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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介意桌面太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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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介意桌面太硬的話......

梁昳不急著看到江岸的改變,她知道他需要時間來適應。

他們甚至在回來之後,沒再談論過關於那天的一切,輕松地過完了清明假期。

因為在工作中得到了一些成就感和被認同感這樣的正向反饋,梁昳漸漸增加了對工作投入的精力和時間。

她忙著認真工作和盡量精致、美好生活的結果就是——體會到了時間的飛快流逝。

到一夜之間氣溫驟升,她穿著長衣長褲出門,被熱得寧可上班遲到也得回家換衣服的那天,才意識到已經進入初夏了。

兒童節這天,方卓約了四維彩超,拿著十分意識流的寶寶照片跟梁昳一起吃了晚飯。

她們去吃新上市的小龍蝦,方卓孕期其實一直是並沒特別嚴格忌口的,但也會控制量,很珍惜地吃完幾只蒜蓉的,就摘下手套,拿起一旁的炒飯,充滿向往地看著梁昳將剝好的一只巨大的花雕小龍蝦放進嘴裏,而她,只能舀起一勺炒飯。

梁昳一個人幹掉了兩大份小龍蝦,坐在方卓的副駕上打著飽嗝。

方卓將她送到小區門口,兩人道別。

梁昳在小區裏與遛彎胖丁的江岸一起回家,進門蹬掉鞋,她一邊紮好丸子頭一邊往浴室去,小龍蝦店裏氣味不輕,她嗅著自己頭發衣服上有殘留的味道。

一套洗護、護膚流程結束,梁昳搓著手上的護手霜,微信上跟方卓閑聊了幾句,這次的小龍蝦探店很成功,但下次最好還是點外賣此類的話題。

方卓說她生完娃一定要敞開了痛痛快快吃一頓。

梁昳回覆大笑表情,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疑惑江岸快要11點了,不去洗澡也沒在床上等她。

她索性去書房找人,門虛掩著,她推開門,正看到江岸抱著一厚本東西,在演習怎樣拿給她,跟她一起分享。

“昳昳,你說你們家招待自己人的入門禮就是一起看相冊。我們家的事,你也知道我之前很不願提起。只是現在,我想要一頁一頁翻給你看,講給你聽。”是一個遞出的動作。

梁昳憋著笑出聲,“好啊,我們一起看。”

江岸抱著相冊,微張著嘴回頭。

梁昳走過去拉著他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順勢直接坐到他大腿上。

江岸攬著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讓她穩穩坐好。

梁昳抓著他的手,放到了相冊的封面上。

“我準備好咯。”

江岸手指翻動,第一頁的兩張照片,是一男一女兩個青年的單人照,梁昳一眼認出來,“是你爸媽。”

“嗯,是他們還不認識對方的時候拍的。”

這本家庭相冊裏的照片也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因此前三分之一都是江岸父母青年時的照片,到江岸的滿月照,他才算開始正式“參與”。

“他們好般配,男帥女美。”梁昳由衷感嘆,不像她家,梁永昌和沈麗珍實則都只是普通人的長相,因此得了她這樣顏值的女兒,又感恩又驚喜。

“嗯,他們是在大學的聯誼活動裏認識的,是我媽倒追的我爸。”

江岸母親名叫黃靜,跟名字相反的是,她性格開朗,活潑好動,很少有安靜的時候,除了畫畫。

她從小熱愛美術,雖然天賦有限,成不了什麽大家,好在家庭氛圍開明且家境殷實,父母很支持,高考分數堪堪過了師範大學美術系的錄取線,歡天喜地地去上了大學。

江晏坤這邊條件相較之下就差了許多,父母早逝,他帶著比自己小四歲的妹妹靠著叔伯們的接濟過日子,天資聰穎加上讀書刻苦,原本可以去北上等大城市求學,因為放心不下妹妹選擇了森城本地的大學,讀法律。在沒和黃靜認識之前,他甚至整天都是苦大仇深的,擔憂自己下個學年的學費,擔憂畢業之後的工作分配和收入。

那場使他們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聯誼,兩個人都是被對方室友拉著去的。黃靜是剛剛拿到她期盼已久的相機,想自己出去拍些東西玩。江晏坤則是面試食堂的兼職卻被告知已經招滿了,沒心思參加任何聚會。

就是這麽都無心參加的兩個人,因為黃靜的鏡頭裏捕捉到了這個面容英俊卻表情嚴肅不茍言笑的年輕男人,又不由自主地摁下了快門,而江晏坤覺察到了自己在被偷拍,而產生了交集。

雖然那個年代還沒有“團寵”這個稱呼,但黃靜無論是在自己家裏還是同學之間,由於姣好的外貌和嬌憨、開朗的性格,一直被大家喜愛照顧著,哪有人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和她說話?她也不怯場,理不直氣也壯地向對方道了歉,但中心思想是,譴責對方說話過於生硬,表示自己並無惡意且也不是故意,對相機的操作還不熟練而已。

她最終表示,會將洗出來的照片還給他,兩個人交換了個人信息,黃靜又被室友拉去跳舞了。

梁昳聽到這裏,問:“你記得這麽清楚,是阿姨給你講過很多遍麽?”

