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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時重霜已有婚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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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時重霜已有婚約(修)

仲月天寒。

皇宮午門外,百官已經列隊等候上朝。

天剛泛起魚肚白,深秋季節天越來越冷,來時地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色霜花,時重霜一身紫袍站在百官之中,高大而又年輕的面龐讓他格外顯眼突出。

“今日小時大人來的晚了些。”有人看著時重霜過來,笑著打趣說。

“溫柔鄉嘛,誰不喜歡?”不知誰說了一句。

“我看哪裏是溫柔鄉,分明是“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也不知小時大人的孌童可有拉著袖子不肯放手呢?哈哈哈哈。”{1}

那最開始打趣的人略微一楞,尷尬地看了時重霜一眼,低頭不說話了。

大梁這些年隱隱男風盛行,朝中不少達官顯貴私下裏養孌童以供玩樂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說到底這些還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如今被拿到臺面上說,打的是時重霜的臉。

元成煜站在前面本來就快要靠著元成明睡過去了,這一下被後面“哈哈哈”的假笑給笑醒,他一個機靈,才反應過來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元成煜轉頭看向出言諷刺的人。

陳國公,他那一把年紀做事比他還沒分寸的舅舅。

元成煜嘴角扯了扯,眼神瞬間了然。

陳國公的兒子前段時間剛被發現私養孌童,撒潑打滾地一定要和那男子共終生,把一大家子鬧得雞犬不寧。

巧的是就在陳國公發現兒子搞這死出之前,時重霜在安順樓抱著個男子出去的事情剛在睢陽傳得沸沸揚揚。

自此,這位國公爺就開始哪哪看時重霜不順眼了,老覺得是他帶壞自己兒子,每每見到都要出言諷刺一下。

元成煜撇嘴嘟囔了一聲:“舅舅真是……”

“國公慎言。”時徽站在隊伍的另一邊,沈聲道。

陳國公氣哼了一聲 ,一臉義憤填庸:“你如此庇護,你可曾想過若是讓老將軍知道會如何?”

時徽神情淡定:“父親早就知道重霜的事情,就不勞國公費心了,還是管管自家的好。”

最近上朝陳國公時不時就找時重霜的茬,雖然知道他這人性格著實粗糙直來直往,但一直如此,他早就看不慣了,此時出言維護也好讓陳國公消停一段時間。

誰知不說自家的還好,一說陳國公當即炸了,剛想說話反駁就被打斷。

“國公說錯了。”時重霜出聲道。

他看向時重霜,只見他面色沈靜,神情淡淡地直視前方,道,“他不是孌童,是攜手終生的人。”

陳國公臉色一時間難看極了,甩袖道:“孺子不可教也!”

時重霜神情未變,整個人淡定地站在前方。

“小時大人當真是情真意堅。”

時重霜眼神微動,斜眸看向斜前側的元成青,他身邊還站著元成煜和元成明。

自打太子之位虛空之後,啟正帝就讓這三人上朝了,意思不言而喻,之後的太子應該就是要在他們三人之中選的。

元成青笑吟吟地:“都道是鏡中花水中月,猴子撈月一場空,但願小時大人和心上人白頭偕老才好。”

時重霜還沒說話,元成煜就皺眉看著元成青,說:“三皇兄,你這話說的,一時間都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祝福小時大人還是陰陽怪氣了。”

元成青垂眸看向元成煜,道:“自然是祝福,畢竟有情人終成眷屬,小時大人喜歡的,定然是個頂頂好的人。”

元成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是真信了元成青的話:“三皇兄真是說好話都比別人說的好。”

元成青莞爾。

倒是元成青無奈地看了元成煜一眼,眼神若有所思地在元成青和時重霜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話沒說多久,百官進殿,啟正帝已經坐在殿內等候了。

近來啟正帝比之前段時間的憔悴已經精神了許多,他半垂著眼,輕輕咳嗽了幾聲,輕飄飄擡手讓百官起來。

“方才在外面吵什麽,陳國公?什麽惹你這大清早的動這麽大氣啊?”啟正帝含著笑問。

陳國公鼻子大出氣,不情不願地上前道:“陛下誤會,臣哪裏是動氣,就是心裏憋悶罷了!”

“哦?”皇帝眉毛一邊擡起來,煞有其事地說,“國公有什麽煩惱,大可說於朕聽。”

原本不過是給個臺階下,誰知陳國公當真順著往上爬,隨即就道:“那陛下可定要為臣解憂啊!”

皇帝一頓,只能說:“我看國公平日裏可是悠閑得緊,這破天荒的憂可倒是讓朕稀奇了,你且說來聽聽?”

“臣請求陛下為臣兒子賜婚。”陳國公道。

話音剛落,殿內百官當即神情覆雜起來,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安靜極了。

皇帝也是一楞,陳國公兒子的事情最近鬧得大,他哪裏能不知道這件事,如今陳國公公然在朝堂為他兒子賜婚,饒是皇帝,也著實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這王公貴族,誰家的好女兒願意嫁給這樣一個一心撲在孌童身上的人啊!

陳國公這請求,當真是莽撞極了!

但臺階都給了,沒想到被人給走成這樣,皇帝一時間吃癟,心下無奈道:“陳國公為兒子請求賜婚,那不知是看中了誰家的女兒?”

“這……”

陳國公方才就是被氣到了,又想起自家那胡亂的兒子,只想讓他趕緊娶妻生子,說不定就改好,忘了那長了張女人臉的混賬男人了,他說服不了自己兒子,那就索性求一道聖旨,陛下的旨意他敢不聽?

