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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4天子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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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4天子忌諱

元問渠攏了攏衣襟,起身看向元四四以及被他拖著在地上亂撲騰的人。

元成煜此時被五花大綁,嘴被堵著,眼睛也被布條蒙著,看不清任何東西。

元成煜心裏惶恐不安,也不知道他被這人帶到了哪裏,只有鼻尖一直縈繞著或濃或淡的花香。

這時節,還有什麽花在開嗎?

還不待他深想,耳邊就聽到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似乎是在呵斥抓他來的這個人。

然後,他就被這個人威脅了。

元成煜心裏一陣惱火,這要是在宮裏,誰敢這麽對他說話!

不過,他又在心裏下意識想著,那人的聲音真好聽啊,溫潤又不失冷冽,清朗又不失沈靜。

雙眼被蒙住的感覺不好受,卻似乎讓他的聽覺靈敏了些。

他不知不覺停止了掙紮,下意識會覺得這聲音的主人人會過來。

元成煜感受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以及衣袖甩動間的摩挲聲,他不禁放慢了呼吸,卻又忍不住加重呼吸。

他心下緊張,卻又習慣性的虛張聲勢:“閣下是否就是寒食寺的方丈?我可知道我是什麽人,你敢抓我!這就是你們寒食寺的待客之禮嗎!”

元問渠揉了揉眉頭,眼半睜不睜地看向元四四綁回來的人。

待看清這人身上暗繡的蟒紋時,元問渠眼皮狠狠一跳,睡意全消,頓覺麻煩。

而元四四看他醒了,還高高興興蹦跶到元問渠,一臉邀功的表情,好似在說:

“怎麽樣?我給你抓了個亂闖進來的人,我厲害吧嘿。”

元問渠一臉無奈地拍上元四四腦瓜,倒也沒訓斥,只是說:“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啊。”

與此同時,自馬受驚,帶著元成煜跑了之後,大梁的隊伍早就亂做了一團。

被一路穩穩擡上山來的轎子輕輕放下,裏面的人匆匆下來。

一身紅色官服的時徽腳步微微打了個踉蹌,面色難看,問走在隊伍前面的士兵:“怎麽回事?九殿下呢?”

那士兵支支吾吾,謹慎地回答:“回大人,九殿下的馬不知怎麽的,剛進山門便受了驚,朝著山坡下跑去了。”

同時猶豫道:“這山坡崎嶇不平,馬匹行動不便,已經讓人進山去找了,只是……”

“只是什麽?但說無妨。”時徽瞅著這士兵一臉躊躇的樣子,心下微沈。

“寒食寺地處高峰,山路已是難走,這馬還帶著殿下跑去了鮮有人走動的老林,大人不知,這深山老林陡得很,且有好幾處懸崖,只怕殿下治不住那馬……”

“不管怎樣,都要找到殿下!”時徽面色愈發難看。

誰能料到,還沒進山門,就出了這檔子事。

此時,郡夫人也等得不耐煩下車過來了,看到時徽面色難看,就知道沒啥好消息了,低聲又氣急道:“我就說,我就說,來這裏準沒好事!從前四國祭祀哪次不發生點事情,就沒有一次順暢的!”

“這還沒進門呢,就出了這檔子事,大人,要我說,你就不該來,任那老狐貍在陛下面前怎樣陰陽怪氣讓你來,你都不該理。”

“這皇子出事,哪是我們擔待得起的,到時候讓父親他老人家出面都難算……”郡夫人還沒說完,就看到不遠處一身黑衣蟒紋的身影,頓時消了聲。

時徽兩人齊齊向來人行李:“三殿下。”

隨後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時大人,夫人,不必多禮,快請起。”

看著他們向他問好,並勸他回去休息,元成青緩聲道:“只是成煜現在下落不明,我實在是擔心。”

時徽和郡夫人對視一眼,隨後時徽想了想,語氣寬慰:“殿下,九殿下她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平安無事,您也不比太過憂心,現下已經讓人去後山搜了,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的。”

郡夫人面帶微笑,道:“是啊,還有寺裏的僧人,他們對山裏熟悉,定然會找到九殿下的。”

元成青眼底晦暗不明,面上還是一副擔憂的神情,只輕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軟甲的士兵一路急匆匆快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大人!殿下!不好了!”

“找到了,找到了!”

