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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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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中容城是一座邊境城市, 跨過中容城就到了人族的地盤了。但是作為一座邊境城市,中容城並不荒涼,反而非常繁華, 商業十分活躍。

“阿媽,我們真的不可以帶上踏雲嗎?”踏雲是朗星河給天馬取的名字, 這次出遠門朗夫人卻沒用踏雲駕車,朗星河頗為不舍。

“不行。”朗夫人態度非常堅定, 解釋道, “中容城不比咱們永晝城,那裏各方勢力錯雜,大佬遍地走, 我們自然是越低調越好的。”

大兒子弄回家的天馬, 整個大荒都找不到幾匹,用那樣稀罕的天馬駕車去中容城, 約等於拿著大喇叭喊[此處人菜錢多,速速來搶],平白給自己找事。

“既然要低調,我們又何必穿得這樣花裏胡哨?”說著, 朗星河原地轉了個圈圈,宛若一只開屏展示的雄孔雀——完全不是誇張的比喻,此時朗星河所穿的衣裳名為“飛天服”,又稱孔雀服, 色彩艷麗, 衣擺上是金絲刺繡,披肩上綴著綠寶石, 衣襟前則是層層疊疊的艷紅色珠串,穿在身上沈重極了, 像是披著鋼鐵鎧甲。

朗夫人打量著盛裝打扮的小兒子,眼中驚艷連連,嘴上連道,“多好啊,既顯得富貴華麗,又不失英姿颯爽。”

朗星河: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珠寶架。

“阿媽,咱們真要這身打扮出門嗎?”朗星河一臉生無可戀。

朗夫人笑道,“傻孩子,多好看啊。再者,人嘛,向來都是先敬羅裳再敬人,咱們這身派頭走出去,才不至於被小瞧了。”

朗星河不解,“阿媽,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嗎?剛剛才說天馬太高調顯眼了。”朗星河嚴重懷疑阿媽是在忽悠自己。

朗夫人耐心解釋,“我們這一套衣裳雖然華貴,但只能鎮住普通人,落在修仙者的眼裏那是一文不值的。明白了嗎?”

朗星河若有所思,心道,阿媽果然厲害,不然也不會將朗家經營成如今的模樣——家中巨富,卻不顯山露水,旁人不會窺伺,但也不敢小瞧,這樣一個度,朗夫人把握得極其精妙。

“哈哈哈”一陣爆笑打斷了母子二人的對話,正是收拾好行李過來集合的胡之騰和熊有漁。

“小狼,你這是穿的什麽?”胡之騰捂著肚子大笑,“我遠遠都看不清你的臉,就看到一座發光的寶山。”夏日燦爛的陽光灑在朗星河的身上,五彩的寶石閃閃發光。

“唔,像是灑滿彩色糖豆的冰淇淋。”熊有漁插刀。

朗星河沖二人齜牙,“少得意了,你們也有!”朗夫人做人向來周到,這次出行既然要帶著熊家、胡家小子同行,那朗星河有的,自然會給另外兩小孩兒也準備一份。

話音剛落,兩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四五個婢女團團圍住。

“哎哎,你們幹嘛!”胡之騰縮著肩膀尖叫,“別動手動腳啊!”一個眨眼的功夫,二小被剝得只剩下雪白的裏衣服。

瞧著兩個小夥伴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模樣,朗星河叉腰大笑,感受到了當惡霸的快感。

不多時,兩小被婢女們穿戴整齊,院子裏出現了三座行走的珠寶展示架。

“還挺好看的呢。”胡之騰在穿衣鏡前“搔首弄姿”,對自己這身五彩斑斕的打扮非常滿意。

“那就出發吧。”朗夫人懷裏抱著狗小妹,闊步上前,身上後跟著三只跌跌撞撞的“珠寶展示架”。

朗府門外停著六架馬車,駕車的俱是高大駿馬,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色,漆黑的皮毛猶如上好的絲綢在陽光下閃著緞面亮光。

六架馬車,三小合坐一輛,朗家夫妻一輛,四位仙師護衛分坐兩輛,剩下的兩架馬車則用來裝運行禮和小廝丫鬟們歇腳。

因著是夏日,馬車車廂四壁全都拆卸掉了,只留了頂棚,周邊則是用輕紗圍住,兼顧通風涼爽和防曬防蚊。

一爬上馬車,朗星河立馬把身上的各色珠寶裝飾給卸了下來,卸完頓時覺得身上像是搬開了一座小山一樣輕松多了。

“真是的,不能等到了中容城再穿上這身派頭麽。”朗星河扭扭脖子,感覺肩頸處都僵硬了——這真不是阿媽的惡趣味?

“我覺得挺好看的。”胡之騰還在臭美。

朗星河白眼兒,“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叮叮掛掛的飾品嗎?覺得不夠爺們。”

“我現在又喜歡了。”胡之騰把玩著胸前的如火炭一般赤紅的珠子,稀罕極了。

“我都從白狐貍變成紅狐貍了,喜歡什麽的變一變也很正常的啊。”胡之騰為自己的“真香打臉”做解釋。

朗星河懶得搭理臭美的胡之騰,斜斜倚靠在背椅上,一手托著下巴,透過輕紗打量著路過的街景,愜意極了。

一只小黃狗從馬車邊溜達過,朗星河突然問,“餵,你們能分辨得出來嗎?”