而至於是誰家的姑娘,他還真沒想太多。

陳國公摸了把胡子,道:“王尚書家的長女自幼與我兒青梅竹馬,早先王尚書家的主母還曾問過臣的夫人是否有婚配的意思,陛下不如……”

“滿口胡言!”

王尚書一聽陳國公這話當即怒了,忙將這鍋甩出去:“陛下!休要聽國公一面之詞!臣女兒雖說與小公爺從小認識不假,但那都不曉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臣女兒清清白白,可從來沒有婚嫁的意思!”

說完還不夠,王尚書不等陳國公說話,忙補充道:“臣夫人最近生病,臣女兒一片小心孝心,剛在列祖列宗面前跪拜過,說母親病情一日不好,便一日不嫁人。”

陳國公瞪大眼:“王仁!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之前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玩笑話國公爺怎麽還當真了!”王尚書道。

“你你你——”陳國公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尚書也氣惱,直接道:“現在睢陽誰家不知道,你陳國公府家裏出了個斷袖,鬧得不可開交,我今日若是同意了,那我就是棄我女兒於不顧,是個不仁不慈的混賬,不配為人父!”

“國公爺你倒好,子虛烏有的事情便算了,我女兒可是有心上人的,就是她一塊長大的表哥,可還在老家淮州等著她呢,只等夫人病好,不日便要成婚!”

說完,王尚書一下跪下來,哭著對皇帝說:“陛下,這婚臣可是萬萬不能受啊!”

皇帝在上面可是看了好大一場戲,眼看著王尚書哭得愈發大聲,他連忙擺手讓宮人扶他起來,說:“王尚書,朕還沒說什麽怎的還哭上了,趕緊起來。”

隨後啟正帝又看向陳國公,語重心長道:“陳國公,既然王尚書家的長女已經有婚配,你也莫要勉強了。“

眼看著被王尚書這樣一鬧,賜婚的事情就快涼了,陳國公心裏捉急。

不就是哭嗎?他也會!

陳國公當即嚎聲大哭,一下跪下來,道:“陛下,臣就這一個兒子,萬不能就栽在這裏了啊,百年之後,臣哪還有臉面對列祖列宗啊,陛下!”

啟正帝這一下被他幹哭得頭疼,嘆氣道:“這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說到底,為人父母的還是要多為子女考慮不是?我看小公爺現在責不願意娶妻生子,陳國公不妨多等些年歲……”

“這時國公家的兩位不也不曾婚配,我看時老將軍也不曾著急上火啊,陳國公也莫要太過心急了。”

“對嘛,這朝中上了年歲的,陳大人,曹大人……不都還沒娶妻?陳國公也莫要太急了,說不定過兩年就改變主意了呢?”

“不錯不錯……”

在場大臣紛紛附和。

“這哪裏能一樣,我兒子就是被時重霜帶歪的!”陳國公口不擇言。

時徽皺眉:“陳國公莫要胡言,我重霜和貴公子可不曾來往過!莫要太隨口汙蔑,再說,我重霜敢做敢認,可萬沒有要禍害人家女兒的意思。”

“都在安順樓那地方,小時大人幹了什麽全睢陽可是目睹的,哪裏能叫隨口汙蔑!”

“你胡攪蠻纏!”

“呵,我看是被我說中了。”

陳國公道:“陛下,時重霜搞的事誰不知道?時老將軍不在意,那是還有時子原,我們陳國公府哪裏能和他們一樣罔顧列祖列宗!”

“這……”啟正帝沈吟。

時重霜擡眸看了皇帝一眼,上前道:“陛下,臣已有心悅之人,之後便也不打算再娶,也望陛下成全。”

啟正帝猛的皺眉看向時重霜,似乎是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候當眾說出這件事。

啟正帝:“重霜,你……”

陳國公氣惱地瞪向時重霜,這若真讓時重霜成了,那回家他那混賬兒子不更有理由了?

“好你個時重霜……你身為當朝大臣,不以身作則變算了,竟還敢違背列祖列宗幹出這種事!”

時重霜撩起眼皮道:“我們家列祖列宗不管後輩婚喪嫁娶。”

“你巧詞奪理。”

時徽跟著反駁道:“我們時家沒有這個規矩,陳國公管的未免太寬了。”

“時重霜幹這事就不對!我要參他!”陳國公怒道。

眼看著兩家據理力爭,時重霜在朝堂站如松,皇帝正棘手琢磨不定時。

“父皇。”元成青忽然道。

啟正帝被打斷並未生氣,反而松了一口氣,擡眸道:“成青啊,可是有話說?”

“是,兒臣本不欲插話,只是今日臣要上奏的事情著實重要,又……其中又牽扯到小時大人,這才貿然打斷……”元成青道。

啟正帝本就不願再聽到陳國公的訴苦聲,揮手道:“你但說無妨。”

“是。”

元成青眸光一閃,道:“方才兒臣聽了半天,只覺得有意思得緊。”

“不過,小時大人身上既然已經有與北秦大臣之女的婚約,又何來不娶的話?”

殿內倏然一靜。

元成煜眼珠子亂轉,幾乎在元成青話音剛落後。他感覺到方才那些還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幹正事的那些大臣一個個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看時重霜如同看豺狼虎豹,恨不得立馬撕咬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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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一小時不好意思啊~

今天空餘時間都在趕論文了,有點小疲憊(對手指)

稍微趕了下,可能還有錯字,一會再糾一糾。

大家晚安~

註〔1〕:詩引用自南北朝.蕭綱《孌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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