三人俱是一驚,時徽忙走過去,抓著那士兵問:“什麽不好了,找到了還有什麽不好的,現在人在哪?快帶我去。”說著,又問,“殿下可有受傷?。”

那士兵草草向他們行禮,隨後氣喘籲籲道:“沒,我們在後山的一個懸崖邊上,發現了兩座山中間吊著的一座木橋,屬下們在橋下發現了馬的屍體,九殿下……”

那士兵喘了一口氣,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時徽心裏一緊,皺著眉頭,謹慎地問:“殿下呢?殿下……”

也掉下懸崖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可就大了啊。就九殿下那位正得寵的母妃的作風,不得鬧翻了天。

三人面容嚴肅,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個結局。

到時候,首當其沖,便是國公府的責任。

那士兵終於不喘了,低頭咽了一口唾沫:“屬下在懸崖下並未發現九殿下的行蹤,並且在橋頭發現了腳印,應該是屬於九殿下的。”

“只是,不知為何,九殿下沒有回來,屬下猜測九殿下應當是往橋的對面去了。”

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回過神來郡夫人怒了:“那你還說找到了!既然九殿下沒掉下去,那還不快去讓人去找!”

士兵忙抱拳贖罪:“屬下正是來請示大人來的。”

時徽講郡夫人的拉住拍了拍,以示安撫:“你說。”

“是,屬下本想帶人去橋對面的那座山裏去找人,卻不成想到竟被一起幫忙的僧人給攔住了,死活不讓咱們進山找人,說那是禁地,不能隨意出入。”

“而且五殿下情急之下與幾位小師父起了沖突,現在那裏鬧做了一團,那裏靠近懸崖,一個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屬下實在不敢攔,還請殿下、大人快隨我去看看吧。”

五皇子,元成明。

京城裏誰不知道,五皇子元成明和九皇子元成煜仗著母妃得寵,母族勢大,就是倆祖宗,且這五皇子向來護短,平日裏更是對他那個弟弟寶貴得不得了。

做的荒唐事數都數不過來。

這要是鬧起來,可指不定發生什麽事。

饒是時徽,這個時候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了,他趕緊讓這人帶他們過去,走在路上,雙腳還不小心打了個趔趄。

元成青連忙扶住時徽的胳膊,關心地問:“時大人,當心。”

時徽手一頓,不著痕跡地退遠了些,盡管心底著急,還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多謝殿下。”

元成青輕輕握了握手,似乎並未註意到時徽的疏遠,面上仍保持著溫和的情態:“大人也不必太過擔憂,成煜的馬術素來極好,想來應該是平安無事的,可能只是發現了什麽好玩新奇的東西,一時間跑遠了吧。”

時徽點點頭,看向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峰,太陽漸漸西沈,想來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黑了。

時徽壓下心中的不安,輕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

時徽自然是和郡夫人一個馬車的,元成青的馬車則跟在後面,一路向後山駕去。

元成青坐上馬車,將簾子放下來後,臉上溫和的表情陡然一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眼神冷漠陰鷙,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唇角。

不愧是國公府出來的,時徽這老東西,真是滴水不漏,就算是對他這個可有可無的皇子,也是恭敬地很啊。

誰都不站,誰也不幫。

很好,就是不知道這中立的態度能堅持到何時。

元成青垂下眼,手下意識摸到袖子裏的已經發皺的信,掩蓋住眼中的意味不明。

“你在想什麽?”

一道帶笑的聲音乍然傳來。

元成青陡然一驚,就見馬車前的簾子被拉開,孟瑤青迅速進來,坐在他身邊。

“放肆。”元成青睜開眼看著來人,低聲呵斥,隨後又皺著眉問,“沒有被人發現吧?”

“你覺得呢?”

元成青看著他這副不著調的樣子,肩膀漸漸放松下來,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湊熱鬧?”孟瑤青把扇子合上,抵在眼尾處,歪了歪頭想,“畢竟四國祭祀這樣的大事,可不是每年都有的。”

元成青:“我不管你什麽目的,最好別影響我的事,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在體會一遍滅門的滋味。”

孟瑤青神情受傷:“你好狠的心,那封信可是我不遠萬裏送到你手上的,雖然我不知道這裏面寫了什麽,但對你,意義很不一般吧?”

孟瑤青神情戲謔:“而且,你就不好奇為什麽寒食寺不讓你們進山找人?”

元成青眼神發冷:“元成煜那匹馬是你做的手腳?”

就為了引他們進山?山裏有什麽?他到底什麽目的?

孟瑤青挑挑眉:“當然不是,不過也不是什麽意外就是了。”

“誰做的?”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孟瑤青聳聳肩,“走了,我還要去寺裏上香,這裏還是挺靈驗的,我很樂意再添些香油錢。”

說完,孟瑤青便起身跳下馬車,在最後一步時,猛然轉身,想起來還有一句話沒說。

他低頭湊過去看著元成青,道:“對了,名字改是不會改的,畢竟你又不是皇帝。等你成為皇帝的那一天,天子忌諱,我定然將青去掉,改叫孟瑤。”

“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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