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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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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會有的

“是楊樂啊,楊樂你不認得?前段時間那個網劇男主。”旁邊的小護士跟著八卦起來。

“那來檢查那個不會是……”

“餘徽曉啊。前兩天微博熱搜。”

餘徽曉躺在病床上,看著幾個小護士背過去翻手機,心底一涼。

她現在已經沒心情關註被人認出來有多丟人,只想知道楊樂在外面到底哭成什麽樣子。

檢查完畢,餘徽曉跟醫生道了謝,問清註意事項後,趕緊拎包去找楊樂。

楊樂坐在診室門口,彎腰低著頭,聽到腳步聲,猛然擡頭,才看到餘徽曉。看到的瞬間他想笑來著,但太過倉促,還沒來得及笑出來。

滿臉淚痕就這樣被餘徽曉看了個正著。

“你出來了,怎麽樣啊?”楊樂趕緊調整表情,重新笑著看向她,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沒事。”餘徽曉沒拆穿他。

餘徽曉撫摸著楊樂的臉頰,還有些眼淚沒幹。可是好奇怪,這回她一點不覺得楊樂的哭討厭了。

他能忍住在自己面前不哭,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只要有進步,就是值得肯定一下的。

走廊盡頭的幾只閃光燈忽然亮了一下。

餘徽曉覺得晃眼,下意識用手遮擋,並在楊樂想回頭的時候把他的腦袋死死按在懷裏。

“楊樂我們快走。這裏有鏡頭。”餘徽曉說。

雖然她早就意識到帶楊樂來婦產科這種地方,容易被人跟蹤。但沒想到記者們的消息這麽靈通。

兩人站起來,互相保護著,迅速離開了醫院。

秋梨的車已經等在醫院外,看見餘徽曉和楊樂出來趕緊打電話聯系上車。上了車就往人少的地方先開,也不管離家遠近了。

秋梨邊開車邊說:“下回出什麽事,冷靜點。你們倆現在不是一般素人,特別是你,楊樂。”秋梨朝後視鏡看了楊樂一眼。

倆人還是第一次見溫溫柔柔的秋梨姐這麽嚴肅。

“現在的報道都很能誇張的,你們手牽手來趟醫院,人家就能腦補你倆有個孩子……”

“能不能別提孩子。”餘徽曉有氣無力地靠在楊樂身上,一個字不想說。

“怎麽了?”秋梨覺得餘徽曉的表情有些不對,前面正好紅燈,一個急剎車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伸手摸摸餘徽曉的頭,“沒事吧,我聽肖姐說你生理期難受。”

“開了點藥,已經沒事了姐,放心。”楊樂幫她打了個掩護。

有楊樂這麽說,餘徽曉也懶得自己解釋。

這件事,就當是他們之間的又一個秘密好了。

晚上回家,監督餘徽曉吃完藥,楊樂就著手收拾明天的行李。

餘徽曉疲憊地躺在床上玩手機,偶爾看著他,指導一下工作。

本來已經挺清閑了,但楊樂還是嫌她話多,不好好休息。

“已經在床上躺很久了。”餘徽曉強調自己休息得很好。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楊樂就是不放心,然後就不搭理她,目的還是讓她少說兩句。

行李箱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肖珊進來檢查了一下,又給餘徽曉補帶了幾件衣服,都是之前出國時買給她的,餘徽曉還一次都沒穿過。

肖珊叫餘徽曉起床試一下。

餘徽曉起不來。

“怎麽現在懶成這樣?”肖珊冷著臉訓她。

餘徽曉有苦說不出。

但凡她現在能正常下地換衣服,肯定下去。

“小姨,她累了,明天試吧,我先幫她收著。”楊樂說著接過衣服,先放在行李箱最上面。

“累了還不睡覺,不許看手機了。到了國外不能這麽懶了,我們當時飯菜都是自己做,給你們找的房子有廚房,你們盡可能也自己做點飯。”肖珊囑咐。

“知道了小姨。”楊樂一口一個答應地連哄帶騙讓肖珊出去了。

鎖上臥室門,倆人才都松了一口氣。

楊樂躺上床,刻意地離餘徽曉遠了一點。現在的餘徽曉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瓷娃娃,稍微碰一碰都可能散架。

餘徽曉很不開心地撇了撇嘴,“躲那麽遠幹嘛?”

“不幹嘛。”楊樂用手整理了一下餘徽曉掛在臉頰的頭發,“醫生不是說這幾天盡可能不要碰你嗎?”

餘徽曉閉上眼,心裏好像紮了一根稻草做的針,隨便戳一戳,就又疼又癢的。

“但是抱一下總還是可以的吧?”餘徽曉的語氣第一次在楊樂聽來有些委屈。

楊樂朝旁邊挪了挪,找到一個不會弄疼她的位置,抱住她,嘴唇抵在她額頭上,小聲問:“之前你不是說課題完成以前不考慮孩子的事嗎?”

