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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給朕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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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給朕杖斃!

啟正帝已經坐下了,似乎是隨著熱鬧的氣氛他臉上也顯得精神了起來,而隨之跟在他身後的皇後面上雖然掛著笑容,但眼底的青黑卻是怎麽遮也遮不住的。

眾人低頭紛紛跟著行禮。

觥籌交錯間,舞女登場了。

時重霜是頂著國公府的名頭來的,故而和時徽郡夫人等人坐在一起,離皇帝也更近些。

最主要的是,從他這裏一擡眼就可以看到珠簾後撫琴吹簫的一眾樂師。

他很快就找到在最右側的彈琴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與此同時,元問渠似有所感,手指撥下一弦音後擡眸正好與時重霜對望。

“你在看什麽?”時子原順著時重霜視線看過去,一襲舞女翩翩飛舞的衣袖晃過他眼前,緊接著露出一張美艷的臉。

時子原挑眉,小聲戲謔道:“表弟,你喜歡這樣的?哦忘了你有心儀的姑娘了,難不成也是這種模樣的?”

時重霜沒搭理他,晃著手中的酒杯淺淺啜飲,但沒多久就有人借著時徽的話頭來攀談了,一時間更沒有精力來回時子原的話。

直到太後和太子一起出現。

年近花甲的老人,滿頭白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透過蒼老的面容也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只是渾身上下的威嚴淡化了人們對她面貌上的註意,讓人不敢直視。

啟正帝也起身了,甚至上前幾步笑著迎接,待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太子面上神情才稍稍收斂,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皇後,轉而恭恭敬敬地扶著太後上座。

“母後,怎的現在才到,路上耽擱了?”啟正帝道。

太後將一坐下,便將太子拉開身邊,笑著對皇帝說:“許久未見我孫兒了,聽聞太子一連多日都未曾在百官面前露面,我還在想是發生了什麽事,原來是在長樂宮悶頭替陛下準備賀禮。”

說著太後就將在身後站著的太子拉過身前來,當著眾人的面滿目慈祥地訓導:“太子有孝心是好事,但也切勿忘了你身為大梁儲君,更要關心國事才行。”

絲竹聲不斷,但太後說的話眾人都聽清了,一時間心中了然。

看來皇帝和太後都要為太子掩蓋醜事了。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畢竟事關皇家顏面,即便要處置太子,也斷然不可能是因為這種原因,說到底,太子背後是何家,怎麽也不會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就隨意處置的。

眾人心中百轉千回,看了一眼穩如鐘坐著的何生環,轉而笑容滿面地對著太子又是誇讚又是奉承。

他們好似已全然忘記了平日裏的不快,帶著笑舉杯碰盞。

“謹遵皇祖母教誨。”元成昭低頭行禮。

太後點點頭,看起來很是欣慰。

啟正帝面上看不出來什麽,咳了聲笑道:“既然成昭準備的賀禮連母後都誇,那不知是什麽?也好讓眾人開開眼。”

元成昭起身,擺手:“擡上來。”

緊接著四五個宮人擡著一件八尺寬的東西進來,上面蒙著紅綢,眾人紛紛猜測到底是什麽東西。

元成昭邀請皇帝下去親自揭開。

皇帝看了一眼元成昭,點點頭,親手將紅綢揭開。

一扇巨大的屏風映在眼前,在燭火的照應下流光溢彩又不失典雅華美。

在場眾人一時間驚嘆不已。

元成昭在一旁解說:“父皇,這是萬壽詩文屏風,邊框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制作而成,鑲嵌雕刻有龍紋、壽字螺鈿。上面是用上萬顆寶石拼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壽字,祝願父皇福壽萬年。”

皇帝眼中終於染上了些真切的笑意,看起來應當是滿意的,他擡手摸了摸上面的“壽”字,發現這筆鋒有些眼熟,看向元成昭問:“這些字是你親自寫的?”

