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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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賈凱先送錢貝貝回了家,然後送林洛洛去了北溪天宸。

已進深秋,外面的風已冰涼入髓,林洛洛覺得有點悶,想透透氣,窗戶才開了一點點,便被一股寒風吹的打了一個噴嚏。

整個人瞬間清醒不少。

林洛洛剛才暈乎乎的,不太清醒,這會稍微清醒了,思緒回籠,便覺得不好意思了。

她堅持在門口下了車,恭恭敬敬的對田禾鞠了個躬,表達了對田禾深夜送她回家的謝意。

她當時想的是,在院子裏坐會兒吧,醒醒酒再上去,那麽大的房子,一個人實在是太安靜了。

她一個人坐在涼亭的長椅上看夜空中的那輪圓月亮,晚上的風很涼,她的思緒也有點亂。

手機響了,是賈凱發消息問她安全到家沒有,她回完消息將手機放回包裏準備回去。

翻鑰匙的時候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拿出來,舉在月光下,看了半晌。

是枚戒指。

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芒。

林洛洛將它緊緊攥在手心裏,無聲的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突然,旁邊有一道陰影投射過來,隨即有人在她對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幹什麽呢?”

顧南問。

他穿著駝色的大衣,裏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淺灰色的長褲,似乎是剛洗完澡,額前的頭發松松柔柔的覆著,讓整個人在月色裏顯得有些慵懶。

林洛洛覺得有點冷,將手伸進大衣兜裏,將大衣裹緊了些。

“我在曬月亮呀,顧總”

她笑眼彎彎,語氣俏皮,帶著幾分少女的憨態,原本白皙的皮膚在月色下更顯通透。

“喝酒了”

他的臉隱在涼亭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語氣有點沈。

“嗯,喝了那麽一點點”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然後又豎起一根手指,最後在顧南的沈默中,將第三根手指顫顫微微地豎了起來。

“我沒醉”

她低著頭,嘴裏咕囔了一句。

說完就實實在在的又打了一個噴嚏。

顧南直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味將她全身包圍,她仰起頭來,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濃密的劍眉,細長蘊藏著悲傷的黑眸,高挺的鼻梁,然後是削薄輕抿的唇,無一不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她又想起那個少年,那張清秀的臉,浸滿悲傷的眼神。

她伸出手來,想要摸摸他的臉。

伸到半空,又好像想到了什麽,忽地又縮回去。

顧南的胸口猛然一痛,喉嚨緊了緊,垂著的手攥緊又松開,半天才說了一句:“上去吧,外面很冷”

林洛洛早就別過眼,低低的“嗯”了聲。

第二天,林洛洛睡醒的時候,感覺嗓子幹涸,頭痛欲裂。

強撐著起來,洗漱了一下,又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聽見門鈴響了,她又掙紮著起來去開門。

門外,顧清安提著早餐閃進來,看著站立不穩、臉頰有些紅的林洛洛,急的扔下早餐,伸手試了下她的額頭。

有點燙。

“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我想睡會覺”,她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沒有力氣,說完,就趴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了。

“別鬧了,洛洛,你發燒了....”

他走過去,準備拉她起來,卻一眼瞥見了掛在沙發邊上的那件駝色定制大衣。

他見過那件衣服,因為他有一件差不多的,出自同一個設計師之手,他知道那是哥哥顧南的。

顧清安怔在當地,心臟好像被一個張巨網密密麻麻的網住,好一會兒他才自嘲似的一笑。

這個局,該怎麽破?

林洛洛吃了藥,昏昏沈沈睡了一天,終於感覺好一點。

等她再睜開眼,已經是晚上7點了。

顧清安已經走了,留了張紙條讓她記得按時吃藥。

電飯鍋裏的粥還溫熱,他可能剛走不久。

林洛洛喝完粥,才感覺胃裏好受點。

可轉頭又看見那件大衣,昨晚醉酒後的記憶席卷而來時,她又後知後覺的感覺臉上燒的慌。

她斷斷續續的記起,顧南送她到電梯口,可是電梯突然停電了,不能用,他和她只好走樓梯上去。

樓梯太多了,走的她有點暈,好像是中途顧南折返回來拉著她的手往上走,後來,她實在累到不行,頭又暈的難受,索性席地而坐,不走了。

最要命的是,她好像還對他傻笑了半天,還纏著非要給他唱歌。

最後是怎麽上來的?

