡的醫界權威,很鎮定地說:“不會錯的,並且根據她的病歷報告顯示,她之前已經接受化療的治療了,你是她媽媽,難道不知道?”

任辰風過來抱她,可是之西卻仍然全身發抖,一點也溫暖不起來。真的好冷,冷得心肝心肺都開始疼了……

她開始鎮定,原來這一切唐以東都知道。

她問:“醫生有什麽具體的治療方案。”

醫生給了她兩套方案:骨髓移植和臍帶血移植。但是考慮到唐方向才一歲多,年紀還太小,骨髓移植的成功率最多也就百分之五十,臍帶血對向向來說更加合適。所以專家的建議是希望之西找孩子的爸爸談談,看看能不能孕育一個新的生命,給向向制造活下去的機會。

之西很平靜地聽專家的分析,很耐心地聽他解釋完畢。

之西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漂浮在空中,永遠是失重的狀態,心難受快要死掉。之西嘗試著緩緩吐氣,卻發現憋在胸口的那口氣弄得她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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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向抱著媽媽的褲腿,笑容天真,似乎在撒嬌,她再小也小也了解這般濃重的味道意味什麽,而她討厭這樣的味道。

之西執起向向肥嘟嘟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向向,是不是餓?等一下哦,媽媽等下回去給你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乖~”

向向一聽到吃的,馬上又振奮了精神。

而之西緊緊抓著自己的袖口的布料,強忍著心酸,用力點頭:“向向,真乖。”

“中度白血病,因為有規律的治療,所以她的病情還算是控制得好的。”

之西看著任辰風,眼神稍顯渾濁,最後緩緩朝他露出笑容,算是欣慰吧,病情有所控制。

“還好有你,不然今天晚上的我會崩潰。謝謝你總是在我無措的時候,伸手幫我,”之西緊緊摟著向向,望著任辰風,心裏安定下來。

任辰風把她們母女擁入懷中,當她強忍著難過,單薄的身軀靠在他的胸口的時候,他的心狠狠地揪痛著。

沈默良久,任辰風說:“找他談談,好嗎?”

之西一動不動地躲在他的懷裏,什麽話都不想說……

任辰風和顏之西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保姆阿姨做的飯菜也已經早就涼掉了……

任辰風讓保姆先走了,他脫了西裝,動作嫻熟地系上了之西的粉紅圍裙,開始熱飯菜。

“我來幫忙。”之西看著任辰風忙碌的背影,主動上前幫忙。

“不用了,”任辰風架著她的肩膀,捏了捏她的鼻子:“乖,今天你也夠累了,坐那休息會,飯菜等下就熱好了。”

之西靠在他厚實的背上,竟像小孩子一般賴著不肯走了,慢慢地把臉貼在上面,他身上的溫熱的氣息慢慢地沖入她的鼻息,她知道他也累。

滄海桑田過後,之西也想要一份安定的平靜,溫暖的懷抱,柔情的撫慰,一個肯為自己下櫥做飯的男人,一個可以給她親情的男人,之西想過真的接受他餓,不僅僅是因為金錢,也不僅僅是因為欲望,只是單純地想要一份安定……

“我們明天請假,好不好?”之西輕聲細語:“我們一家人去兒童公園,我,向向,還有你,好不好?”

任辰風被那三個字——“一家人”,SHOCK到,心被幸福瞬間填滿。

“你知道嗎?我上次問一個同事,小孩子,最喜歡去什麽地方玩。她說是兒童公園,她和她的小孩都去厭了。可是,我一次也沒有帶向向去過,我多麽想帶她去啊!”

