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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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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假裝

任辰風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樓道的臺階上,他拿出一張白色的方巾,耐心地擦了起來。

他若有所思看著那塊空地,好象陷入了某種情緒不能自拔,既而微微一笑:“這些事情以前都是粉粉做的,我一次也沒有做過,人生的際遇是多麽奇妙啊,現如今,我為你做了。”

之西想了想,遺憾地搖頭:“可惜我不是她。”

任辰風拍了;拍擦幹凈的空地:“坐吧。”

“還記得我那天向你求婚的時候,你問我理由,我是怎麽回答你的嗎?” 任辰風的眼睛黑蒙蒙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是一見鐘情。”之西記得。

“我和粉粉就是輸在這個詞上,” 任辰風的頭埋進臂彎:“我和粉粉一個大院裏張大。她真的長得很可愛,瓷娃娃似的,嘴巴又甜,大院裏的人都喜歡她。呵呵。。。。。。別人她現在一幅盛氣淩人的樣子,以前真不是這樣的。以前很乖,很聽話。” 任辰風說起這些的時候,溫柔的眼神流露出一臉神往的表情:“這其實都得怪我,男孩子總是喜歡玩所謂的歷險游戲,她又很喜歡跟著我,所以那天我們就一起去爬樹,那個樹很高,她居然就踩不穩掉了下去,我很慶幸,我當了她的墊背。我們一身的塵吐,我喊她,她卻不應,固執地閉上她的眼睛。我以為她又調皮,所以任她在我的懷抱裏混水,我以為等她鬧完就會自動睜開眼睛。我以為她知識因為這樣摔下來,在孩子們失了面子,所以才裝睡了這麽長時間。後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她有心臟病,可是我該死的卻不知道!”他把自己埋進臂彎。

“你還那麽小,怎麽會知道呢?其實有些事情,如果有心瞞住,你怎麽可能得知。”之西看到他這樣自責,忍不住開口安慰。

“我該知道的,是我的忽視,造成延誤她的治療時間,她害她在她最討厭的醫院住了一個月,我問她怎麽樣的時候,她知道那孩子多心酸,居然說:‘沒事,就是感冒!’還假裝咳嗽得很厲害。可是,我知道我對她的傷害可能是無法估計的。因為我無意中聽見她爸爸和我爸爸的談話。專業術語太多,我又太小,根本無法理解。但最終我還是聽懂了一句話,那是就這次的發作沒及時治療,導致她的身體狀況急速下降,根本沒有辦法接受手術,她就這樣錯過最佳進行換心手術的時間。作為補償,我爸爸主動要求我和粉粉訂婚,我想這是那天我覺得唯一欣慰的一件事情了吧。”

他笑笑,笑過之後又跌入了無盡的沈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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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西看他在月光中朦朧的樣子,深情的雙眸,被這樣一個男子愛上,究竟是怎樣的榮幸?

“可能就是這樣以後,她就不愛笑了,可能發病的頻率太頻繁了吧,頻繁到她的笑容都掩蓋不住了。她的笑容也會累。她胸口痛的時候,別人的關心,總是被她的惡言駁回。她開始變得盛氣淩人,蠻不講理,氣焰囂張,我想只有我知道她罵人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將指甲嵌入手心,。我不知道我看見這樣的場景,是怎麽克服心裏這一關的 。我只知道,我一次也沒有關心過她,因為我怕傷到她的自尊,所以總是假裝自己漠不關心。”

“你打算這麽做的時候,就該想到那樣做的後果。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體會到沈默的愛的 。”

之西覺得很是平衡,或許就是碰到命中註定的那個討債鬼,所以才會失手把自己的籌碼都扔掉,赤手空拳上場。聰明如任辰風,也有關心則亂的時候。

任辰風看著之西幸災樂禍的樣子,忽而一笑:“是啊,她體會不到,我又不知道去表達。我也有這麽笨拙的時候。可就是這樣,慶幸的是,她還是很喜歡黏著我,小時候,我們一起念過 “金屋藏嬌”這樣一個成語,她說要是有一個肯造一個粉紅小屋給她該多好。我看著一臉神往的小臉,並沒有說話。但我卻是在多以後,造了一個粉紅小屋,放滿了她最愛的“HELLOKITTY”。直到唐以東的出現,我清楚地看見她那時的表情,臉色微微透著粉紅。她開始不再那麽黏我,而是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唐以東的身後,盡管他從不曾給過她好臉色。他們以前的相處模式真是奇怪呢?總是他吼她吃藥,她也總是吼回去,但她總是按他所說的按時吃藥。我拿著藥和水的手,總是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唐以東和葉粉,會這樣說話?”之西死也不相信:“他們的默契,怎麽可能有相互吼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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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看不出,他們現在的相敬如‘冰’更不像默契嗎?”任辰風問了一個有深度的問題。

“沒有,”之西看著任辰風笑:“他們的冰,是好象經歷過似水流年打磨過後的成熟默契,他們的愛的結晶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我告訴你,你口中的愛的結晶,有一半的基因是我提供的呢?”任辰風半睜著眼睛,許是疲勞了,竟有些血絲在上面。

之西吃驚到不行,她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葉粉的肚子裏的孩子會是任辰風的。“怎麽可能?”如果是任辰風的,以唐以東的個性怎麽可能幫別人養小孩。

“事實就是這樣,再告訴一個可能令你絕望的消息,唐以東也知道孩子不是他,但他鼓勵粉粉生下來!”任辰風苦笑:“你說,他究竟有多愛她?”