餘徽曉確實是這樣考慮的。

事實是她手頭的課題確實已經快做完了啊。

在現在這個課題的收尾階段和新課題開始之間這點小空隙,餘徽曉的計劃就是一個小寶貝。

餘徽曉從小生理期就不規律,前前後後各種毛病,她咨詢過醫生,這種體質是很難懷孕的。所以為了保證計劃的完成度,她可是從年後就開始準備了。

早睡早起,好好吃飯,偶爾有空也會去操場跑跑步。

等她覺得身體比之前好一點了,本著預實驗的原則,餘徽曉才悄悄沒避孕試了一次,但沒想到一次就能成功啊。

餘徽曉平時的實驗buff好像都沒這麽靈驗過,所以也不知道是該誇楊樂優秀,還是誇她運氣好。

只不過,這份好運半途夭折了。

起初餘徽曉很確信,就算這個孩子保不住自己也不會有什麽情緒波動,權當是一次預實驗失敗吸取經驗了。但現在她才明白,激素水平導致的情緒變化,真的不是個人意志力能控制的。

她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的心情很低落,什麽也不想做,甚至提到孩子也會覺得難受。

這樣的感覺讓她陌生,陌生就會害怕。

餘徽曉咬了咬嘴唇,並不想回答楊樂的這個問題,就故意搪塞他:“凡事都有意外。”

“意外?”楊樂不相信,餘徽曉可以這麽淡定地把意外兩個字說出來。她要中間沒搗鬼才怪。但是看破她卻沒拆穿,而是盯著她的嘴唇,看她怎麽編下去。

“任何避孕手段都有意外啊。”

餘徽曉不想多說。

她現在很煩躁,前所未有的煩躁。

楊樂的手極慢極慢地伸過來,撫了撫她的臉頰,很久都沒有說話。

溫熱的手掌讓餘徽曉覺得很舒服,困意朦朧。

等楊樂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輕了很多。那個聲音幾乎貼著餘徽曉的臉頰,傳到她耳朵裏。

“我們以後,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餘徽曉的眼睛倏地睜大了,“當然不好。”

她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是絕對不可以半途而廢的。

“我們兩個人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楊樂微笑著說,“而且我們還有很多屬於兩個人的事情沒有做。”

“比如?”餘徽曉的表情緩和了一點。

“比如婚禮。”楊樂說。

餘徽曉笑了,“可我不想辦婚禮。”

“為什麽?”楊樂有點詫異。

“不想就是不想。”

婚禮要穿那種緊繃繃的婚紗裙,還要穿很累的高跟鞋,站一整天哎,還要跟一群好久不見的親朋好友一個個打招呼。

現在她的身份公開了,藝煥那群小明星肯定要來吧。

楊樂的圈內好友也肯定要來吧。

再加上實驗室的人,喬必行認識的學術圈朋友……

餘徽曉想想就頭大。

“但是我想啊。”楊樂很委屈地說。

說完就開始一通暢想。

他會穿著西裝,拿著捧花,像只小兔子一樣蹦到餘徽曉面前。他們說誓言,接吻,在一眾祝福聲中掩面而泣……

楊樂說得好投入,都快給自己感動哭了。

餘徽曉一臉冷漠地看向天花板,這場面怎麽想怎麽社死啊,楊樂到底哪裏覺得很甜蜜?

聽完他一頓輸出,餘徽曉撇撇嘴,只說:“再說吧。”

餘徽曉沒有一口否決,在楊樂看來就已經是拿到了作死的入場券,抱著她,又是一通新暢想。

他要去買婚戒,他要去買西裝,還有餘徽曉的婚紗,不不不,不是買,是定制,都要定制……

他們的婚禮一定要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紀念意義的,獨一無二的存在。

就像他的餘徽曉,也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女孩子一樣。

楊樂覺得好開心,單是想想就能從夢裏笑醒的程度。

但餘徽曉聽完皺了皺眉,只關心:“這得多少錢啊?”

“沒多少錢啊。”楊樂輕描淡寫地說,翻個身,趴到床上,看著她,“所以我可以申請一筆提款嗎,餘徽曉同學。”

從他們確定關系以來,楊樂的銀行卡都在餘徽曉手裏,掙的每一筆錢,餘徽曉甚至比他清楚。

“要多少?”餘徽曉禮貌地問了一句。

楊樂想了想說:“反正我這一年掙的錢,肯定夠。”

“你瘋了!你要拿這麽多錢,就為了一個婚禮?”餘徽曉嚇得差點坐起來,好在疼痛給她提了個醒,趕緊又躺下來。

“我錯了。”楊樂被她疼怕了,老實閉嘴不在多說。

夜深人靜,兩個人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各自轉著心思。

楊樂夢想著他的婚禮,餘徽曉夢想著她的小寶貝。

但看對方沒說話,倆人又都想著是不是剛才的態度太冷漠了。

於是楊樂照顧著餘徽曉的情緒說:“別想了,孩子會有的。”

“那,婚禮也會有的。”餘徽曉照顧著楊樂的情緒說。

看到對方都笑了,倆人才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但能擁有一只打氣筒在身邊,即便是寒冬再艱難的時刻,前方也依舊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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