“好。”任辰風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擁有自己的虐人,總是因為缺乏安全感幻得幻失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他由衷地心疼:“我們去,所有的地方我都陪你們玩遍。”

她用力點頭,鼻根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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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西抱著向向等候在公園的門口,而遠處的任辰風揮著到手的門票,可勁地沖向向飛吻,逗得那個小花癡笑得合不攏小嘴。

之西看著地圖,也表現地異常興奮,躍躍欲試:“向向,我們要都玩遍,值回票價,哈哈~”

因為他們今天來的日子好,不是節假日,人自然不多。他們不用排隊就進了動感影院,看了場魔幻電影,隨著劇情的變化,觀眾座位的平臺開始旋轉,進行了多個場景的切換。向向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抓著之西的衣服難掩興奮地哇哇大笑,在她的懷裏咯咯不住地笑。

碰碰車是向向拉著之西的衣服袖子堅持要玩的,之西當然拗不過。

最後,之西和向向一對,可憐的任辰風被分配到了另一輛碰碰車上。為了任辰風旁邊的空位,許多MM倒是前撲後繼,可惜風GG財大氣粗,付了四個人的票。

之西也是長大以後第一次來,幾乎忘記了小時候玩的感覺了,只覺得任辰風好無賴,一直繞著她們的車子打轉。向向也被挑起了興奮勁,很激動地搖著之西的手:“媽媽……媽媽……”然後點點任辰風的碰碰車,示意讓她撞上去。

之西沖向向壞笑,兩母女達成共識,一鼓作氣地撞了上去,任辰風明顯是一楞,然後看到她們母女在一旁偷樂才反應過來,多久了,他有多久沒有看到之西這麽孩子氣的笑容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呢,小向向,受死吧。”任辰風應聲撞上去,像孩子一般跟之西較著勁。

向向小手指就沒停下過,一個勁地點這裏,點那裏,像個參謀長一樣,一直指導著之西迎戰任辰風。

這場激烈的碰碰車大戰,在他們彼此酣暢淋漓的尖叫聲中度過,這樣的發洩真的好快樂……

直到五分鐘時間到,兩個傻瓜才意猶未盡地停止。向向則還投入其中:“媽媽……那……”還要之西去撞辰風。

只見任辰風從碰碰車上,下來,一把把向向拎起:“這麽壞心眼,老是叫媽媽撞我。”

向向馬上洞悉了自己所處的情況,眼神是相當的無辜,不住地沖辰風搖頭,還搬著救兵:“媽媽……媽媽……”

“好啦,你們兩個。孩子似的。”最後一句是對任辰風說的,之西看到任辰風滿頭的大汗,就從包包拿了一張紙巾,遞給任辰風。

而任辰風則是一笑,梨渦深深陷下去,他抓著之西的手,把她握在手裏的紙巾慢慢移到自己的額頭,就這樣用極暧昧的方式擦拭著汗水。

他一直這樣看著她,他的眼睛有一灘溫柔的水,慢慢讓她沈溺其中……

“媽媽……”向向忽然好象吃醋似的,把臉湊過去,也要擦擦。

之西尷尬地拿出另一張紙巾,胡亂給向向擦了一通。

而任辰風則是在一旁笑:“向向,我們再玩一次碰碰車,好不好?”

向向馬上汗了不流了,樂不思蜀地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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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西以四十五度角仰望這個水流湍急的峽谷,有些明媚的憂傷……好吧,是恐慌。= =。

之西有些窘迫地小聲對向向說:“向向,這個不是我們小孩子的菜,對心臟不好。”

向向嘟起了小嘴巴,小眼神頓時迸發無數把“小唐飛刀”以示抗議,一個勁地搖頭,看著之西的樣子,好象隨時會哭出來。

“去吧,難得出來一趟,也難得向向這麽開心,就盡興些。”任辰風在一旁鼓動著。

“真是敗給你們倆了,什麽時候戰線變得這麽統一了!”之西笑著搖頭。

之西硬著頭皮上了,以防萬一,向向讓任辰風抱著,這倒是成全了他們嘲笑之西的決心……

之西表情抽搐地看著任辰風和向向,什麽人這是!!玩了一次還不夠。

之西唉唉求饒:“你們去吧,我的小心肝還要恢覆,唔~”之西忍不住想吐,剛才翻江倒海得厲害。

任辰風搖頭,抱著向向走了。

“諾~”任辰風遞了包話梅過來。

“謝謝。“之西接過,胃裏確實空空的,就含了一顆話梅,果然舒服了許多。

向向在一旁笑得捂嘴巴,之西湊過去,看見她手裏有張照片。

正是剛才玩漂流的時候,拍的照片。

照片裏,之西緊緊閉著眼睛,表情相當猙獰,而任辰風則是望著之西,眼神專註。

“任辰風,誰準你叫他們拍的?“之西表情很不自然地抱怨道。

“每個玩的,都有紀念照啊。“任辰風不懷好意地笑:“我只是多覆印了一張。”說著神奇般地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在之西面前晃了晃。

