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關燈
第145章

“一、二、三.....四十一、四十二”石板上一共四十二個“正”字, 代表著他們被困在此間已經兩百一十天了,儼然大半年過去了。

“嘶~好疼啊!”胡之騰齜牙咧嘴,身體扭來扭去, 像是生了虱子一般。

朗星河忙道,“你別動來動去的, 不然更加疼。”說罷撩起胡之騰的衣擺,只見雪白的皮子上紅痕觸目, 咯吱窩、腰間與衣服摩擦處尤為醒目。

朗星河皺眉, “你怎麽這麽嬌嫩,幹脆別穿衣服得了,反正你不怕冷。”

胡之騰哆哆嗦嗦脫下身上的麻衣, 嘀咕著, “古人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被困深淵海的日子並不難熬,反倒挺悠閑的, 基地建設完備,“住”不用愁了,每天要操心的不過吃喝二字。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要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個——“衣”。

原本眾人身上穿的都是雲騰書院的院服, 院服上有防禦陣和清潔陣,便是穿個一年半載不換衣服也沒什麽問題。可是眾人幾經波折之後,院服上的陣法早就失效了,法衣也變成了普通的衣袍。

普通的衣袍會臟、會舊、會破, 糊弄過一段時間後, 院服破破爛爛,眾人不得不直面“織布裁衣”的新挑戰——沒人會。

唯有朗星河絞盡腦汁回憶上輩子看過的記錄片, 提出到野外尋找棉麻類植物,用植物纖維編織成布, 再將布剪裁、拼接、縫紉。

胡之騰身上的便是第一件成衣。

“算了,咱們還是放棄吧。”脫下小褂,胡之騰嫌棄地用兩根指頭拎著麻制小衣,離自己遠遠的。這哪裏是衣服,分明是刑具,穿在身上就像是在豪豬身上打了個滾,渾身毛刺刺得疼。

江普一把搶過麻制小褂,懟道,“誰讓你什麽東西都要搶著來的,活該!就你嬌嫩,讓我試試。”

說罷,脫了衣袍,將小褂往身上一套。剛套上就覺著不對勁兒來了,渾身僵住,一動不敢動彈。

“靠!”江普低咒,麻利地脫下小褂,苦著臉道,“又刺人,又毛癢癢的。”說罷,趕緊脫下小褂遞還給朗星河。

朗星河道,“將就一下吧,總不能光溜溜著吧。”學院服早就破爛不堪,別說撐過十六年,頂多在過小半個月就能爛成布條子。

“光溜溜就光溜溜唄。”胡之騰是沒啥羞恥心的,說著拍拍腰間,“關鍵部位由毛毛護著呢!”

隨著修為漸長,眾人從獸形變作人形時已經不會“光屁屁,袒蛋蛋”了,而是會化出一塊皮毛圍擋在腰間。

此時,胡之騰的腰間是一塊純白色間雜著紅色毛毛的齊膝毛裙,江普腰間圍著的測試一塊橘色白色交織的毛短裙,乍一看還以為是虎皮裙。

看著原始人打扮的二人,朗星河無語扶額,低聲吐槽道,“難道不會風吹屁屁涼嗎?”

胡之騰翻起自己的毛裙子,露出裏頭的底褲,笑道,“底褲還沒破呢。”

朗星河:........

“不行,總得想想辦法,底褲總會有穿爛的一天的。”朗星河擰眉沈思。

深淵海內,雲騰書院一行人為底褲的材質操碎了心。深淵海外,朗方輝和蘇玉安也愁掉了頭發。

朗方輝身居要職,此次為了雲騰書院學生的失蹤案件已然耽誤了工作,眼下事情毫無進展,工作卻再也耽擱不得了,不得不啟程離開。

“方輝,你放心。”蘇玉安拍著胸口保證,“一日不將他們找回來,我便一日不離這東極海邊。”

書院那邊的工作蘇玉安已經安排妥當,如今全身心投入到學生們的搜救工作中。

蘇玉安道,“我這邊準備兩條腿走路,一是盯著人修那邊,祭獻陣法非尋常人所能知曉,天匠派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運用,其中必有內幕,深挖之下,說不定能有線索。”

“第二便是破解星河傳出的信件,那畫和數字中必然暗藏著極為重要的消息。”

朗方輝擰眉嘆息道,“可惜我作為小星的大哥竟然無法參透他信中含義。”

聞言,蘇玉安也嘆道,“倘若有胡之騰和熊有漁那兩小子在,他們說不定能破解出來,可惜......”可惜這幾個家夥被一窩端了。

說著,喃喃自語道,“朗星河那小子似乎也沒旁的交心好友了.....”

聞言,朗方輝腦中靈光一閃,說道,“倒是有一個人.....”

“誰?”蘇玉安追問,心道,自己對自家學生的社交情況竟然存在未知的盲區嗎?

