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關燈
第95章

書院生活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 下了課便在書院、山中閑逛的日子一去不覆返。大家夥兒雖然住在一處院子裏,但是每天見面的時辰卻不多。

早晨大家一道起床,洗漱出門, 爾後便各奔東西,去往各自的教舍, 修習各自的術法。

“小聲些,江普還在睡覺。”洗漱房裏, 熊有漁提醒乒乒乓乓的胡之騰。

“那家夥如今真成了夜貓子了。”胡之騰放輕手腳, 低聲竊笑。

江普選修了風水堪輿課程,自此過上了日夜顛倒的日子——白天睡覺,晚上跟著夫子去山頂夜觀星象。

“小胡, 你的煉丹課和靈植課還好嗎?”朗星河一邊洗臉, 一邊詢問胡之騰的課業進展。如今大家都很忙碌,每天清晨的洗漱時間是眾人難得的交流時間。

“挺好噠!”胡之騰語氣歡欣, 顯然很喜歡如今的課程,“我將嫁接之術說與夫子聽,夫子竟然沒覺著我胡鬧,還很感興趣呢!”

“夫子開了一小塊靈田實驗嫁接之術, 還讓我做助手呢!”胡之騰歡欣極了。自從進了雲騰書院,他能感覺到自己每天都在進步,都在前進,這讓他感到踏實而歡喜。

“煉丹課呢?”朗星河擔心胡之騰報喜不報憂, 畢竟他體內的業火還被壓制著, 無法使用業火的他能夠修習丹道嗎?

提起煉丹課,胡之騰頓時手舞足蹈起來, 嗓門也壓不住了,“夫子知曉我釋放不出業火, 專專給我準備了一個能自動加熱的煉丹爐呢!說是煉制一些簡單基礎的丹藥完全沒問題!”

“前幾日我都是在旁觀師兄師姐們操作,今天我也要實操上手啦!”說到這兒,胡之騰振臂高呼,身前的水盆被他掀飛,哐當當摔在地上。

“噓!”熊有漁食指豎在嘴前,躡手躡腳地幫胡之騰撿起了洗臉盆。Ζ

雲騰書院的宿舍是四人共享一座合抱小院,朗星河四人便共住一處。

小院的主屋坐北朝南,分割成四個獨立的小屋,每個學子一間屋子。東廂房是洗漱用的水房,西廂房則被當做儲物間,宿舍內放不下的雜七雜八都堆放在裏頭。西廂房的後便還有一間小廈充作廁所。

胡之騰在水房裏的動靜哐當響,隔壁小院兒朗宸幾人都聽到了,主屋裏的江普卻絲毫不受影響,毛茸茸的小橘貓睡得七仰八叉,半個身子垂到床邊兒,只一個翻身就能滾下床去。

胡之騰心虛地縮縮腦袋,跑出水房張望了一番,見宿舍內毫無動靜,推開江普的房門一瞧,將小橘貓托回了床上,又跑回了水房,吐吐舌頭道,“夜貓子睡得打呼嚕呢。”

“小狼,你呢,上課還好?”胡之騰反問朗星河。

朗星河點點頭,“都挺好的。”

“音律課的胡夫子是嚴夫子的熟人,對我很照顧,師兄師姐們也很熱情。”

“劍法課的宗夫子看著冷峻,但是超有耐心,我四肢不協調,他總是細細指點。”

“煉器課的金夫子年紀有點大了,說話嗡嗡的,聽著讓人打瞌睡。但是他喜歡點名提問,大家便不敢睡了。”

朗星河將自己的幾個夫子一一道來在他看來,自己的夫子們無一不好。

“那可真好!”胡之騰為小夥伴開心。

說著,兩人齊齊望向熊有漁,“大頭,你呢?”

熊有漁摸摸腦袋,憨厚一笑,“我也很好,能來雲騰書院真是太好了。”

說罷,三個小夥伴相視一笑,俱是歡喜。

短暫的交流結束後,三人出了小院兒往各自的教舍走去。如今他們很少去飯堂吃飯了,畢竟一個黑面饅頭就能抵飽小半個月。

“小星!”隔壁院子,朗宸一行人也恰好出門。她們的小院裏住的都是女娘,其中三人是朗星河的熟人,分別是銀狼朗宸、雪兔寧萱、金虎金百煉,還有一個則是來自東極城的水族少女,名喚青姝,本體是贏魚,據說雖是魚身卻有一對鳥翼,能潛深海,能翔青空。

朗星河去上煉器課,朗宸也是,兩人便同路。

路上,朗宸搶先開口,找話題,“雲騰書院與我想象的不一樣。”

在朗宸原本的計劃中,她來雲騰書院是為了積累政治資本,為銀狼王之位早作謀劃。可是經過問心幻境,朗宸的野心去了大半。

再到了這雲騰書院,上至夫子,下至學生,無一不是簡單赤忱之人,讓身處其中的朗宸在潛移默化中就被感染改變了。

“回憶過往,竟是我坐井觀天,狹隘了。”朗宸爽朗大笑,“天地闊遠,太過執念只會成為束縛。”