好像是被他抱上來的還是背上來的,她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他的身上的味道,像冬日暖暖的午後陽光,讓人舒心。

現在的問題是,這件衣服該怎麽還?

今天是周末,他會不會在家?

她沒有他的電話,他好像來這裏的次數很少,該怎麽聯系?

總不能拿到公司去,還給他吧。

她又想了想,一個上市集團的老總,不會太拘泥於少一件衣服吧,他應該有好多高定的,不差這一件。

還是等他什麽時候來這邊再還給他吧。

周一的早上,開完例會,在茶水間,賈凱忍耐了一個周末的八卦之心爆棚,跑到她跟前來求證。

“怎麽,我們的林妹妹拋棄我這個賈寶玉,看上隔壁的田特助了?”

這句話驚得林洛洛剛喝的一口咖啡差點沒噴他臉上。

她給他一個“你怕是有什麽大病”的眼神。

賈凱不接招,繼續輸出:“那晚他對你很殷勤啊,妹妹,都拋下顧南派他去接他未婚妻的指令,也要先將你送回去”

林洛洛剛跨出的一只腳又收回來,有些詫異,問他:“怎麽回事啊,我不知道啊”

賈凱:“顧南的未婚妻,林歡知道吧,就上次來公司的那位。那晚也在ONE THIRD呢。聽說那晚顧南本來要親自過來接的,結果有應酬喝多了,就派他的貼身助理田禾來接了”

然後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來了一句:“別看顧南平日裏高冷的像南極來的,哄未婚妻還是有一套的,聽說為了賠罪,親自陪她出國采景去了”

林洛洛“哦”了一聲,然後又沒什麽表情的跨出茶水間。

晚上回去的時候,林洛洛看了眼那件被她熨燙好掛在衣帽間的大衣,輕嘆一口氣,自嘲似的笑了笑,將它裝進紙袋,出門下樓,放到樓下的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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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燦喊她去了趟辦公室,叫她準備準備,明天去洛杉磯出差。

找她的理由很充分,要去考察學習,她在國外長大,語言上有很大優勢,最重要的是她學習能力很快,是公司重點培養的年輕對象,希望她珍惜這次機會,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轉正。

她問同去的人有誰,李燦說田禾帶隊,幾個重要部門各抽派兩個人,企劃部就是他和她。

本來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但從頭到尾沒有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氣,想到說不定還可以抽時間去見見麥克,心裏還有些按捺不住的雀躍。

下了飛機,她卻在及接機處看到了麥克,兩個人先是相視一笑,然後熱淚盈眶的擁抱。

她問麥克怎麽知道自己要來。

麥克幫她推著行李,藍色的瞳孔有些濕潤,他的中文一如既往地流利,“安給我打電話了,你和我生分了,洛洛,回家都不跟我說”

林洛洛再次被這句“回家”弄的淚眼朦朧。

和麥克吃完晚餐,麥克還要趕回舊金山去,她回到酒店,田禾早已安排好了房間。

因為來的女的只有三個,另外兩個比較相熟,所以安排了同一間,而給她安排了單間,在18樓。

又是18樓,拿到房卡的瞬間她有點沮喪。

等到了18樓的時候,她更絕望了,因為她發現田禾拿著一沓文件從對面房間出來,而那個房間的落地窗前,一個高大瘦削的背影刺的她有些痛。

田禾帶上門,朝她微微一笑,走到旁邊一間,開門進去。

她急忙跟過去,悄悄問田禾:“總助,我能不能換樓層啊”

田禾放下文件,問她:“怎麽了,林小姐,房間安排的有什麽不妥嗎?”

林洛洛急忙擺擺手,搜腸刮肚幾秒,煞有介事的說:“我聽說18樓這個樓層寓意不大好,你們男人陽氣重,能壓得住,我一個弱女子.....”

田禾有些好笑,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我記得林小姐在北溪天宸住的也是18樓”

林洛洛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但她並不氣餒:“就是啊,所以我天天做噩夢,睡不好,準備回去就換地方”

正說著,旁邊的門開了,林洛洛一下站的筆直,她今天的頭發沒有紮起來,柔軟的披在肩上,遮住大部分側臉。

“看不著,看不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閉上眼睛,心裏默念。

“田禾”

他喊了聲。

她一下有點洩氣,繃直的肩隨即聳了下來。

田禾“嗯”了聲,馬上拾步出去。

林洛洛躊躇了會,也懶散的跟了出去。

她在心裏問自己,林洛洛,你在怕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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