元成昭面上維持平靜,答道:“嗯,父皇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兒臣不知送些什麽,相傳當年梁帝治國安邦時,便有人寫萬壽字獻上,兒臣敬仰父皇一如崇拜當年梁帝,故而遍尋寶石親手鑲嵌萬壽字,祝父皇萬壽無疆。”

皇帝眉眼松動,沈著地點點頭說:“有心了,去坐下吧。”

元成昭笑起來,知道父皇氣應當是消了:“父皇滿意便好。”

像是開了一個頭,接下來就是輪到各個王公大臣開始獻禮。

其實挺沒趣的,剛一開始聽見太監念各種花裏胡哨的奇珍異寶時還算新鮮,但架不住人多,總有重覆的,聽多了就不過爾爾了。

元成昭將一落座,就尋找元成青的身影,誰知找了半天也沒見人影,他喚來貼身太監:“三皇兄去哪裏了?”

太監道:“方才還見到王爺,應當是去更衣了吧。”

元成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何生環,低聲道:“你去找找,見不到皇兄我心裏不踏實。”

“是。”

目送著元成昭身邊的太監離席,時重霜回頭,看向前方坐懷不亂的何生環,眉心輕蹙,端起茶杯掩蓋住深思的神情。

直到一聲大喝聲遠遠地傳來。

“陛下,末將來遲了!”

殿內眾人陡然一驚,樂聲仿佛都滯緩了一陣。

緊接著一位身披甲胄,頭上裹巾,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在踏著碎步的宮侍的帶領下來到了殿內。

這人年紀看起來和時徽差不多大,面上已有深深的皺紋,眼神卻炯炯有神,他身上佩著長刀,手上抱著頭盔,將一來到眾人眼前,身上仿佛還帶著西北淩厲的沙土氣。

不同於時徽早就離開戰場浸淫官場多年帶來的不露聲色與時而展現的剛直,這位是真正一直在戰場並且還保留著血腥氣的武將。

元問渠隔著珠簾,手上琴聲不斷,他擡眼看了殿內影影綽綽的高大身影,轉而垂下眼眸。

“臣特來祝陛下壽與天齊,萬年長青!”

這聲音和他外表一樣,說的粗狂卻不粗魯,反而聲如洪鐘霎是精神。

在場眾人皆是一楞,似是不明白為何這人會突然回來。

時子原看著時重霜一直盯著來人看,他笑了下,湊過去說:“不認識吧?也是,你來睢陽時他已經離開十來年了,就是我也沒見過幾面。這是西北的大將軍,邱照運。”

時重霜移開視線,他自然知道這是誰,問道:“為何他會來?”

四國停戰幾十年,不同於現在一般只會紙上談兵的將領,這是真正見識過當年殺戮戰,刀尖舔血一點點從屍山血海裏爬上來的大將。

任何人都不能不將他放在眼裏,就是何生環也得掂量一下分量。

還不待時子原回話,皇帝與皇後甚至是太後也都已經齊齊起身迎接:“邱將軍快快輕起。”

“不久前將軍來信還說十天之後才會到,怎的提前這麽多,倒是趕上了萬壽節。”皇帝笑著說,並無責怪之意。

“十幾年沒來了,竟不知過了西北之後各個州裏官道都多了許多,走在路上都差點忘了回家的路,陛下治政有方,才有了大梁這些年的安穩,臣和將士們都銘感五內,發誓要為陛下瀝膽披肝。”

皇帝滿眼欣慰,又是輕嘆又是笑的,抓著邱照運的手臂一直道:“好,好……快賜座!”

宮侍連忙搬來桌子,邱照運看到了直接道:“給我搬到時徽邊上,這麽多年沒見了,敘敘舊!”

皇帝眼神一閃,讓人將時徽邊上的位置收拾出來,讓邱照運過去擠一擠。

邱照運的到來算是意外,宴席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至於邱照運為什麽會突然回來,皇帝既然擺明了態度不願多談,在場大臣都是識眼色的自然不好多問免得落下話柄。

但他們心思卻已經千回百轉,暗暗琢磨陛下召邱照運來睢陽到底是什麽意思。

邱照運哪裏管在場的人什麽心思,

時徽看著邱照運過來,剛想說話就被拍了一肩膀:“好兄弟!這麽多年沒見了想沒想哥哥我!”

