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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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班長,你生日快到了吧。”回教室的路上,左翔宇提起。

六月十二,班裏的人基本上都記著。

“是快到了。”

“成年了真好,”左翔宇不由羨慕,“可以光明正大上網吧,還可以考駕照。”

成年了怎麽會好呢?夏蹤咽下這個問題,安靜地聽著。

不過,他也快了。

上網吧,考駕照,成年的意義對陳京奚遠不止如此。不過這也意味著,他會離現在的生活越來越遠。

“夏蹤,你什麽時候的生日?”左翔宇問。

“七月二十一。”

“那不是撞上補課了嗎,班長的生日好歹在周末,太慘了吧。”左翔宇有點同情他,難得生日,白天居然還要學習。

“我要去爺爺奶奶那過,”每年的慣例,就算是今年,也不例外,“應該會請幾天假吧。”

“你是去過生日周?”左翔宇震驚。

任忱開口,“你爺爺奶奶家離這遠嗎?”

“遠,十個小時左右的飛機。”他還得躺兩天才能倒過時差。

“在國外?”簡單計算後,這個可能性很大,“那到時候我們該怎麽給你慶祝生日?讓班長搞個視頻連線?”

“還早著呢。”夏蹤不以為意。

“如果你是想說中間還隔著六月的話,我勸你還是把它跳過吧。”左翔宇嘆了口氣。

“為什麽?”這麽長一段時間,是可以隨便在日歷上劃掉的嗎?

“六月不是高考嗎?我們A班也要跟著一起覆習備考,接下來還有和省內省外的聯賽,月考,期末考,這一屆高三九班,也就是上一屆高二九班,整個六月都是按考試座位號坐的,簡稱‘黑色六月傳說’。”

夏蹤提前開始害怕,“真的嗎?”

“沒那麽可怕,考試多了就成練習了,你會習慣的。”任忱聳聳肩。

“不知道班長能不能在六月衛冕第一。”左翔宇故意挑起這個話題。

任忱表情果然認真起來。

“不能。”

左翔宇:“嗯?”

夏蹤也跟著回頭。

“我六月要請兩周假,另外,我不參加暑假補課。”

幾個人安靜了數秒,任忱抿直唇,因為低著頭鏡片反光,看不出什麽表情。

左翔宇有點問不出口,夏蹤小小的腦子裝著大大的疑惑:“補課...原來可以不參加嗎?”

“學校和家長同意就行。”陳京奚回答。

不,他過不了家長這關,夏蹤想。

媽媽的交流項目十月份才能結束,在這之前,她不會讓他離開舅舅家。

“不是吧,任忱暑假也要去集訓,”左翔宇攬過夏蹤的肩開玩笑,“哎,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只能獨守空房了,還不如一開始就我和夏蹤坐同桌呢。”

夏蹤“嗯”了一聲,有什麽能比自己暑假坐在教室上課,旁邊空出的座位主人卻在學校以外的廣闊天地揮霍夏天更痛苦?

“班長,你們有沒有覺得張喆最近有點怪?”左翔宇摩著下巴,“他這個馬屁精最近都不出現了,而且上次不是換座位嗎,他一個勁地往鄭好那桌湊......”

他分析後得出結論:“張喆是不是暗戀鄭好?”

“他不是暗戀李惠琪麽?”夏蹤插了一句。

簡直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左翔宇瞪大眼睛,“你不是跟李惠琪一對麽?”

“啊?”

夏蹤因為太過震驚站住腳。

“回去把張喆提過來,”陳京奚皺眉,“你這麽憑空捏造事實,我們轉學生的清白往哪擱?”

“抱一絲,”左翔宇雙手合十,“是我聽信謠言顛倒黑白是非不分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你們都這麽覺得嗎?”夏蹤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他應該沒做什麽讓人誤會的舉動吧?

