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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喜歡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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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喜歡喜歡他?

黑沈沈的夜,月亮被遮在厚厚的雲層裏。

知府官邸外只有兩個小門童守著,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正困得打哈欠。

一團模糊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攀墻而過,直奔此時還亮著燭火的書房。

知府的行蹤並不是秘密,陳微崖今天在酒樓和同僚喝了一天的酒,傍晚才回來,不少人都知道。

此時院內鴉黑一片,看不到一個人,連最常見的值夜的小廝也沒有。

不過想了想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知州府邸雖大,但陳微崖自從來了之後私房錢全拿出來救濟流民了,怕是也沒有什麽閑錢去過從前錦衣玉食的生活。

書房外並無人守著,想來已經去旁邊的偏房歇息去了。

時重霜一身黑衣,透過窗戶,恰好看到伏案在桌前的陳微崖。

他似乎比一般知府都年輕些,大約二十餘歲,面容清秀,他一身官服還未褪下,但多處地方都皺皺巴巴的,腳邊堆滿了酒壇,顯得整個人潦草不修邊幅。

忽然,陳微崖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文書盡數仍在地上,面容憤怒,像是還不解氣般,又上前踩了兩腳。

“可惡!欺人太甚!”

“狗殺的,見錢眼開,狼心狗肺!當我陳微崖死了,不把我放在眼裏,竟隨意驅趕殺死那些流民……”

陳微崖滿心憤懣,氣憤不已,罵完之後尤不解氣,腳在地上的一封信上踩了又踩,最後才氣喘籲籲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呆滯,眼神直楞楞地看著地。

時重霜收回目光,看向蹲在自己身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柳輕意,無聲說:“跟我來。”

咚咚兩聲,書房的門從外面被敲響。

陳微崖恍然回神,平覆了下情緒說:“不是說不用管我嗎,你們自去歇息就行!”

房門又咚咚兩聲。

陳微崖皺眉起身,一邊開門一邊說:“什麽事……呃。”

森氣逼人的匕首抵在脖間,陳微崖扶著門的手一動不敢動,緩緩瞪大了雙眼。他看著眼前高出自己一頭的少年人,語調顫顫,話都磕巴了一下:“你、你是誰!謀殺朝廷官員,你可知是大罪!”

“閉嘴。”陳微崖的話對時重霜簡直毫無殺傷力,他沈默著,抵著他的脖子緩緩走進書房。

陳微崖腳步一退再退,雙手齊齊舉著:“你可知我是誰?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時重霜看著他沈默不語。

陳微崖背已經抵在柱子上,退無可退,慌亂了一陣後已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說:“你想要什麽?錢?權?我長姐是如今的皇貴妃,這些都可以為你安排!”

時重霜打量著眼前這個面容憔悴,眼下泛青也不掩一身書生氣的人,說:“陳知府,多有得罪,今日前來,是為了流民一事,不知知府可願意聽我一番話,讓百姓不再受壓迫之苦?”

時重霜話說已經盡量平和,但卻不知,他這副冷漠帶著殺意的樣子,不像是來找他幫忙的,像是來尋他仇的。總讓陳微崖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時重霜劃破脖頸,血灑當場。

陳微崖衣袍下的腿戰戰,聽到“流民”二字才正了神色,轉而又化為被人戲耍的惱怒,連害怕都忘了,脫口而出:“讓他們不再受壓迫之苦?你在說什麽笑話!閣下莫不是也喝酒喝傻了,來我這裏耍酒瘋!來人,救……唔!”

陳微崖話還沒說完,時重霜果斷割下他的衣袍,把布條塞進他嘴裏,懶得再多說,看了一眼門外,摁住亂撲騰的陳微崖,說:“柳輕意,進來。”

陳微崖聽到這個名字一楞,眼睜睜地看著門外一個瘦弱的少年推門進來。

柳輕意身上的衣袍已經換過,不同於之前破爛的麻布衣,是元四四給他找的,一身灰色的衣裳,不貴重,但勝在幹凈整潔,只是他人太瘦小了,有點撐不起來,顯得寬大。

陳微崖是見過柳輕意的。

柳輕意的爹是個窮困但正直的人,寫得一手好字,是他們村少有的讀書人。他自知將私鑄官銀的事情告知父老鄉親也沒用,因此第一個找上的就是陳微崖。

但他還是過於樂觀了,陳微崖即使是一州知府,也對此毫無辦法,甚至在剛剛決定要徹查此事之後不久,就被人察覺,險些喪了性命。

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再見柳輕意,陳微崖差點沒認出來,他比上次見更瘦了,整個人也更加陰沈。他口中的布條被時重霜解下來,似是不敢相信道:“你是……柳家的那個,柳輕意?”

