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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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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媽的

轉眼霜降。

這是秋天的最後一個節氣,山上已經很冷了,但這天天氣意外地不錯,比前幾日還要暖和些,看起來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

燔柴爐已經在摘星佛塔前架起來,這是用綠琉璃砌築而成的巨大圓形磚爐,儀式最後,要將祭品送至爐內焚燒。主殿前也有一個,不過這次要在摘星佛塔這裏舉行祭祀,因此前幾日又在這裏弄了一個。

四國祭祀不祭祖也不祭聖賢,而是祭天。佛塔周圍被林子圍著,是而樹上周圍一圈也掛滿了紅色的旌旗。

儀式精簡不算覆雜,但人群浩浩蕩蕩,眾僧手持佛珠垂目誦經,看起來格外隆重。

元問渠一身近黑色僧衣,脖子上是元四四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佛串,手上的佛珠倒是他自己一直都戴著的那個。

元問渠頭發攏起來一半,被時重霜松松編了個麻花辮,黑色發帶垂在腦後,少了些平日裏穿紅袍時的矜貴華美,多了些佛性和神秘。

時重霜帶著帷帽跟在元問渠身後,待來到摘星佛塔後,他並沒有繼續跟著元問渠,而是遠遠地一個人蹲在樹上隱蔽守護著。

這大概是四國來人來得最齊的一次。

元問渠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問清方丈。”

元問渠聽到聲音 ,看向在燔柴爐前的眾人,略微頷首示意:“諸位,久等。”

今日四國臣子和皇子皆著朝服,雖制式不同,但仍是一片嚴肅之態,連向來豪放的蕭直一眾人,看起來也是端端正正。

時徽一身紫色官服走上前,他神情憔悴,不過也是,大梁來的朝臣就他一個,許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面,這些天想來沒少熬夜。

元問渠說:“時大人,看你面色不佳,寺內藥園的僧人醫術還算不錯,自可去找他們調理一番才好。”

時徽躬身行禮:“多謝方丈,近來公務繁忙,想來休息幾日便好了。”

元問渠點點頭,沒說什麽,他註意到四周被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不算艷麗,都是些清秀淡雅的,但數量多了,一股濃郁的花香持續縈繞在鼻尖,元問渠側臉問井全:“這花香氣味過於重了些。”

井全剛想說話,就被蕭直笑著打斷:“問清方丈,如何?聽聞您甚是愛花,今日弄這些來,可還滿意?”

自從上次井安一事了結後,這還是元問渠頭次見到蕭直,他面色看起來倒是不錯,周圍沒了那堆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側,也終於有了點當朝太子的模樣,不再像個紈絝一樣。

元問渠看著周圍滿滿當當的花,白的黃的,樣式還挺多,元問渠道:“今日祭天,殿下未免不合規矩。”

“規矩也是人定的,想來上天看到這些心情也會不錯。”

元問渠不置可否,倒不是他有多守規矩,實在是覺得放這些白的黃的菊花未免太過晦氣,當然,他不說就是了。

至於神高不高興的,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不過……元問渠眼神不經意一瞥,看向跟在眾人身後的元成青。