陳京奚否認,“不是,只有他一個。”

夏蹤看過去,左翔宇忙點頭,“沒錯,只有我一個。”

騙他又沒什麽好處,夏蹤勉強信了,“好吧。”

小花園新開辟了一片空地,新鮮泥土和剛長出來的青草混合在一起,成了陽光的味道。

他們穿過小徑回到教室,後排靠墻的座位上多了兩個厚厚的信封。

底下署名是方鈺蕊,夏蹤想起,她那天提過會給送照片過來,沒想到這麽快。

他好奇地拆開,抽出的第一張就是陳京奚穿著黑色薄款修身毛衣的半身照。

他趕緊又推了回去。

“她是不是放錯了,我的裏面是你的照片。”夏蹤有點尷尬。

陳京奚若無其事地合上信封,“沒有吧,她可能沒做分類,打印了兩份一樣的。”

“哦。”夏蹤怕把照片翻出來引起別人的註意,沒再繼續看了。

一堵墻之外,方鈺蕊正在整理部分單人照。

她計算失誤,照片太多,裝不進提前準備信封,所以她只能揀出重覆的單人照先放在一邊,只有合照,她兩個信封都放了。

左翔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時不時望一下前排,看張喆回沒回來。

但直到午休結束,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張喆的座位還是空著的。

“張喆怎麽還不來?他最近回家午休了?”左翔宇剛回頭問完班長,被他掛在嘴上的人就著急忙慌地跟在老師後面進來了。

老師放下書本,問趕進來的人,“睡過頭了?”

張喆只點了下頭,臉上不見以前嬉皮笑臉的影子。

連續兩節純知識點的課聽得夏蹤有點頭暈,而且明顯不止他有這種感受。

在九班人最喜歡的體育課前,還是倒下了一大片,甚至還有呼嚕聲。

體育課代表年亮跟在班長後面走上臺,敲了敲黑板,“別睡了,體測,上節課不是說了嗎,成績要計在期末考試裏。”

“正經高中生誰跑得了那八百一千,還有仰臥起坐引體向上,是人能合格的嗎?”

“你能不能和班長兩個人代我們全班測了啊?實在不想動了。”

“唯獨這一節體育課,我萬萬上不了。”

......

“體測?我也要去?”上節體育課夏蹤沒去,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

左翔宇也是嘴上說反對的一員,“去吧,不然下節課還得補測,多糟心。”

“萬一不及格會怎樣?”夏蹤好久沒練過了。

“倒也不會怎樣——”左翔宇回憶起自己上回體測的情景,面帶微笑:

“只是會被嘲笑得比較慘而已。”

夏蹤默默把“那就好”吞下。

心理傷害還是不能忽視的。

“不過你應該沒問題吧,你個子這麽高,體測還需要操心?”左翔宇羨慕嫉妒。

又是刻板印象,更何況,“身高是父母給的,而且我在我們家,根本就不算高。”

他爸爸,他姑姑,還有他舅舅,哪一個不比他高。

“那你家人得有多高?”左翔宇開始明白了,“怪不得你每天牛奶不離手。”

“正解。”夏蹤汲了一口酸奶,無精打采。

說到底其實也只有他媽媽在意,他只會在姑姑說他“cute”的時候在意那麽,一點點。

“原來你們高個子也有煩惱,”果然人類永遠不會止於滿足,左翔宇心裏平衡多了,“你要不去問問班長的秘訣,我感覺他這小半年又高了不少,身材還越來越好了。”

前天的震撼還沒完全消散,夏蹤忍不住往講臺上的陳京奚瞟,他咬了下唇,“就算真的有這樣的秘訣,我也練不來。”

“也是,班長的肌肉一看就不是人能練出來的。”

夏蹤附和了一聲,突然記起在上周,也是這麽一節體育課,陳京奚好像在教室裏換過衣服。

他看過去的時候,已經被班上的男生擋住了。還有前天,陳京奚是在磨砂玻璃後換的衣服,這麽說,班上只有他一個男生沒看過陳京奚裸著的樣子?