“什麽?”朗星河問得沒頭沒尾,胡之騰和熊有漁都沒能領會到他的意思,只湊到朗星河身旁,伸長脖子順著朗星河的視線去探看。

朗星河解釋,“我是說,你們能分辨得出真正的狗,和能夠變成人的狗嗎,他們之間的不同,你們能分辨得出來?”

馬車旁溜達的小黃狗讓朗星河突發奇想,因為他根本無法分變出那是一只純粹的小狗,還是能變成人的狗妖。那小黃狗在朗星河眼裏和家裏的狗小妹沒什麽區別——或許狗小妹更淘氣,更狗一些。

“當然能啊。”胡之騰打量一眼小黃狗,直接道,“這是一只沒有開靈智的狗子。”

“怎麽能判斷?”朗星河好奇。

胡之騰理所當然,“就是直覺啊。”

朗星河咋舌,看向熊有漁,心道,不會你們都能直覺分辨,就我不行吧。

熊有漁點頭,“就是看一眼就能發現啊。”說著,他伸頭看向路邊的小黃狗,驚喜叫道,“快看,它在噓噓!它為什麽要倒立著噓噓?”

剛剛一直跟隨著馬車溜達的小黃狗不知何時跑到了路邊,前腿倒立,後腿支在墻上開始噓噓。

朗星河:唔,還真是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呢。起碼自己是絕不會光天光日之下當街噓噓的,更加不會倒立噓噓。

“小狼,你們狗子喜歡倒立噓噓?”胡之騰壞笑。

“三位小少爺。”駕車的忠叔聽著三小的談話,忍不住插嘴道,“因為尿的高度能夠看出狗的體型大小,有些小狗就會特意高點拉......”

“哈哈哈。”三小笑成一團,“特意高點噓.....這是怕別的狗子瞧不起它嗎?哈哈哈~”

笑罷,朗星河將話題拉回,“所以,你們一眼能看出不同?”

胡之騰和熊有漁齊齊點頭。

“可是我完全看不出來。”朗星河覺得自己這算不算是臉盲癥?

駕車的忠叔又忍不住插話了,“二少爺從小就這樣啦。”忠叔是朗家的老人了,算是看著朗星河長大的。

“忠叔,怎麽說?”胡之騰和熊有漁齊齊探出腦袋,一臉八卦模樣。

朗星河的心卻提溜起來了,他根本沒有以前的記憶,這會兒哪敢接話,只得道,“真?我都不記得啦。”

忠叔笑道,“老爺時常帶二少爺上街玩耍,二少爺好幾回差點跟著路邊的野狗子走呢。”

“後來老爺分析,估摸著二少爺您是將哪些狗子當做親生爹媽啦!”朗老爺的邏輯沒毛病,自己是人形,兒子是狗形,兒子見著旁的狗子就像見著親人,不是很正常麽?

朗星河:!!!哪兒正常啦!!!

“我媽就沒說什麽?”朗星河對自家阿爹的智商已經不抱希望了。

忠叔點頭,“夫人啊,嗯.....”忠叔聲音壓低,“老爺提出下次上街給您套個牽繩,這樣就不會丟了,然後.....”

接下來不用忠叔再說,朗星河也知道,他爹肯定被修理得很慘。

忠叔繼續道,“夫人說了,人族裏就有很多人記不得人臉,分不清人的,說二少爺您這實屬正常,不影響。”在朗夫人眼裏,自己孩子自然是最最好的,不就分不清狗和人麽,沒什麽大不了的。

有了朗夫人的背書,朗星河心裏松了一口氣,覺著自己分辨不出真狗和狗妖,真算不上什麽大事了。

不多時,馬車駛出了永晝城。出了城,景色一下疏朗開闊起來,碧空如洗,綠林掩映,簡直像是一幅明亮的油畫,看得人身心舒暢。

三小也不怕太陽毒辣,將四周的輕紗卸掉,直接變成敞篷馬車,盡情享受著大自然的一切。

等到正午烈日高懸,朗家的車隊正好抵達了驛站。

“出門在外不比家中。”朗夫人給三小打預防針,“先將就一下驛站的飯菜,等晚間到白銀城,咱們再好好吃一頓。”

朗星河點頭表示理解,“放心吧,阿媽,我們都懂,沒問題的。”行路難,就是上輩子出門旅游也很少能吃好喝好的,將就才是常態。

等到驛站的飯菜端上桌,朗星河才知道自己真是錯估了。

臉盆大小的碗裏盛的滿滿的,看起來用料很足,只可惜根本看不出用的什麽料——黑乎乎的一團像是爛泥巴。

眾人手裏的筷子如有千斤重,根本提不起來。朗星河覺得,他們煮的豬食都比眼前這盤菜強。

“一飯一粥,當思來之不易,杜絕浪費糧食。”驛站的小吏一邊上菜一邊念叨。

胡之騰忍不住吐槽,“你們把農民辛苦種出的糧食做的這麽難吃,好意思說別人浪費?!”

小吏對於抱怨只充耳不聞,繼續道,“吃剩下的食物要稱量,剩下一兩,罰一顆靈石,不計上限。”

“人才啊!”朗星河脫口而出。

為了給單位創收,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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