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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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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北秦

原本要在避暑山莊待五日的計劃硬生生兩日便結束了。

甚至鬧到最後,皇帝再也沒有出面過,直到離開那日臉色也不佳。

與此同時,當朝太子身患隱疾的消息不脛而走,轉眼幾日間便傳遍了睢陽城。

說書先生也不知哪裏來的膽子,名字一換,也不說是誰,就是讓大家都知道了當朝太子有可能不行這件事。

而太子本人,早已被皇帝親衛秘密押著回了睢陽,多日來皇後都未曾見上一面。

大概是太多人都被太子的事情轉移了視線,倒是讓元問渠沒有受到太多的關註。在元成明元成煜這兩兄弟想要找他時,元問渠早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元問渠比皇帝一行人早回吉祥居一日,待聽到睢陽滿是太子的風言風語這個消息時倒沒有多驚訝,只笑了笑說:“那日混亂,如今朝中多少人都盯著太子一黨呢,這件事傳得如此快,倒也不奇怪了。”

“朝堂何家獨大,太子是皇後唯一的兒子,地位自然穩固。只是現如今這局勢或有變化,一來皇後與何生環離心,何生環巴不得要了元成昭的命,在這件事上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更不用說將這件事壓下去。”

“二來元成昭這幾年空有太子名頭,若是沒有元成青,自身能力實在不值一提,先生以為陛下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如何?”時重霜問道。

元問渠道:“皇帝即使知道這件事,但關乎皇家顏面想來也只會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對於元成昭他心中不滿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理由而已,且元成昭背後有何家撐著所以才遲遲沒有動作,但現在不一樣了。”

時重霜擡眸道:“要讓皇帝知道皇後已經與何生環離隙。”

元問渠點頭,笑道:“不止這個,單憑這些還不夠,若是要扳倒太子定然需要連皇後也一並除掉才行,虞羅衣進宮這些年一直在皇後身邊做事,改天讓凈懸去見她一面吧。”

“好。”

時重霜眼神沈思,問,“先生,唇亡齒寒,何生環會眼睜睜看著皇後與太子就此淪落嗎?”

“別人也許不會,但何生環一定會。”

時重霜:“嗯?”

元問渠脫了鞋襪窩在軟榻一角,然後看著時重霜拍了拍旁邊示意時重霜坐過來:“曉得嗎?何生環為何一定要自己來做這個皇帝?”

時重霜眼眸一深:“先生這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元問渠摸著時重霜的手,手指劃過他掌心紋路,悠悠道:“說來,何生環曾經也勉勉強強算是一個良臣,可惜兩代皇帝似乎都‘辜負’了他……”

……

何府。

“大人,那日我們本想在太子逃走後就將他抓住,實在不承想有人捷足先登。”

“對方來歷不明,且個個都是練家子,屬下也不好妄動,誰知太子竟然是被突然出現的國師的人給捉住了,甚至當著眾多大臣和他們家眷的面揭了太子的偽裝,這才有了最近睢陽瘋傳的事。”

“國師的人?”何生環沈聲問。

“是,對方拿的令牌連陛下都沒有說什麽,還賜了座。”這人又道,“而且屬下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公子說的那個白發紅袍的人。”

何生環眼皮耷拉著看不清神情,淡淡道:“既然是國師的人,那就算了吧。”

“大人?”這人似乎不敢相信何生環就這樣輕易地放棄他一直想要殺的人。

“國師……”何生環手指輕輕敲在桌上,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只道,“國師不可小瞧,在我們計劃還沒有完全實現之前,國師包括國師的人都不要輕舉妄動。”

“……是。”這人心有疑慮,但最終沒有說什麽,想了想,問,“那大人,太子我們還……”

這人手在脖子處劃了劃。

何生環冷哼:“如今太子成為眾矢之的,流言蜚語就快壓死他了,太子這件事簡直讓人笑掉大牙!皇帝若是還沒有糊塗,太子就不能留!且看明天吧,朝中那群清高得不行的老頑固唾沫星子還不得淹死他!”

“皇後……真是好啊。”忽然想起什麽來,何生環語氣陰冷,“皇後一心為他兒子元成昭,可惜自己竟生個這麽個沒用的東西,我之前竟沒有發現她還妄想除掉我。”

“她果真是忘了,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麽進的宮!又是為什麽進宮!”

夜深了。

何府逐漸掛起黃白的燈籠,祠堂外守著的小廝昏昏欲睡,這裏久沒有人來,以至於恍然聽到不遠處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的時候,他差點沒叫出聲來。

小廝死死捂住嘴,這才看清是什麽人來了。

他登時渾身一顫,冷汗在背直往後冒:“大,大人。”

小廝低垂著頭只看到何生環的衣角,隨後祠堂的門就被關上了,影影綽綽的影子映在窗戶上,什麽聲音也沒有。

他卻一刻也不敢松懈了。

直到一聲怒吼,緊接著劈裏啪啦的東西似乎被人盡數掃到地上,火光搖曳,小廝心道“又來了”,隨後立即沖進祠堂一把抱住還在發瘋的何生環。

“大人!大人!公子的牌位還在呢!”

何生環面上是少有的憤怒,聽到“牌位”二字,他手裏的燭臺一下豎直滑落撲通摔在地上,燭心的火撲閃兩下滅掉了。

隨後小廝就聽到何生環低聲地嘟囔:“牌位……我兒,老了,差點就忘了……我沒有護住我兒,如今連我孫子都沒有護住!”

何生環一下撲在供奉著牌位的桌案前,正中間是何玉靖還嶄新的牌位,前面燃著長明燈,而兩邊分別放著兩個稍顯陳舊的牌位,上面分別是“愛子何松”以及“愛子何柏”。

這是何生環英年早逝的兩個兒子的名字。

何生環蒼老的手將這兩個牌位珍而又重地拿過來抱在懷裏,嘴裏絮絮叨叨:“父親老了,都快忘了你們的到底長什麽模樣了……每次只有看著玉靖,才偶爾會在夢裏想起你們長什麽模樣來。”

“只是現在,只是現在連玉靖都沒有了……我該去哪裏見你們?”

“我何家幾代人為皇帝付出這麽多,他們!竟連封號也吝嗇於你啊,憑什麽,憑什麽……”

何生環聲音一瞬間嘶啞,顯得有氣無力的卻含著滿滿的恨意:“憑什麽!?”

“皇後已經忘了你們是怎麽死的了,但是我不怪她,他不過是為了他的兒子而已,我又何嘗不是?只是她想阻我的路,就別怪我心狠,我只是想給你們一個名分而已。”

說到這裏,何生環聲音又恨恨:“那些清流一個個嘴皮功夫了得,怪我當年太固執,才讓你們如此委屈,我該聽你們的話……現在,快了,爹定當讓你們風風光光,受封加爵,入太廟。”

……

最開始的那小廝已經退出去,戰戰兢兢地守在祠堂外面,期盼著快些天亮。

只有天亮了,大人還是那個大人。

大概是越期盼來什麽,便越不來什麽,沒過多久,這小廝便又看到一身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自動忽略過他,推門進了祠堂。

何生環依舊抱著牌位低聲嘟囔著。

黑衣人看了眼,眼神冷淡:“大人,北秦密報。”

何生環悲慟的神情陡然一僵,眼神驟然淩厲。

他手上一松,懷中的牌位一下碰在地上。

兩個牌位上的裂痕又多了淺淺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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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對何不洗白

這一章淺淺的濾清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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