元問渠挑了挑眉,實在是不怪他註意到,因為元成青現在這副樣子著實稱不上好。

額頭破了好大一塊,面頰上也有傷。

不過元問渠看過也就罷了,並未開口詢問,也並不關心這傷如何來的。

眾人短暫地交流了一番,時辰也就差不多了。

祭天儀式首先為迎神,意為將敬天之意傳於上天。百年過去,祭祀的規矩並未有多大變化,元問渠駕輕就熟,一切都在順利進行。

燔柴爐內被點燃,煙火逐漸從裏面升起來,琉璃瓦熠熠生輝,四國臣子站在元問渠身後,行跪拜之禮,而後是各位皇子,緊跟著周圍的宮人以及士兵跟著叩拜。

僧人不行跪拜之禮,只閉目誦經。

在一片低聲的佛語呢喃中,眾人緩緩站起身,繼續叩拜。直到對諸神行三跪九拜禮後,元問渠與眾人一起向天神、祖宗進獻玉、帛。

雖說祭祀儀式已經精簡了許多,但要做的規矩步驟仍然不少,中間的上香、進獻更是不能出差錯。

日上中天,祭祀儀式終於將將完成了大半,燔柴爐內煙氣渺渺,眾僧垂目祈福。

元問渠帶著人進入摘星佛塔。

這是祭祀的最後一步,告慰佛寺先人,以示敬畏。

塔內還是那副樣子,只是近來常有寺內僧人進來打掃,看起來幹凈了不少,一些陳舊的古籍也被人特意挪動安置了。

元問渠自從有了時重霜的血壓制招魂毒後,已經許久不怎麽來塔裏待著了,上次來還是給凈空住持上香。

這次也是。

再次進來這個滿是金身佛像的空曠石室內,眾人顯然面上依然忍不住驚嘆。

不過不管心裏再怎麽驚嘆,該做的規矩還是得老老實實做好,眾人挨個在牌位前跪拜上香。

元問渠是第一個去的,這次他跪在蒲團上,認認真真對著凈空住持的牌位敬上三炷香。

上完香之後,元問渠看著眾人挨個上前跪拜,室內黑布隆冬地,他百無聊賴,站在石室門口向外望去。

門外一側正好是直欞窗,視野還算寬廣,一眼望到塔後茂盛的樹林,元問渠隔著窗欞想看看時重霜藏哪顆樹上了。

結果時重霜沒找到,倒是遠遠地看到元四四走進山林中,歪歪扭扭的發髻,再好辨認不過了。

元問渠瞇了瞇眼。

而元四四自以為無人發現,躡手躡腳地繞過在外圍守著的士兵,進了林子深處,殊不知已經有一雙眼不著痕跡地註意到了他。

時重霜蹲在樹上,被還算茂密的樹葉枝椏掩蓋住身形,靜靜地看著元四四做鬼似地偷偷潛進佛塔後的林子裏。

這裏守衛很少,林子深處是一處懸崖,野物不少,向來很少人進去,元四四這個時候應該是在佛塔前面守著的,怎麽也不應該來這裏。

鬼鬼祟祟。

時重霜沒多猶豫,就跟了上去。

身後樹時不時搖晃幾下,樹葉不斷在周圍掉落,元四四並未在意,畢竟深秋,地上已經落了一層枯掉了的樹葉,走在上面,斷斷續續發出哢嚓清脆的聲音。

元四四終於停下腳步。

“餵,出來!”

元四四大喊。

良久,無人回應。

時重霜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蹲著,靜靜窺視著下面的一切,他的視線被周圍的幾片枯樹葉阻擋,時重霜皺了皺眉,擡起手將它們摘下來。

視線一下變寬,時重霜向下看去,剎那,待看到元四四身邊突然出現的一個身影後,時重霜眼睛微微睜大,似有詫異之色。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按照我說的做!”元四四的聲音響起來,裏面暗含著急生氣。

“我就這樣做怎麽樣,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誰也阻擋不了。”那個身影說。

“你!沒了他你能成什麽事!”元四四說。

那人似乎不屑一顧:“沒有他,我照樣可以達成我的目的。”

元四四著急,氣得想要轉身回去,卻被那人一把拉住:“你現在還不能回去,我告訴你,我們的計劃不能被你給破壞,聽著,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裏,給我看住後面的那個人!”

“我不!”

那人嗤笑:“最先背叛他的可是你啊,你覺得如果元問渠知道了他還會留你嗎?”

元四四一下僵住,定在原地:“那、那你答應我的,一定要辦到!”

“放心。”

“……”

那人離開了。

時重霜握了握拳,眼底泛著冷意,待元成青徹底離開後,時重霜直接跳下樹,將元四四從後面踹倒。

沒錯,剛剛一直和元四四說話的你那人竟是元成青。

時重霜眼中蘊含著殺意,他將元四四踩在腳下,手拉過身後,一時間沒有說話。

“啊——”元四四痛呼,還沒看到是誰在踹他就被摁倒在了地上,“是誰?放開我!”

時重霜胸前起伏了兩下,想起元問渠平日裏對元四四的包容和愛護,時重霜手下不禁加重力道。

“嘶——”元四四臉貼著地面,手上疼痛難忍,眼中已經冒出了淚花。

時重霜說:“為什麽?”

元四四一楞,顧不上手上的疼,說話都磕巴了一下:“時、時重霜!”

“是我。”時重霜冷淡地回道。

元四四一下明白剛才是被他看到和元成青的對話了。

元四四說:“我、我……”他一時間竟想不出要說什麽好。

“元成青要幹什麽?”時重霜問。

“……”原四四低頭猶豫。

時重霜腳上加重力道。

“!!!”元四四疼地想打,“說說說!你松開!”

時重霜松開元四四,讓他站起來,眼神涼涼地看著他。

元四四皺著眉活動手腕,上面已經紅腫了,元四四不敢看時重霜,低聲嘟囔:“他們要燒了摘星佛塔。”

時重霜一把拽起來元四四的衣襟,恨不得將他整個人提溜起來:“你說什麽?”

元四四被他提得腳都擡起來,大聲道:“蕭直!時徽!元成青!還有那個什麽懷王,他們都知道!這是他們商量好的!四國要聯合起來毀了寒食寺!”

時重霜手上松開,元四四喘了一口氣:“四國的聖旨是前天 被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徹底毀掉寒食寺太難,他們要元問渠的命!為什麽佛塔周圍那麽多的花,就是為了掩蓋油的味道,以摘星佛塔為中心全被他們潑了油,只等元問渠進入佛塔內上香,他們就放火!”

“梁國那個大臣還算有點良心,收到聖旨後不同意,他們就把他夫人抓了起來……”

“先生已經進去佛塔了!”

時重霜面色難看,腦中急速思考著,如果真的是在佛塔周圍放火,那就定然要燒林子,佛塔外可還有數千的僧人在那裏!

這哪裏是只要元問渠的命!是要連寒食寺都要毀掉大半的。

時重霜嗓音低沈:“可四國的大臣和皇子也一並進去佛塔了。”

元四四腦子早就轉不動了:“我怎麽知道!反正他們要燒林子,燒佛塔,殺元問渠!”

元四四著急地絞手指,系統又打不開了!元四四更加沒有辦法了:“元成青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元問渠的,他要帶元問渠回去,任務……”

“啊!”元四四心中天人交戰,對元問渠的愧疚快滿了。

時重霜皺眉看著元四四:“你說他們綁了誰的夫人?”

元四四:“時徽的!大梁來的那個大臣,他的夫人!時徽不同意,根本不接聖旨,他夫人直接被蕭直給綁了。”

時重霜點點頭,說:“你去將他夫人給救出來,我去佛塔找先生。”

元四四猶豫了一下。

時重霜瞥了一眼元四四:“不敢?先生之後不會原諒你。”

元四四眼中似下定了什麽決心,惡狠狠地說:“幹!”

媽的,真不行他就把元成青踹掉,換個人養皇帝!

換目標的花費不就是不能報銷,讓他暫時破一下產嘛!破就破了,反正現在他還能好吃好喝的。

媽的。

元成青你給老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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