時徽沒練武許多年了,哪裏經得住這武夫哐當一拍,身體一晃手上拿著的酒杯都灑了。

郡夫人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時徽的背,無奈又笑著說:“邱將軍還是省點力氣吧,大人這身板,哪裏經得起你這麽拍!”

邱照運坐下,直接將酒乘進碗裏,喝了一口粗聲道:“你這不行啊時徽,這麽多年沒見了,身體倒是荒廢了。”

“大將軍守國邊,自是孔武有力威武不凡。下官敬你!”時子原道。

邱照運“嗯?”了聲,看向時子原:“你是……子原?”

“是我,邱伯父。”

邱照運一拍大腿:“哎呀真是子原,你都長這麽大了,我上次見你都還沒我腿高,如今怕是連孩子都有了吧哈哈哈……”

時子原嘴角抽了抽,附和地幹笑了聲。

“咦子原旁邊坐著的這位小兄弟是哪家的?擡起頭來讓我看看可好,看著是塊練武的料……”

時重霜拿著酒杯的手一頓。

時徽和郡夫人臉色隱隱變化,互相看了看還未想好措辭那邊時子原就已經出了聲:“哦,這是我表弟,時重霜。”

時重霜轉身,將重新斟滿酒的酒杯拿起來,神情平靜:“邱將軍安。”

這下倒是邱照運停了話頭,眼睛直勾勾看著時重霜笑容逐漸淡下來,嘴上一直琢磨著低聲念道:“表弟,表弟……莫非是令墨的兒子?”

時重霜眼神微動,面上隱隱泛起冷意。

郡夫人神情一變,當即打斷他:“邱將軍,待會兒是不是要輪到你獻禮了,不知你要準備獻什麽?”

時徽面色沈著,點點頭對郡夫人道:“夫人,我們也該去準備了。”

邱照運沈了眼睛,視線在時徽和郡夫人身上掃過,又看了眼一旁神情淡漠的時重霜,好一會兒沒說話。

就在時子原一臉莫名其妙疑惑他們怎麽不說話時,邱照運皮笑肉不笑地呵了聲:“行,改日我親自去國公府拜訪,好好與諸位敘舊。”

另一邊,太後將看向邱照運的視線收回,看向皇帝:“邱將軍在外多年,不知陛下此次召他覲見是所為何事?”

啟正帝:“無甚大事,只是邱將軍求了恩典想回家來看看罷了,母後不必掛憂。”

太後點點頭,不露聲色的看了一眼坐在席下的時重霜,將眼底的疑惑掩蓋下去。

獻禮冗長,等結束時天已大黑。

“陛下,‘火樹銀花’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移駕了。”皇帝身旁的太監適時提醒道。

啟正帝咳嗽了聲,久坐身體到底撐不住,便說:“走吧。”

“火樹銀花”就是打鐵花,算是萬壽節必定要安排的表演,眾人不是第一次參加萬壽節了,對這流程再熟悉不過,故而眾人紛紛起身。

而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只見一個頭發淩亂,釵裙破破爛爛的女子不怕死地徑直撞過門外的侍衛,一下跪在殿內。

“大膽!禦前失儀、成何體統!”太監尖聲呵斥道,“還不快拖出去!”

“陛下,求您為臣女做主啊!”這跪著的女子大聲哭喊,“太子不配為儲君!他身患隱疾、又隨意欺辱婦女,身無長物,於國於家,都不堪為太子!”

“大膽!”元成昭一見到趙慧敏出現就心道完了,他怒道,“我都沒見過你,你為何要汙蔑我!”

原本在角落昏昏欲睡的元成煜聽到哭喊聲一下驚醒過來,待看清殿內中間跪著個什麽人後,他脫口而出:“老天爺,怎麽又是她,皇兄,我又做夢啦?”