江岸點頭。

關於他們兩個的初遇,黃靜一直記得清清楚楚,一開始是拿這件事來嘲笑江晏坤,臉上那麽一本正經,最後還不是被她拿下了。

江岸翻開第二頁,是年輕男人的側面照,手裏握著一只玻璃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哇,阿姨一直保存著啊。”

“嗯,雖然後來我爸又送她不止一個相機,她也拍了很多的照片,但只有關於家裏三口人的這些被放在一起。”

黃靜洗出來這組交卷裏的所有照片之後,到學校去找江晏坤,那時候他們都還沒想到,這張照片兜兜轉轉又會回到她手裏。

那天下了初冬的第一場雪,下午江晏坤有兩節課,他們約在教學樓門口。

遠遠的他就看到黃靜朝這邊走過來,眼見她越走越近,卻忽地摔了一跤,瞧著摔得挺重,她齜牙咧嘴的半天沒爬起來,於是他走過去背她。

他把黃靜背到自己學校的校醫院,替她取了藥酒,校醫因忙著處理一批傷風感冒需要掛水的學生,叫他們自己擦藥。

黃靜可憐巴巴地看江晏坤,他實在挨不住這種目光盯著自己,所以只能動手幫她擦藥。

擦好藥,聽說她倒車兩趟過來,中午都沒有吃飯,又跑出去買了兩只烤紅薯。

黃靜說自己吃不完,他們就一人一只,坐在校醫院走廊,漆成乳白色的長椅上,看著窗戶外面又飄起的雪花吃烤紅薯。

因為不放心,也有一些對於自己小題大做導致黃靜摔倒崴腳的內疚,那天,頂著雪,又是搭乘同樣的兩趟車,江晏坤把黃靜送回了師大。

“從這天之後,他們的相愛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再往後是他們確定了戀愛關系以後的合照,在黃靜的影響下,江晏坤也開始變得開朗,拍照的時候也不再那麽拘謹嚴肅。

大學畢業,他們都分配了工作,江晏坤到法院,黃靜去了市裏的重點小學,他們開始研究結婚的事。

黃靜的家裏開明,認為這個小夥子雖然家境差一些,但很有前途,對自家女兒也實在沒的說,黃靜實在算不上什麽賢妻良母,不愛做家務,也不會做飯,江晏坤外冷內熱,一直是默默付出那一方。

而江晏坤這邊,妹妹和嫂子相處得就像親姐妹,甚至擔任了他們婚禮的伴娘。

“這小嬰兒可愛的呀,放在現在可以拍奶粉尿不濕廣告了。”

江岸臉上有淡淡笑意,“他們當年也很自豪。”

梁昳雖然沒有參與,卻能夠想象江岸曾經擁有過的,完美的家庭。

擁有一對相愛的父母,母親心境年輕,充滿生活情趣,跟孩子的相處像朋友一樣;父親穩重溫和,對家人有擔當,是他的導師和偶像。

所以江岸人生的前二十三年,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是最完美的,所以才會年少氣盛,準備同樣在法律界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一切在那一兩個月內戛然而止,給予他生命的雙親離世,也仿佛是他的生命同時終止。

相冊已經翻至末尾,梁昳回身擁抱江岸,“我知道的。”

因為曾經擁有過的太過美好,失去的時候才會痛徹心扉。

“不過就像在聯誼上,我爸認識了我媽。我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啦。”江岸講了長長的一個故事,他現在既放松又愜意地長出一口氣。

他又取出一份文件。

梁昳拿起看,驚喜,“你要恢覆執業?”

“嗯,做我想做的事,像他們期望的那樣。”

梁昳四周打量,發現這段時間,書房裏新增加了不少最新的法律書籍,看來是江岸要“補課”。

“那麽,以後要叫你江律啦?”她在相冊最後一頁找出一張寸照,是江岸的證件照。

“讀研的時候拍的。”江岸從她手裏拿過照片,“這麽多年也沒有用上,現在老了,得重新拍了。”

照片裏的江岸二十出頭,穿正裝打領帶,顏值可以原地出道。

梁昳搖頭嘖嘖,“我可真是沒趕上好時候。”

她手指挑著江岸的下巴,學著影視作品裏的登徒子,“現在也還可以吧,八五成新。”

江岸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外觀八五成,內裏可是全新的,你試過啊。”

梁昳諱莫如深的表情,“唔,可不好說呀。”她從江岸腿上下來,噠噠跑出書房,又很快跑回來,手裏拎著件西裝、襯衫和領帶。

“褲子麽就不換了,麻煩,來把這穿上,我要給自己搞一點福利。”她把一摞衣物放到江岸手中。

面對梁昳,他總是無計可施的,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聽話。

江岸認命地站起,叫梁昳背過身去。

梁昳照做但是很不忿,“有這必要嘛!我還有什麽沒看過的!”

“好了。”

梁昳瞬間轉身。

她踱步到江岸身邊,繞著他踱步一圈,最後繞回他身前。

伸手拉住他領帶,“江律,我想看看你在辦公室裏失控的樣子。”覺得不夠具體又補充,“被美色所迷惑,不能自持。”

江岸將她雙腳抱離地面,放到寬大的桌面上。

他怎能拒絕進入角色,於是壓下去,在她耳邊,“如果,你不介意桌面太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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