除掉幾個請假的人,操場上正正好好有四十九個人,皮膚黝黑的體育老師吹了聲口哨,“七排七列,女生在前面。”

夏蹤本來特地和左翔宇排得離幾個體育好的人遠遠的,因為要補女生的空位,結果去了局中靠後的位置,左翔宇口中“雄競的戰場”。

他左邊是高高大大的年亮,右邊是每天玩花樣滑板上學的樊百川,後邊是...陳京奚。

和九班整體的書呆子風格大相徑庭,他們看上去都挺好動的。

“你是不是很久沒跑過了?”右邊的酷哥忽然和他搭話。

“沒有很久,也就一...二三個月吧。”夏蹤心虛得不行。

玩滑板的酷哥表情和語調都是酷酷的,“那待會兒我帶你跑,你跟著我點就行。”

夏蹤:^-^

“跑步有什麽好帶的?”後面的人來了一句。

樊百川高冷地回頭,“班長,在我們普通人的體育上,你沒有發言權。”

陳京奚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什麽,最終還是閉嘴了。

三十來個男生分成了兩組,按照學號順序,樊百川本來應該在一組,和老師說了一下換成了夏蹤在二組。

“川哥,”夏蹤學著別人的叫法喊他,“你們之前測,誰跑的最快?”

酷哥撇了下頭發,“把班長劃掉,我是最快的。”

哦,原來是陳京奚。

第一組的測試已經開始了,一圈過後,差距拉得比較明顯,剩下的男生速度變慢了些,頭部的像陳京奚,年亮他們,還在以穩定的加速度變快。一千米對他們來說,的確,連開胃菜都不算。

夏蹤壓力山大,他怕拖累大佬,“我萬一跟不上你,你就別管我了。”

“我心裏有數,放心吧,”酷哥胸有成竹,“三分二十五秒滿分,帶你在這之前跑完還不是小事一樁。”

大佬不愧是大佬,和他對時間的認知也不一樣,夏蹤強顏歡笑。

“二分三十九!”體育老師大聲報出這個時間,周圍的人都“嘶”了一聲。

“班長牛逼大發了!”

“這已經是運動員水平了吧?”

“明年奧運會參賽名單上要是沒有班長我死不瞑目!”

......

陳京奚喘著氣,“都夠了啊,你們就光在那動嘴皮子,好歹遞瓶水給我吧。”

“班長,你不是還有餘力嗎?”

“自己的事情要學會自己做啦,太依賴大家夥是不對的。”

“班長你可不能恃寵而驕。”

“哈。”陳京奚無話可說。

一瓶礦泉水被送到他眼前。

冰鎮過後的礦泉水瓶身沁出幾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皓白的手腕滴落。

陳京奚喉結起伏,不確定地問遞水的人,“給我的?”

夏蹤點了下頭,“你不是要水嗎?”

“我喝了你的,你待會兒跑完怎麽辦?”

“你要喝掉一整瓶嗎?”夏蹤開始後悔把他課間辛辛苦苦買回來的水送出去了。

“不是,”陳京奚別開目光,語調有幾分上揚,“我以為你——謝謝了。”

“到我們了。”樊百川提醒。

夏蹤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這麽快?”

接過水的陳京奚站在原地,回味對方快皺成苦瓜的表情,有點想笑。

第一組的最後一名是左翔宇,跑了五分多鐘,在倒下去之前還朝夏蹤比了個OK的手勢。

夏蹤站在起跑線上,迎著風,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

換新環境後,除了騎自行車,他很少出室外運動,要跑完這幾分鐘估計夠嗆。

有左翔宇墊底,還有大佬帶飛——主要是有墊底的,夏蹤心裏,踏實多了。

“我死了嗎?”左翔宇胸口大幅度起伏著,睜開眼。

任忱坐在他旁邊,休息得差不多了,“沒死,還活著。”

“哦,”左翔宇坐了起來,左右環顧,“班長呢,夏蹤呢?”

“夏蹤在跑,班長,在對面,”任忱斟酌了下措辭,“等他跑完。”

不知道盯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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