元成明面無表情:“沒做夢,你清醒清醒別睡了。”

絲竹聲徹底停了下來。

元問渠手蓋在琴弦上,擡眸略有些驚訝地看向趙慧敏。

在場眾人同樣詫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地杵在原地。

“這是誰?看這樣子倒是挺熟悉……”

“還能是誰,趙家女嘛,她竟然還沒有自縊……”

“她怎麽這個時候跑到皇宮裏來了?誰給她的膽子……”

皇帝同樣惱怒,他本不欲再追究此事,不承想這人竟還上趕著要他治罪。

“趙大人,趙大人呢?!自己的女兒跑出來驚擾聖駕不想要命啦?!”皇帝身旁的大太監見皇帝臉色難看,連忙喊道。

“趙大人罰俸半年還在家中禁足呢!”

趙慧敏手指血汙,拼命扣著地,自避暑山莊回來之後,她在家每時每刻都在飽受折磨,她也本想一了百了,卻偏偏有人不想叫她就這麽死去。

趙慧敏被亂發擋在下面的眼神絕望,想起那人說的話,她手握緊閉了閉眼睛,反正早晚是要死的,何不來拉幾個墊背的,不就是丟人麽?哪有她娘重要!只要過了今夜,她娘就可以出府,一輩子吃穿不愁……

想著,趙慧敏出聲大喊:“不要碰我!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在避暑山莊假冒小時大人玷汙我,又因為自身隱疾逃之夭夭,如此儲君,不要也罷!”

元成昭氣結,面上是又羞又怒:“你!避暑山莊我根本沒去,你怎可隨口汙蔑!”

“當日揭下哪面具時,在場的眾人都是親眼看到的,不過是不敢說罷了!坊間議論紛紛,太子為何不辯解?是不屑還是心虛?!”

“我身為一國太子,清者自清!”

“好個清者自清,你敢讓人檢查身體嗎?!”

“我身為太子怎可做那種汙穢之事!”

趙慧敏冷笑:“所以殿下是不敢?害怕暴露自己就是個太監身?”

“你,不知羞恥!”

“夠了!”皇帝忍無可忍,他看向元成昭,“當眾與人對罵,你身為太子的氣度呢?”

元成昭臉色一白,下意識尋找元成青。

皇帝:“將這人給朕押下去!”

“慢!”是諫議大夫黃仲正。

他上前幾步,道:“陛下,切不可隨意處置,這事已然成了禍根,若是這女子說的是真的,事關國本,還望陛下謹慎而行啊。”

隨著黃仲正的出面,又有幾位大臣跟著覆議。

但又同意的自然也有不同意的,眼看著這幫諫官就差真要勸皇帝給太子查身了,他們當即坐不住了,紛紛起來反對。

“此女子狡詐!怎可因為她就讓太子殿下蒙受如此屈辱!”

“不錯,黃大人是何居心?!”

“太子是國之根本,哪裏容得別人隨意踐踏!”

……

不一會兒,殿內大臣就開始吵了起來,哪裏還想著這裏不止有王公貴族還有許多女眷在場,一時間什麽都忘了,可著勁找對方話語間的漏洞對罵,比之上朝有過之而無不及。

邱照運沒想到參加個宮宴竟還能遇到這種事,一時間震驚地立在原地。

不過……太子不行?

邱照運皺眉,眼神不自主地看向元成昭的……

嘖……到底真的假的?

若是真的,這太子怎麽能要?

邱照運低聲罵:“他奶奶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破事兒,陛下也是仁慈,遇到這種砸場子的,還沒說話統統都要死於我刀下丟出去……”

時子原靠近,搖頭嘆息:“邱伯父淡定,雖然我也這麽覺得,但不可取,雖然這事當真是丟人現——”

郡夫人瞪了一眼時子原:“閉嘴!”

而另一邊。

眼見著侍衛就要來捉拿趙慧敏,趙慧敏大笑,指著皇帝的臉喊。

“陛下!當年的茶樹之約,陛下難道已經忘了嗎?!今日你不處置太子,來日他就是你!”

話音未落,“茶樹之約”四個大字轟隆隆落在邱照運身上,他渾身一僵,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

而皇帝已經勃然大怒。

“給朕押下去!杖斃!”

.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Orz

這一章寫得磕磕絆絆,之後可能會小{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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