“我覺得這表情挺美的,起碼……我看到了你最真實的一面。之之,我是真的開心。”

任辰風的笑容真的好漂亮,之西也想對他笑一笑,可是努力了很久,最終僵住。

午後,藍天白雲,陽光暖暖,還有些微風。任辰風買了幾只漂亮的蝴蝶風箏。

任辰風把向向舉過頭頂,坐在他的肩膀,讓向向抓緊線圈。之西在後面,拿著風箏,任辰風飛快地跑著……

之西怔怔地放手,風箏被風一吹,飛向天空。任辰風抓著向向的小手,慢慢地轉著線圈,放出綿長的線……

“媽媽……渴……”向向有些口渴,轉身向之西要求道。

“好,”之西幫向向擦了汗,摸了摸她的頭:“想喝什麽?”

向向對這麽沒什麽概念,只顧著玩。

“為什麽就不問我想喝什麽,我悲傷了,明明我也渴了。”任辰風孩子般地抱怨著。

之西輕輕一笑:“既然你和向向都這麽默契了,都打成一片了,她喝什麽,你就喝什麽唄。”

任辰風默,擡眸看她,瞳仁黑亮,瞬間被笑容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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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來一打乳娃娃。”之西在櫃臺指著飲料區喊。

居然沒人鳥她。

之西試著走進店裏去看看。

才發現店裏面好火暴,一點不象店外那麽冷清。

有一群紅眼睛綠頭發的人正在瘋狂搶購,哦,之西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撼了,一群蓬頭垢面的女人在搶什麽?難道是賑災現場嗎?冷汗滴下……

“大姐,這是免費派發什麽?能通知老板出來賣個飲料嗎?”之西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頭發被抓掉一半,正奮力擠出來的大嬸。

“大姐?”大嬸好象被之西的稱呼驚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露出了LOLI的童顏:“您是外地人吧?”

之西無比懵懂地點了頭,雖然在H市已經紮營了兩年了,但終究不是這裏的人。

於是,這個LOLI大嬸鬼鬼祟祟地張望了四周,再三確定了沒有窺探她的目光後,她才戰戰兢兢地從胸口裏拿出一個袋子。

之西定睛一看,險些氣絕。打開包裝,不過是個蝴蝶風箏,跟任辰風買的,沒什麽兩樣。

“別看不起它呀,人家有靈性的,小心你以後有求於她,她不應你哦~”她嘖嘖搖頭:“沒文化的可怕啊,這叫”蝴蝶系愛”,才這幾個月剛開始的,聽說有個人從苗疆聖地帶回來的秘方,據說,超靈的,只要把自己心愛的人的名字寫在這個蝴蝶風箏上,只要上了天空,介……個有情人終成父母!”

她還炫耀似的,拿著那普通的簽名筆:“瞧瞧,多麽銷 魂的筆啊,這可是開光過的正品。”

看著她陶醉的表情,之西決定放棄她了,準備去別家買飲料。

“唉,別走啊,反正我的行頭也擠壞了,你付我點小費,我就再擠擠,幫你買個。”

之西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艱難地掙脫她的手:“不用了……”

之西買好了飲料,經過那個詭異的店的時候,還是哆嗦了一下。

不過那店面門前的那棵樹上,被勾住的風箏是真多。

其中的一只真的很漂亮,一看,就對之西眼的那種。

櫻桃色的蝶身,圖案不是那麽清晰,之西遠遠的張望著,

清晰的只有四個字,黑色的,剛勁有力,不帶一絲游移的筆觸,

“之西以東”

心中的漣漪震碎了陽光的明媚,那美侖美奐的蝴蝶風箏,如今折翼在她面前,

帶著他不明就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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