“他愛她,我早知道,無須強調。”之西接口道:“你還沒說完你和她的故事。”她只希望他不再講到唐以東。

“好,心夠狠。”任辰風望著之西冷漠的側臉,說:“我和她倒是沒有結局,更沒有迂回的過程。如果一定要個結局的話。算是她的婚禮前一天,我們見面,她很直接地說要和我取消婚約,我不是沒有聽聞到過唐以東要和她結婚的消息的,只是我在等她開口,也是我一直不死心,我以為她不開口,她在外面再怎樣,她要回來,我就會迎接她,什麽話都不說。但她還是說了,我問了理由。意外的是,她給了我兩個。一個在我,一個在她。我不會說情話,她對唐以東一見鐘情。我明明清楚真正的理由在後者,她不愛我。但我還是耿耿於懷去找我的理由,去抱各種各樣的女人,練習千回百轉的情話。”

“我算是理解了你每天肉麻的說話方式了。”之西呵呵地笑起來。

“沒心肝的女人!”任辰風笑罵。“唐以東遇上你算是栽了。他無論愛不愛你,都逃不過你的算計,因為你沒把自己的心算計進去。”

“放棄葉教授吧。別這麽累了。這麽有空的話,不如來幫我照顧我們家向向!”之西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故事也聽完了,可以洗洗睡了。

“他答應還孩子給你了?”任辰風也不驚訝,出呼意料的快,但這個情況也在情理之中。

“恩。就在剛剛。”之西點頭,笑容甜美。

“那祝賀你,苦肉計了這麽多個月,終於達成心願。”任辰風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既然這麽想要向向,當初又為什麽送回‘唐園’呢?你完全可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的。何必這麽迂回?”

“如果,我說,我想讓唐以東體會到骨肉親情後,再從他手中奪走,讓他切身體會骨肉分離,你信嗎?”之西目光閃爍,笑容卻仍是依舊。

“不信”任辰風望向遠處的燈火。側頭看她:“你知道嗎?你騙過了別人,又騙過了自己以後,那樣會好過。所以無論是謊話,還是真話,只要你過得好就好了。”

“打算帶著向向去哪裏?”

之西在燈光下的影子,很小,很窄,她回:“沒有唐以東和葉教授的地方。”

“帶我去吧。”任辰風笑。

“好啊,只要你提供奶粉錢,我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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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難道您還清醒嗎?還是真的失去記憶了?”小黑忍不住多嘴。

“我很正常。”唐以東很鎮定。

“您一定是高燒發糊塗了。”小黑伸手去摸唐以東的額頭,對,這麽燙手!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唐以東臉頰蒼白,眼神卻仍是犀利,轉身吩咐:“陳律師,盡快擬訂孩子撫養權變更協議。

小黑痛心疾首之餘,還是使勁地給那個陳律師眼神交流示意,無奈那個四眼田雞“陳姓少年”沒有絲毫反應。只有唐以東冰冷的聲音:“小黑,你的工資是不是給得太多了?”

小黑當即被戳中痛處,收回漂泊的眼神,無比委屈:“BOSS,我真的是替你不甘。”

“陳律師,你先去吧,盡快。”唐以東揉著眉心,對小黑揮手:“你也走吧。”

“BOSS,我是真的氣不過才說的,你這樣憋著,遲早會有心理疾病的。”小黑冒著被扣工資的危險不吐不快:“明明很關心,卻假裝不關心。明明每天都不問一遍向向的情況,卻讓別人覺得你根本別人一點也不關心的女兒。明明兩年裏,一直關註著顏小姐,卻假裝自己對她一無所知。孩子是你們唯一的羈絆,你真的要這樣放手嗎?”

“小黑。”唐以東已經沒有力氣罵人:“不是我放手,是手自己離開了。不許再說,不然我真的扣你工資。”

“BOSS……”

唐以東指著電話,示意要是再說下去絕對打財務部電話。

小黑摔門而出。

唐以東看著自己的手,反覆放開,反覆握緊,直到手酸了。那天的牙齒印還在,那種撕裂的痛覺還在,那麽清晰。他仿佛聽見她多年以前的話:“哪天我舍得了,你就完了。” 那次她是惡狠狠地鼓著腮幫說的。

如今多年以後,她真的咬他了,那麽狠,一點也不留情,好象他是“毒瘤”一樣,她恨不得一下子把她從她的生命裏除去,就算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

所以如她所說,他完了。

其實她不說,他在兩年前就已經完了。敗在天命上。他從來就不相信愛有天意,但是他卻不得不信。他就算再愛她,也不可能在一起。

真的失去記憶該有多好,如果他不執著找回那段記憶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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