朗方輝:“我娘。”

“朗夫人?”蘇玉安詫異,一般小少年不都和家裏人不交心麽。

朗方輝點頭,“小星自小如此,和父母很是交心,什麽都會和家裏講,從不隱瞞。”

朗星河出事的消息被朗方輝使了手段壓下來,朗家夫妻只以為小兒子閉關修煉去了,並不知實情,眼下是紙包不住火了。

“我這就發信件請阿媽過來一趟。”朗方輝準備在自己離開前再勉力一試,爭取破解朗星河的“密信”。

朗家夫妻二人來得很快,信是當天夜裏送出去的,人是第二天清晨抵達的。

純白的天馬從天際逶迤而來,仙氣飄飄,委實吸人眼球。

“阿媽.....”朗方輝就要告罪,是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不稱職,把弟弟給搞丟了。

“你的賬,稍後再算!”朗夫人眉頭緊縮,手伸向朗方輝,“密信呢?”

朗方輝趕忙從懷裏掏出臨摹拓印的密信遞給自家阿媽。

朗夫人沈著臉看信,朗老爺朝朗方輝使了個眼色,比劃著口型,[打起來就跑!]

小棒則受,大棒則走,老婆這回氣得不輕。大兒子身居高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揍了,面子還往哪兒擱?

朗方輝垂著眼眸,假裝沒接收到自家阿爹的信號,伸手抱過阿爹懷裏兩只雪白小犬,正是朗小三和朗小四。手掌感受到妹妹噗通噗通的心跳聲,朗方輝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這信你怎麽看?”朗夫人問朗方輝。

朗方輝像是個被老師當場提問的學生,忐忑道,“目前,我們商討後的一致意見是.....唔.....暫時沒有什麽進展。”

他總覺得鬼面猿猴的說法有點不靠譜,還是別在阿媽跟前提吧。

朗夫人將信件收進袖子,闊步向前,邊走邊道,“進去說吧,在外面站著不像樣子。”

眾人進屋,蘇玉安也在,雙方問了個好,朗夫人將信件平鋪在桌上,問道,“總共多少個學生?”

朗方輝回道,“總共二十五人。”

朗夫人指尖點點紙上火柴人默數,“一共二十五個,這應該代表他們二十五人都還活著,沒有死亡。”

“原來如此!這個是代表人數!”蘇玉安恍然大悟,仔細盯著圖案,一個圓圈,四個棒子支楞著,確實像個人的模樣。

“他們在一個葫蘆裏,葫蘆裏有山有水。”朗夫人繼續解讀。

蘇玉安擰眉,“可是根據我們得到消息,學生們大概率是被卷入了深淵海禁地。”

朗夫人道,“可是根據圖紙,顯然小星覺得自己是落在了一個葫蘆裏。”

眾人陷入沈默,思索著朗星河等人為何覺得自己是在一個葫蘆裏,朗夫人則在研究八組數字,這數字她也認得,名喚阿拉伯數字,是小星從古籍上學來的計數方式,用來記賬算數極為方便。朗夫人的私賬就是用這種簡便數字來記載的。

“明曦的識字書帶了嗎?”朗夫人突然問。

朗老爺一楞,雖然不明白妻子的意思,但是連連點頭,“就在馬車的箱籠裏。”三女兒到了啟蒙的年紀,近日他們一家雖然在外游山玩水,但是沿途自己一直在教她識字。

很快,識字書被取了過來,朗夫人嘩啦啦一翻,口中念叨,“七、三、四。”指頭輕移動,落在了“深”字上。

“五、一、二”這次落在了識字書第一頁第一行第二列上,是個“淵”字。

這下子,眾人都明白了朗星河那八組數字的含義,每組三個數字對應著識字書上的坐標。

不多時,朗夫人便將八個字都一一對應找了出來,輕聲念道,“深淵海在造化葫蘆。”

“造化葫蘆?!”蘇玉安眉頭重重一跳,霍然起身,瞬間想通了一切。

“原來如此!人修狡猾!”說吧,蘇玉安對朗方輝道,“請將此事速速回稟妖皇大人。”千年前的休戰協議,只是用周天星鬥大陣將妖族主戰派封印深淵海,可沒說將他們關到造化葫蘆裏去!

造化葫蘆可是能夠煉化世間一切的!那些好鬥的家夥死了便就死了吧,不足為惜。可是,被封印在不盡山的人修大能可沒死呢!萬一他們突破封印,兩族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將會瞬間被打破。

“不好!祭獻陣法!”蘇玉安雙目瞪圓,目次欲裂,“他們既然進得去深淵海,自然也進得了不盡天!”

“速回國都,稟告陛下,加強長佑山布軍,停止兩族秘境探索活動!”

“再探天匠派,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祭獻陣法的源頭。”

“啟動紫薇宮暗線,全力尋找造化葫蘆的位置!”

一條條指令發布下去,撥開迷霧,事情漸漸明朗起來,可也愈發危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