柳輕意看了一眼時重霜,點頭道:“陳知府,是我。”

“啊……是你,是你,還活著……挺好、挺好……”陳微崖楞楞點點頭,連連拍手,似嘆似喃道。

時重霜將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陳微崖拎起來,目視著他:“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嗎?”

——

半圓的月從厚厚的雲層露出來,月明星稀。

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

已經深夜了,元四四破天荒還沒有休息,正在為元問渠擦頭發。

元問渠剛泡完澡,身上還泛著水汽,許是泡澡泡久了,出了便覺得口渴,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元四四將半幹的頭發放下來,想了想還是坐在元問渠對面,問他:“真不管他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時重霜。

時重霜帶著柳輕意出去雖然隱蔽,但其實並未想瞞著元問渠,他一離開,元問渠就知道了。

對此,元四四表示不能理解,覺得這樣做還是過於冒險了。

元問渠表現得倒是很平和,他笑了笑,說:“幼虎出山,總是要捕些獵物回來的。小崽子想證明自己呢,放手讓他去做吧。”

元四四若有所思,攤手表示認可了:“好吧,你覺得行就行吧,你的能力我還是很相信的。”

元問渠挑眉,勾唇微笑不語。

“不過話說,鑄官銀這件事這麽大,就憑我們,應該不可能解決吧?”元四四道。

“當然不能。”

元四四緩緩睜大眼:“那你還對著柳輕意保證?”

“我們做不到,可不代表沒人做不到,何生環勢力盤根錯節,非一朝一夕可以扳倒,但讓他自斷一臂,自己主動放棄關州還是可以的,小霜很聰明,他和我想法一致,這不,不必我多說,他就已經去做了。”元問渠說。

“哦……”元四四不懂裝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撐著臉吐槽:“這家夥,平日裏不吭不響的,沒想到竟然是悶聲幹大事的那一類人。”

元問渠聽到這話眼睛眨了眨,輕笑:“是這樣的……真像。”

後面幾個字低到聽不清。

元四四卻聽清楚了,他心下一動,話沒過腦子就禿嚕了出來:“真像?像誰?”

說完元四四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他這破嘴,還能像誰?!

元四四哽了一下:“不是,那個我……”

元問渠擡眸看向一時間慌亂無措的元四四,輕笑一聲:“看來你也覺得他們像。”

“你說……他會不會就是?他們連虎口的痣都一樣。”元問渠問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心底究竟是期待元四四回答是,還是不是。

時重霜是不是戚月窺?

是的話如何?

不是又如何?

“我,不知道。”元四四緩緩低下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大千世界,太多人長得相似甚至一模一樣,元四四不想對元問渠說謊,說是或者不是對元問渠都是一種傷害。

元問渠聽到這個答案,並未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有些悵然若失,垂眸輕輕“嗯”了一聲,沈默下來。

他長發垂下來,高挺的眉眼打下一片陰影,長睫輕顫,元問渠眸中神色不明。

明明是一副再美不過的畫面,元四四卻看不得他這個樣子,總覺得元問渠這副樣子實在令人揪心,恨不得馬上上演一幕美人落淚。

關於元問渠和戚月窺的事他其實知道的並不多,他知道的大部分都是從元成青的記憶裏得來的,像是冰山一角,卻已經窺得深情如海。

元四四撓了撓頭,手放哪裏都不得勁,呲牙咧嘴地安慰他:“啊這個……也不一定嘛,他們這麽像,也有可能……不是,你要不就把你前男友呃,我是說,你要不就把戚月窺忘了吧,重新開始不好嗎?時重霜那麽粘你,肯定也很喜歡你,你要不,喜歡喜歡他?”

“畢竟,咱也不能為著一個人守一輩子活寡不是……”

元問渠皺著眉看他:“你說什麽胡話,我守活寡?誰敢讓我守寡?守也是別人為我守寡。”

“是是是,誰敢讓陛下您守寡,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守寡也是別人守,您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元問渠不滿意:“沒有萬花,我手裏的花從來都只有一枝。”

“……”開個玩笑嘛。

元四四嘆氣:“我說你啊,這麽對他念念不忘,你們該幹的也都幹了,為什麽從來就不想給他一個確定的回答呢,看著人對你患得患失,你也不好受吧。”

“唔……”元問渠一時間沈默下來。

臨到元四四受不了要回去睡覺,元問渠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元四四剛踏出門檻,就聽到後面元問渠輕聲問他。

“四四,你說如果太想念一個人的話,他會出現在夢裏嗎?”

“不會吧。”

元四四又強調一句:“早晚會沒有的。”

“嗯,你說得對。”

作者有話說:

該把戚·壞壞·將軍拉出來遛一遛了,該做的夢還是要做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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