看著這樣的朗宸,朗星河心中為她高興,點頭應道,“你現在看起來很開心。”

兩人一路說著話,遇到不少煉器課的師兄師姐們,他們一邊往教舍走,一邊爭論著昨日夫子留下的課題。朗星河二人被他們簇擁在期間,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煉器課的金夫子是個人修,但是修為一般,壽數有限,如今已經白了雙鬢,捧著書卷的手有些顫顫巍巍,看人的時候總是覷著眼睛,大概是眼神也不怎麽好,只是不知是老花眼,還是近視眼。

“昨天給你們留了課後思考作業,對於煉器的二元兩極法則的感悟,有誰來講一講?”金夫子的聲音很低沈,需要凝神側耳細聽才能聽清楚他的話。

金夫子說完,目光掃向教舍,在路上辯論得熱烈的師兄師姐們頓時成了鵪鶉,一個個縮著腦袋,深恐被夫子點了名。

“唔,那個....那個頭戴紫金冠的同學,你來回答。”金夫子大約是眼神不怎麽好,看不清學生們的容貌,每回點名都是點學生們的顯著特征。

頭戴紫金冠的師兄暗嘆一聲,心道自己今日就不該臭美,這下可好,被點名了吧。

“天生萬物,物分二極,陰與陽,天與地,幹與濕,兩極對立......”紫金冠的師兄起身,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煉器就是將對立的兩極重新聯合,合並回歸於一。”

“不錯。”金夫子點點頭,口中稱讚。

旁聽的朗星河則是一頭霧水,對於煉器的二元兩極法則不甚理解。

“還有旁人有不同的見地嗎?”金夫子的目光再度開始掃射,學生們又垂下了腦袋。

“唔,最後一排,頭上插著白授帶的那位同學,你來講講。”

那大約是個羽族的學生,一頭亮黑色的長發用白繩細細變成細小的麻花辮,再總束在頭頂,佐以純白尾羽點綴其間,讓他的腦袋看起來像一只菠蘿,很有些嘻哈風格。

金夫子眼神不好,大約是將他點綴在發間的白羽當成了白授帶。

一整個屋子的學生扭過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羽族少年。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羽族少年穩坐不動,默默摘下了發間的白羽。

“!”朗星河眼睛瞪圓,心道,原來雲騰書院也有刺兒頭!

金夫子楞住了,同學們也楞住了,又在所有人的註目下,隔壁桌的少年拿過白羽插到發間,緩緩起身離座,朗聲回答提問。

朗星河:“!”還能這樣操作!

金夫子卻沒有責備,擰眉側耳細細聽著學生的回答,緩緩頷首,“不錯,有認真思考過。”

“好,現在開始今日的課程。”點名提問結束,眾學生們頓時松了一口氣——每天的煉器課都好刺激,每天體驗死裏逃生。

“煉器一道,法則眾多,兩極法、要素法、等價法.....”金夫子聲音低沈,“然則,遵循此諸多法則只能煉制出器,大多凡品。器易得,靈難成。”說罷,金夫子浮空寫下“器靈”二字。

“怎樣才能使器生靈呢?”

學生們豎起耳朵,一個個全神貫註,沒了剛剛避之不及的鵪鶉模樣。

“我認為是意念。”金夫子緩緩道,“煉器者於千錘百煉間所灌註的情感與意念,會為器具附靈。”

學生們大多目露迷惘,顯見無法理解金夫子所言。

朗星河卻若有所思,所謂意念,不就是唯心論嗎?我思故我在,心之所向為吾所往。煉器師心生邪祟,煉制出的法器自然是陰邪之物。煉器師光明磊落,或者心中飽含極強的執念,或者守護之力,或是祝福之力,在這種心緒的加持下,更加能夠煉制出超凡的法器。

金夫子大約是這個意思吧?朗星河歪著腦袋細細想著,心道,修仙世界還真是不科學呢。

一堂煉器課結束,金夫子又給眾人留下了課後作業——自行感悟,煉制出一件器具來,不拘凡品、仙品。

“你們幾個同樣要完成功課。”臨走,金夫子瞥了一眼幾個旁聽生,叮囑道。

朗星河:“!”自己才上了幾堂課,連煉器的邊兒都沒摸到呢,這就要開始實操啦?!未免太具有挑戰性了。

“我準備鍛造一把劍。”朗宸有了打算,“正好由在劍術課上使用。”

朗星河撓撓頭,想起金夫子總是覷著眼睛的模樣,腦中靈光一閃,脫口道,“我要造一副眼鏡!”

“那是何物?”朗宸聞所未聞。

朗星河比劃著解釋,“就是戴在眼睛上可以讓夫子能夠看清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